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我自由,你也解脱了
听到“分手”两个字,沈严峻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天旋地转,整片天都塌了下来。
他瞳孔剧烈收缩,眼底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耳里嗡嗡作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见了什么。
姜语婷要和他分手。
她不要他了。
巨大的恐慌像冰冷的潮水,將他整个人吞没。
沈严峻几乎是本能的伸手,小心翼翼把姜语婷揽进怀里,力道轻得近乎虔诚,生怕稍微一用力,就会碰碎她本就脆弱不堪的身体。
“姜语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声音发颤,带著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与慌乱。
“我们的孩子没有了,我比谁都痛苦,你现在还要跟我分手?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姜语婷没有任何回应,既不挣扎,也不迎合,安安静静任由沈严峻抱著。
可眼眶里的泪水却越涌越凶,无声的滑落。
迟迟得不到回应,沈严峻更加心慌。
不安的感觉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他转头看向一旁红著眼眶,强忍怒意的苏婉晴,著急的恳求她。
“婉晴,你一定知道前因后果,求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能稀里糊涂没了孩子,再没了老婆。”
苏婉晴被问住了,心口又酸又涩。
她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是,姜语婷从求救到醒来,只字不提事发经过。
苏婉晴只知道是突如其来的大出血,是情绪受到剧烈刺激导致的流產。
可究竟是谁,究竟是什么事,把姜语婷逼到这一步,她也一无所知。
“我也想知道答案!”
“我接到电话赶过来的时候,语婷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你撞门进来前几分钟,她才刚醒。”
“我跟你一样,根本不知道是谁刺激了她,害她流產,失去了孩子。”
沈严峻的心,一瞬间坠入万丈深渊。
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慌,狠狠攫住了他全身的四肢百骸。
“连你也不知道……”
向来温和的苏婉晴,从来没有对沈严峻发过脾气,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今天她却破了例。
“沈严峻,我还想问你,你就是这么照顾语婷的吗?”
“她怀著孕,本就是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你为什么就不能多抽点时间陪在她身边?怎么敢放心把她一个人丟在家里,交给保姆?你的心可真大。”
“语婷没有得到过你家人半点尊重,顶著那么大的压力,那么多的委屈,怀著你的孩子,你知不知道她有多不容易。”
“要不是因为她太爱你,她何苦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何苦受这么多的罪?”
“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就是这么爱的?她痛苦绝望需要人保护的时候,你在哪里!”
苏婉晴说著说著,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实在是心疼闺蜜。
沈严峻又何尝不心疼。
愧疚与自责逼红了他的眼眶,素来强硬冷厉的男人,也落了泪。
他缓缓回过头,目光落在姜语婷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死寂得没有一丝生气的脸上,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沈严峻俯身,轻轻將额头抵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对不起,全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他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带著泣血般的悔恨。
“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放在家里,不应该把精力全放在工作上,忽略了你和孩子,忽略了你所有的委屈。”
“对不起,语婷,我错了,你骂我打我,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就是不要说分手,求你不要离开我。”
“孩子没有了,我已经快要疯了,我不能再失去你,否则,我一天都活不下去。”
姜语婷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湿成一片。
她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一点点,慢慢的从沈严峻掌心抽回自己的手。
动作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绝的疏离。
“没有为什么。”
她的声音淡得没有半点波澜。
“孩子没了,我的心也跟著死了。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羈绊。”
“沈严峻,你自由了,我也解脱了。”
“看在好过一场的情份上,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从今往后,你我一刀两断,互不往来。”
这些话,耗尽了姜语婷全部心力。
说完,她身心疲惫的转过身,留给沈严峻一个单薄而脆弱的背影。
身子微微蜷缩,像一只被伤得遍体鳞伤,走投无路的小兽,只想把自己藏进无人可见的角落,独自舔舐那深入骨髓,永不癒合的伤口。
沈严峻跪在地板上,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望著那道决绝的背影,望著姜语婷微微颤抖却始终不肯回头的肩膀,心臟被无尽的痛苦,茫然,悔恨与无力,一寸寸狠狠撕裂。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真相。
不知道他深爱的女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究竟承受了怎样诛心的伤害。
他只知道,他没了孩子,也快要失去她了。
铺天盖地的绝望,瞬间將沈严峻淹没。
他再也撑不住,俯身趴在床边,肩膀同样剧烈的颤抖著。
压抑许久的哽咽衝破喉咙,哭得像一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不,我不要和你分开。”
“我们说好的,要一辈子永远在一起。”
“语婷,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这件事,我一定查清楚,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不让你白白受委屈。”
病床上的姜语婷,一动不动,只有无声的泪水,源源不断顺著脸颊滑落下来。
淹没了她所有的爱恋,期待和对未来的憧憬。
也埋葬了她和沈严峻,滚烫又破碎的一段情。
不知过了多久。
“沈严峻,你出去。”
姜语婷的声音打破沉寂的病房。
“我想安静休息,不想听见任何声音,也不想看见任何人。”
她依旧背对著沈严峻没有半分转过来的意思,连一丝一毫的缓和余地都没有留给他。
沈严峻跪在地上的膝盖早已发麻,心口那股撕裂般的疼密密麻麻蔓延到全身,每一寸骨血都在叫囂著不舍与痛苦。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想恳求,想认错,想再握住她的手。
可对上那道决绝到没有一丝温度的背影,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化作滚烫的血泪。
他知道,姜语婷是真的累了,真的被伤透了,不愿意多看他一眼,也不愿听见他的声音。
片刻后,沈严峻撑著地板站起身,动作迟缓而沉重。
他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蜷缩的身影。
这一眼,藏尽了他所有的悔恨,痛苦与不舍。
也藏下了他心底骤然翻涌而起的冰冷刺骨的戾气。
“好,我走……”沈严峻哑著嗓子,声音破碎不堪,“语婷,你好好休息,我不会打扰你,但我也绝不会离开你,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你等我。”
说完,他转身朝著病房门口走去。
“咔噠”一声轻响,病房门被轻轻关上。
门关上的剎那,沈严峻浑身的脆弱与痛苦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冻裂一切的冰冷。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原本泛红的眼眶此刻褪去所有血色,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阴鷙与狠戾。
刚才在姜语婷面前那个卑微痛哭,无助悔恨的男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在商界里杀伐果断,冷厉慑人的沈家长子。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咯咯作响,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骨凸起,青筋暴起,眼底翻涌著毁天灭地的怒火与杀意。
孩子没有了,语婷被伤得心如死灰,甚至要跟他分手。
而他到现在,连是谁害了她,是谁把她逼到流產都一无所知。
一想到姜语婷独自在家时承受的那些未知的伤害,一想到她怀著孕孤立无援,痛失骨肉的模样,沈严峻的心就像是被放在烈火上反覆灼烧,又被寒冰狠狠冻结。
他直起身,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走廊里路过的护士感受到这股骇人的寒意,都下意识绕道而行,不敢靠近。
沈严峻拿出手机,指尖冰凉,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立刻动用所有力量,给我查清楚姜语婷流產前所有行踪,包括接触过她的人和手机通话记录。”
他眼底闪过嗜血的寒光,语气冰冷狠戾到让人不寒而慄。
“不管对方是谁,我要让他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