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利润和风险
    眾人都是心思活络的人，这买卖，实在太赚钱了，抢时间从各地收购棉花，虽然松江是主要种植地，但其他地方也是有的，只是比较散而已。
    收购棉花，用新式纺纱机纺纱，然后织布，直接卖给舟山商贸处，整条產业链————舟山几乎都帮忙搭建好了。
    而且舟山都贴心的將舟山薯、舟山豆先行推广，以免得出现粮荒。
    而且还能从钱庄借银子出来，都不用自己掏钱，这是借鸡生蛋啊！
    “真是好手段。”人群外的钱嶧嘖嘖道：“如此一来，海贸立成。”
    “不仅如此。”钱瓚摇了摇头，轻声道：“你以为关键在何处？”
    钱昆想了想，“在於新式纺纱机？”
    “不，是钱庄。”钱嶧断然道：“借贷银钱，虽然肯定有收不回来的，但利大於弊，而且是远远大於，这种方式一旦推广开，不仅仅是棉布、糖、生丝、丝绸、茶叶，就连海贸急需的瓷器、铁锅都能源源不断。”
    “不错。”钱瓚讚赏的看了眼次子。
    钱昆恍然大悟，想了想低声说：“据说景德镇那边要停窑了————”
    “哎，大哥在江西好些年，找人將工匠聘来，就在鄞县开个瓷器厂子，这种厂子在舟山也不少呢。”钱峰兴致冲冲的说。
    钱瓚捋须笑著点头，他平日生活简朴，不喜奢华之物，但唯珍爱瓷器。
    歷史上，正是嘉靖末年，景德镇停窑，之后隆庆年间开海贸，大量工匠转入福建，各式各样的窑厂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数量极为庞大的瓷器被运往世界各地。
    这时候，裴天祐有些为难的声音传来。
    “也不是不行，浙江沿海至南洋的航线，谁都能走，舟山不是崇明岛，不会独占航线，但风险不小————诸位要考量一二。”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高声说：“富贵险中求嘛，不过到底有几倍利润————”
    话还没说完，那边陈铭的高呼声传来，“二哥，二哥，生了，生了！”
    一直坐在那儿的陈锐几乎是原地弹起，疾步向產房方向走去，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萧鸣凤想问什么但想了想没问出口，而孙升却笑著问：“三郎，弄璋弄瓦？”
    “女儿。”陈铭略有些拘谨，毕竟再过两个月，这位才是二哥正儿八经的老丈人。
    一刻钟后，產房外人满为患，陈锐不顾母亲和大嫂的反对，进了產房看了眼疲惫不堪的萧堪，又盯著婆子为女儿洗澡。
    不应该是皱巴巴的吗？
    陈锐有些好奇，怎么却是皮肤细滑，看著就好可爱的样子。
    出来之后，萧鸣凤看女婿的眼神带著满意，是弄瓦不是弄璋，陈锐却並不嫌弃，而且还先去看了女儿。
    外围的张天復苦笑道：“若是弄璋就好了。”
    一旁的石茂华咳嗽两声，用眼神提醒——前面不远处就是孙升啊。
    张天復解释道：“若是弄璋，身上正好带了块玉佩。”
    “这倒是。”钱嶧嘿嘿笑著，“虽只见了几面，但早听闻陈师正是个冷麵人，没想到————”
    眾人看去，向来板正冷麵的陈锐脸上像是开了朵花似的，对谁都是笑容满面。
    前世今生，第一个子女，陈锐自然是满心喜悦。
    虽然不少人都跟来了，但还是有人更关係其他的事。
    那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扯著石锦，各种问题一股脑的丟出来————这次参与的世家大户中，只有寧海石家是跟著舟山船队去过南洋的，应该知道利润多寡。
    “三倍？”
    “五倍？”
    “八倍？”
    “十倍以上？！”
    石锦看著將自己围在中间的眾人，想了想苦著脸不吭声。
    周围的呼吸声登时沉重了起来，苏松一带的棉布、生丝、丝绸售於崇明岛海商，本就利润极为丰厚，舟山商贸处採购价格会比崇明岛更高。
    再加上不止十倍的利润，这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据了！
    石锦想了想，拉著几人走到边上，小声说：“利润的確很高，一斤普通丝绸，成本不超过四十文，售於崇明岛海商大约是两百文，海商售於日本是一千文，舟山与南洋那边，售价更高。”
    胖乎乎的中年人身子都颤抖了，四十文到一千文，这是二十五倍啊！
    石锦继续说：“松江棉布也差不多，一匹棉布售价二钱银子，在马六甲以三两银子出售，供不应求。”
    这也是十多倍的利润！
    而且不同於丝绸，棉布的销售量要大得多。
    那边生了，然后沈束瞄了眼，最早与舟山合作的石推脱了好长时间，结果人家从他弟弟那探听到消息，应该快返航了，利润十倍都不止，周围人眼睛都红了。
    接下来很多事情都需要细细勘定，比如各地举荐的人选，有的去山东，有的去连云，有的在寧绍台，钱庄那边接到大量要借贷的申请，都需要一一核定处理。
    议事厅侧屋內，陈锐、徐渭、沈束三人坐定，下首位坐著石锦。
    “眼珠子都红了。”石锦笑著说：“当年双屿岛最旺盛时期，客商云集，各式货物数不胜数，后官府禁海，多少人家都等不急了。”
    “最关键的是崇明岛垄断了去日本的航线。”徐渭嗤笑道：“但舟山愿意与眾共享，自然眼珠子得红！”
    沈束笑著说：“风险都说过了？”
    “说过了。”石锦確凿的说：“途中可能会遇到风暴，还有海盗、倭寇等等。”
    “不过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其中杭州梅岗是最动心的，梅家是商贾世家，杭州巨富，不过这两年据说被搜刮欺压的不轻，特別是倭寇破仁和的时候，梅家老爷子惊惧而亡，所以梅岗极为殷切。”
    陈锐与徐渭对视了眼，梅岗就是梅农的儿子，梅农如今在四旅，驻扎在台州。
    “许你两条路。”陈锐最后说：“其一，你从钱庄借贷一笔银子，舟山会交付两艘海船，许你组建船队往南洋，日后富贵。”
    “其二，入舟山，主持商贸处。”
    石锦长长舒了口气，“去岁石家遭欺凌，是护卫军出兵寧海，护石家无恙。”
    “在下愿入舟山，任凭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