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同情惋惜
確认沈严峻离开了病房,姜语婷的身体终於一寸寸鬆懈下来。
空气里剩下医疗仪器单调的“滴答”声,惨白的灯光照在床单上。
姜语婷没有回头,艰难的深吸一口气,在沈严峻面前筑起的所有冷漠,疏离,决绝,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不是不爱了,是不敢再爱,不能再爱。
提出分手的每一个字,都是她剜著心说出口的。
她比谁都痛,比谁都不舍,比谁都更想扑进沈严峻怀里哭诉,告诉他自己经歷了怎样的痛苦。
可她不能。
那些藏在心底,无法言说的伤害与恐惧,像毒藤一样缠得她窒息。
姜语婷怕再留在沈严峻身边,不仅会毁了自己,还会引来更可怕的事情。
她怕自己千疮百孔的心,再也撑不起一段满是伤痕的感情。
她更怕沈严峻知道真相后,会被捲入更深的漩涡。
分手,是她唯一能做的,逼自己离开,也逼沈严峻放手。
是不得已,是万般无奈,是心如刀割,却不得不硬著头皮说出口的决定。
过了好久,姜语婷缓缓转过身,苍白的脸上再也没有半分强硬,只剩下破碎不堪的脆弱。
“婉晴,你也回家去吧,思晚和念晴还小,需要妈妈。”
“这里有医生和护士,我没事,你不用一直守著,回去休息吧。”
苏婉晴眼底闪著泪光,坐在病床边,俯身握住姜语婷的手。
“说什么傻话呢,这个时候我怎么能离开,我要陪著你,照顾你,咱们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不要怕,就算没有沈严峻,你还有我这个闺蜜,我永远是你可以信赖的朋友和港湾,也是你坚强的后盾,谁也取代不了。”
姜语婷的手在颤抖。
闺蜜俩互相看著对方,眼泪同时汹涌而出。
没有哭声,只有滚烫的泪水不断滑落,一滴又一滴,砸在手上,烫得人心尖发疼。
苏婉晴吸了吸鼻子,强压下哽咽,轻声劝慰,“语婷,我知道你疼,也知道你心里苦,可再难,也要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
“好好休息,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回来,才有力气找坏人算帐,替孩子报仇。”
姜语婷望著苏婉晴通红的双眼,点了点头,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好,我听你的。”
这一声应诺,几乎耗尽了她残存的所有精气神。
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身心俱疲的她,在苏婉晴温暖的安抚里,终於睡著了。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只是即便陷入昏睡,眉头依旧紧紧蹙著,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痕,像是连梦境里都残留著无法消散的痛楚。
苏婉晴替姜语婷盖好被子,掖好被角。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侧身守著,目光一刻不离的落在姜语婷脸上,眼神里满是疼惜与担忧。
语婷,究竟是谁伤害了你?
为什么你不肯说,不告诉沈严峻,让他替你做主。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起来,打断了苏婉晴的思绪。
她拿出手机一看,电话是陆彦霖打来的。
苏婉晴怕吵醒姜语婷,连忙起身,轻声走出病房。
关上门,接起电话,“餵。”
“老婆,你在哪儿?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出门走的急,没告诉我,现在可以说了吧?”陆彦霖急切的问道。
这不是他给苏婉晴打的第一通电话,前面打了好几次,她没有接。
苏婉晴鼻尖一酸,没有隱瞒。
“我在医院,语婷出事了。”
她顿了顿,喉间发紧,用力压住那阵翻涌上来的难过。
“流產,孩子没有保住。”
电话那头安静了数秒。
陆彦霖先是一怔,隨即心头重重一沉,不是滋味。
毕竟是两个小生命,又是沈严峻的孩子。
他既同情姜语婷的遭遇,也替沈严峻感到惋惜。
但是,他更在意的是苏婉晴的感受,先轻声安抚她。
“发生这样的事,確实让人心痛,你別太难过,也別把所有情绪都自己扛著。”
苏婉晴“嗯”了一声,眼睛忍不住还是红了。
怎么可能不难过,那是她最好的闺蜜。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流產?”陆彦霖疑惑的问道。
“沈严峻人呢?他是不是也在医院?”
苏婉晴摇头,无奈的嘆口气。
“语婷不肯说,我们谁都不知道究竟是谁伤害了她。”
“沈严峻来过医院了,语婷目前情绪不稳定,不愿意见他,他刚走一会儿,临走前说,要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不肯说?”陆彦霖皱眉,疑惑中透著不解,“这不符合常理。”
“她是受害者,为什么要替施害者隱瞒?”
“就算不告诉別人,没理由不告诉沈严峻。”
陆彦霖灵光一闪,眼底晦暗不明,突然想到,“除非……”
“除非什么?”苏婉晴急切的问道。
陆彦霖沉住气,“我也只是胡乱猜测,这种事情没有足够的证据,不能乱说。”
“既然沈严峻去调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苏婉晴吸了吸鼻子,强忍著才没有哽咽。
“我心里其实也隱约猜到些什么,跟你一样,不敢確定。”
“如果是陌生人,语婷没有理由不告诉我,不告诉沈严峻。”
“她越是隱瞒,说明对方是熟人。”
陆彦霖握紧手机,没有回应这个问题。
气氛莫名变得凝重起来。
沉默很久,苏婉晴主动转移了话题。
“语婷一个人在医院我不放心,今晚我要留下陪她,思晚和念晴辛苦你多照看著点。”
陆彦霖理解妻子现在的心情,他没有反对,痛快的答应了。
“我明白,你安心陪她,家里有我在,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孩子们。”
说完,他又想到什么,立刻叮嘱苏婉晴。
“外面的饭不乾净,我让佣人在家做好晚饭和宵夜,给你俩送过去。”
“另外再给你拿几件换洗衣服和几样必备的生活用品。”
苏婉晴心头一暖,“麻烦你了。”
陆彦霖心口却感到一阵酸涩。
他不希望苏婉晴对他这么客气,无形的拉开了俩人之间的距离。
“不麻烦,我们是夫妻,这是我应该做的。”
夫妻两个字,沉沉的落在苏婉晴心坎上,她抿著唇,扭头看向窗外,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轻的没有被捕捉到。
“到了给你打电话,我就不进病房里面了。”陆彦霖说,
苏婉晴应了一声,“行。”
“照顾好自己,別太劳累。”
“知道了。”
苏婉晴掛断电话,走到窗前,目光远眺。
天色渐渐暗下来,她收起手机,那句“我们是夫妻”,在她心头泛起一阵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