第263章 我成替身了?
第263章 我成替身了?
瓦尔安静地躺在隱蔽树林中,浑身的湿气丝毫不影响他的状態,或者说早已经习惯了潮湿的滋味。他嚼著一块发黑的燻肉乾、一块乾瘪的黑麵包以及不知道从那掏来的、黏上了一层骯脏泥土的巢形蜂蜜块,吃得津津有味。
瓦尔边吃边死死地盯著远方的小村落。
“真该死,如果不是这场鬼雾,我早该和那个叫鲍尔的傢伙接上头了...
,“也不知道他事情办得怎么样?”
瓦尔三两下囫圇吃完,活动过发硬的关节后,便裹紧黑袍,灵巧地攀上视野更开阔的树冠。
他边眺望边砸吧著嘴巴品尝齿缝里残留的甜味。
如果不是于勒大人说事成之后他会得到一大块土地,他才不会为斯科特买单。
斯科特是他的同伴,同是于勒大人的扈从。
想起斯科特,瓦尔忍不住嗤笑一声。
破坏河岸庄园的任务最早是斯科特接手。
任务也不难,因为费恩早就把河岸庄园的情况告诉了于勒,知道这里没有骑士。
不过倒霉的是,当斯科特来到河岸庄园时,此地却来了一对看起来就强悍的主僕,於是事情就变得棘手了。
最终斯科特放弃了劫掠粮仓的计划,想出了一个里应外合的办法。
可这个计划很快胎死腹中那个叫约克的男人非常愚蠢,不知为何竟然让那对主僕发现,还差点抓到了斯科特。
於是于勒一生气,让瓦尔替代了斯科特。
“哈,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我的老本行,斯科特这傢伙只能给于勒大人牵牵马罢了。”
瓦尔嘿嘿两声,与一开始便是于勒扈从的斯科特不同,他曾经是一名山林绿贼,专门在波西米亚的一个叫斯卡里茨的地方进行抢掠。
在一次日常劫掠中,被于勒打败,成了对方的俘虏,才变成于勒的僕从。
那时,于勒还是一个流浪骑士。
“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瓦尔心里默默想到。
大概一个月前,于勒偶然从一位游吟诗人耳中得知了老鲍德温已死的消息,听闻对方没有子嗣,瞬间让这位在外漂泊了几十年的老骑士燃起了久违的念头。
一想起于勒当时的表情,瓦尔不禁有些唏嘘。
身为贵族的后代,却无法继承任何一块领地,这何尝不是所有小贵族的次子们共同的伤痛呢?
现在机会来了,于勒只思考了一晚上,便带著他们踏上重返故土的道路。
可不知是不是上帝开了一个玩笑,当于勒踏上这片故土时,居然又听到了那个游吟诗人从未提到的另一件事他死去的哥哥竟然还有一个女儿!
更让人绝望的是,他的这个侄女已经嫁人了,而他的侄女婿成功继承了鲍德温家族的头衔和领地!
这让于勒一时间呆在当场,瓦尔现在还记得已经满头白髮的于勒眼中的绝望与不甘,那双眼睛像一口乾枯的井。
不过有些事总是那么的巧合又神奇,当于勒心灰意冷地想离开时,又偶尔打听到了骑士堡之战、小约瑟夫死亡以及费恩继承男爵的事情。
这位老骑士几乎下意识就尝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瓦尔其实也不清楚为什么于勒有这种感觉,但于勒告诉他,这是一种直觉,一种只属於次子间的默契。
“嗯...于勒大人想要回鲍德温家族的头衔和领地,到时候我也能顺带著变成有地有房有奴隶的扈从了。”
瓦尔隨手掰下一截树枝剔著牙,这种风餐露宿的日子他可过够了。
“嗯...如果鲍尔做不到破坏亚麻种的事情,那么我就想要其他的办法...也许可以往他们的井水里投毒?”
瓦尔按著自己的太阳穴,这样能让他看得更远,同时也能更加清晰的思考问题。
想破坏一个有骑士的庄园远没有想像的那么简单。
在地广人稀,人口流通不频繁的地方,任何一个靠近庄园的陌生人都会引起警惕。
除非武力入侵,想偷偷摸摸投毒、偷窃都是很难的事,而且成本很大因为很少有那个领主专门培养这样的人。
尤其是小贵族们,很多人除了自己和扈从,几乎没有又忠心又有能力的下属了。
这也是为什么贝里寧可进攻骑士堡,也没有派人骚扰、偷袭的原因。
骑士堡太偏僻了!
