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风致眼神微眯，正要反驳。
    就在这时，一道淡漠、慵懒，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的声音，突兀地在大厅门口响起。
    “你是说，如果是比比东在这里，她会选择把所有人都杀光？”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只见那扇足有五米高的沉重红木大门，无风自开。
    逆着正午的阳光，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男子一身黑衣，身姿挺拔，容颜俊美得近乎妖异，那一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深渊，只是看一眼，就让人有种要被吞噬的错觉。
    而他身旁的女子，雍容华贵，气质高雅，虽然看着有些面生，但那依稀熟悉的眉眼，却让宁风致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唐月华？！
    而那个男人……
    “玄冥陛下？！”
    “哐当！”
    大厅内瞬间乱作一团。椅子翻倒的声音，茶杯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的长老、主教、将军，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的恐惧简直要溢出来。
    对于他们来说，比比东是威严的女皇，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而玄冥，他是神！是行走在人间的灾厄！
    是曾以一己之力，在一夜之间抹去数百万生灵的死神！
    “恭迎神祇降临！”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宁风致在内，全部离开了座位，毕恭毕敬地跪伏在地，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
    玄冥牵着唐月华的手，慢悠悠地穿过跪伏的人群，走到了会议桌的最前方。
    他没有坐那个主位，只是随意地靠在桌沿上，目光淡漠地扫视着下方瑟瑟发抖的众人。
    “刚才，是谁说要杀光昊天宗的？”
    老者浑身颤抖如筛糠，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他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属下……属下只是为了帝国的安危着想，绝无他意啊！”
    “行了，别磕了，地板挺贵的。”玄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虽然跪着，但依旧保持着几分风骨的宁风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宁宗主……哦不对，现在该叫宁议长了。”
    “你说得很对。九死一生是恐惧，十死无生是疯狂。现在的武魂帝国，不需要更多的血腥来证明自己的强大了。”
    听到这句话，宁风致心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都起来吧。”玄冥淡淡地说道。
    众人这才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但依旧一个个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玄冥环视一周，指了指身边的唐月华，语气平静地宣布道：“今天我来，只办一件事。昊天宗那些人，包括唐三，还有四大单属性家族的人，我要带走。”
    此言一出，大厅内的气氛虽然依旧压抑，但众人的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惊疑。
    放虎归山，这向来是兵家大忌。
    更何况，这可是曾经坚决反抗帝国的昊天宗，还有一个行刺盟国重臣的唐三。
    若是平时，哪怕是宁风致提出这样的要求，恐怕也会被这些强硬派的唾沫星子淹没。
    但现在，开口的是玄冥。
    是那个随手一挥就能改写大陆版图的神。
    他的话，不需要理由，只需要执行。
    然而，玄冥似乎看出了众人的心思，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这些人的想法，只是单纯地想要通知他们一声。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如果你们觉得不好向下面交代，需要一个理由的话……”
    “那就对外宣称，武魂帝国即将改制。”
    “改……改制？”
    一名须发皆白的元老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大人，帝国如今四海升平，国泰民安，正是鼎盛之时，为何突然要改制？”
    “因为帝国太小了。”玄冥淡淡地说道，“一个只局限于斗罗大陆的帝国，眼光太窄。未来的世界，不仅仅是这片大陆，还有大洋彼岸的日月大陆，甚至更广阔的天地。”
    “武魂帝国，将同日月帝国联合，打破地域与国家的界限，建立——斗罗联邦。”
    “为了庆祝联邦的诞生，也为了展示新时代的包容，特此——大赦天下。”
    “？？！”
    如果说刚才玄冥的降临只是让人恐惧，那么这番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了。
    建立斗罗联邦？
    联合日月帝国？
    大赦天下？
    这每一个词，都足以让整个大陆引发十二级的大地震！
    “大人，这……这是否太快了？”
    宁风致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此刻也不禁有些动容。他上前一步，恭敬地问道，“帝国虽然稳固，但毕竟建立时间尚短。此时贸然改制，不仅要融合两个截然不同的文明体系，还要打破原有的利益格局……这，恐怕会引起巨大的动荡，甚至动摇帝国的根基啊。”
    宁风致的担忧不无道理。
    武魂帝国虽然统一了斗罗大陆，但内部的矛盾依旧存在。
    魂师与平民、新贵与旧族、甚至是被征服的两大帝国遗民，这些都是潜在的不稳定因素。
    现在，又要引入一个强大的日月帝国，还要建立什么联邦……这步子迈得太大，稍有不慎，就会扯着蛋，甚至让刚刚建立起来的秩序崩塌。
    在场的其他高层虽然不敢明说，但眼神中也流露出同样的忧虑。
    玄冥看着宁风致，眼中没有丝毫意外。
    他知道宁风致在担心什么，也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比比东在飞升前，确实曾向核心层透露过关于未来的设想。
    她说，帝国的秩序只是一个过渡阶段。只要世界上还存在国家、民族、地域、思想和信仰的隔阂，战争的火种就永远不会熄灭。想要从根源上消除战争，就必须先消除这些隔阂。
    而斗罗联邦，就是那个消除了所有隔阂后的最终形态。
    这是一个宏伟到近乎乌托邦的构想。
    所有人都以为，这至少需要几代人、甚至几百年的时间去慢慢实现。
    谁也没想到，玄冥会在今天，如此突兀、如此强硬地提了出来。
    “动摇根基？”
    玄冥缓缓直起身子。
    那一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大厅内的光线仿佛都在这一刻黯淡了下去，所有人都感觉呼吸一滞，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他们的心脏。
    “你们似乎忘了一件事。”
    “所谓的根基，所谓的稳定，所谓的秩序……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力量之上的。”
    “在这个世界上，我，就是最大的力量。”
    “我在这里，我的话，就是天命。”
    “天命难违，亦不可违！”
    玄冥的话语如同神谕，回荡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的质疑，所有的担忧，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如果不服，那就憋着。
    如果敢反抗，那就毁灭。
    这就是神的逻辑，简单，粗暴，却有效。
    宁风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属下……明白。”
    “谨遵神谕。”
    随着宁风致的表态，大厅内的其他人也纷纷跪倒，齐声高呼：
    “谨遵神谕！恭迎斗罗联邦！”
    玄冥点了点头，收回了那恐怖的威压。
    他转过身，重新牵起唐月华的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行了，改制的事情，过段时间，你们和日月帝国那边慢慢谈，我不插手。我只看结果。”
    “现在，宁风致，带路吧。”
    “去把那些大赦天下的第一批幸运儿，领出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