偏僻到让人扮演土匪都没有人想去的地方。
只有真正的土匪才会扎进那片有熊有狼的森林。
而哪怕是还算安全的河岸庄园,要不是瓦尔对于勒的忠诚,以及对土地的渴望,他也不可能日復一日地潜伏在森林中。
就连愚蠢的农夫都不会当这个冤大头,何况是他?
“说起来,费恩那傢伙几乎没有谁真正忠心他,连我的食物都要斯科特来送,真是可怜。”
瓦尔突然想起了库铂堡的男爵,也就是日后于勒大人的主君。
于勒哪怕流浪在外,都有两个忠心耿耿的扈从,愿意做现在这种累活脏活。
可费恩居然只能驱使几个看起来就不成器的农奴士兵。
那些內府骑士以及采邑骑士都对费恩怠慢,这种怠慢不是態度上,態度上他们都毕恭毕敬。
怠慢的是行动,几乎都处於听调不听宣的模样。
“这也是好事,一个强悍的主君对於封臣来说可不是好事,起码以后于勒大人可以清净些了。”
瓦尔笑著看向河岸庄园,他不知道的是,如果贝里还活著,恐怕他的所想真的会变成现实了。
就这样乾耗著时间,瓦尔从头髮上一点点摘下虱子然后吃掉。
突然,他发现远处的河岸庄园开始变得喧闹。
“发生什么事了?”
瓦尔皱起眉,因为雾的原因,他的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一伙修士团到达河岸庄园。
他当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对於修士团,他却不敢得罪。
所以他老老实实地待了三天,顺便回库铂堡把这个消息带给了费恩和于勒,又带来了一批食物。
那块燻肉就是库铂堡拿来的,费恩对于勒很看重,顺带著对他很优待。
当然蜂蜜是他自己从树上掏来的。
河岸庄园的喧闹声越来越大,一大群农奴挤在一起高声喊著什么。
瓦尔努力竖起耳朵,但隔得太远,只能隱隱约约听见几句烧死他。
“烧死他?烧死谁?”
瓦尔面容肃穆,不会是鲍尔像约克一样,又暴露了吧?
这个愚蠢的傢伙!
不过就算暴露了也不至於烧死他吧?
而且还是这么多农奴一起喊。
这些傢伙不是一直都很牴触种亚麻吗?怎么会对鲍尔反目成仇?
一连串疑问在瓦尔心中闪过,他不禁挺直身,想看个清楚。
於是他的眼前就出现这样的一幕:
河岸庄园赫然竖起了一个十字架,粗壮的十字架下面绑著几个一丝不掛的裸体人,一摞摞木柴被堆在他们脚底,黑袍修士们围住了十字架,齐声喊著上帝宽恕。
而最外围的农奴见此喊的更加大声,似乎有人刻意引导,最后这些人的口號变成一个一烧死这个破坏庄园的该死的异端!
破坏庄园?
异端?
瓦尔的目光一点点变得疑惑。
除了他还有人在破坏河岸庄园?
而且还是个异端?
异端,在基督教世界可是比弒君还要恐怖的罪行。
瓦尔一边疑惑一边情不自禁嘀咕道:“確实应该烧死这些异端!”
隨著火把点燃,十字架上的两女一男被熊熊烈火吞噬,只留下焚烧的油渍味和渗人的惨叫声。
雨果站在下面,握紧十字架:“这是上帝对你焚烧其他人的惩罚!”
火焰一点点熄灭,只留下几具骇人恐怖的尸首。
隨后整个修士团对农奴们说了一番话后,便和吕克骑士並肩离开了庄园。
瓦尔看著对方逐渐远去,下一刻惊醒过来。
“他们去的是库铂堡方向?”
瓦尔想了想,一步躥下树,趴在地上,匍匐著向修士团方向爬去。
等离得近些,他藏在灌木丛里,看向了马背上的人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感到马背上的人看了他这里一眼。
不过隨后对方继续前行,打破了他的顾虑。
但下一秒,他听见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语。
“没想到费恩男爵居然是破坏我的庄园的人,身为一个主君,骚扰自己封臣的领地也就算了,他派来的居然还是异端,勾结鲍尔,焚烧亚麻。上帝啊,他真是被魔鬼蛊惑了!”
“希望雨果主教能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重新回到上帝的怀抱。”
噠噠噠。
马蹄声逐渐远去。
瓦尔如同被寒冰冻住,僵在了原地。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那个人的声音..
勾结鲍尔?破坏亚麻?
见鬼,那不是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