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2章郎君,这股票已经卖不出去
“因为信里的內容对四哥不太有利。父皇也知道,前阵子很多人都以为您会立四哥为太子。要是儿臣那时把信拿出来,难免被人说成是故意抹黑四哥,为了爭太子之位不择手段。”
李治说得诚恳,让李世民心里舒服了些。
看来自己没选错人。
“那现在为什么又愿意说了?”
“如今父皇已经定下太子人选,儿臣这时候再说,就不会被人误会是爭位陷害四哥了。而且,信里的內容儿臣觉得应该让父皇知道,这样才能看清大哥当初为何走到谋反那一步。”
李治一边说,一边留意著李世民的神情。
“信带在身上吗?”
“带著。儿臣一直想著什么时候说合適,就总把信带在身边。”
李治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低头双手呈上。
宣政殿里顿时安静下来。
李世民看著信,脸色越来越沉。
站在他身后的兰和看见,皇帝握著信的手微微发颤,像是在极力压制情绪,强迫自己把信看完。
“砰!”
李世民终究没忍住,一掌拍在桌案上。
紫檀木的御桌结实得很,纹丝不动,反而是李世民自己的手掌顿时通红,嚇得李治和兰和不知所措。
“青雀……好一个青雀!朕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
接信之前,李世民就猜到李承乾不会说李泰好话。
但他没想到,信里竟暗示自己的腿伤和李泰有关,而李承乾被逼谋反,也是因为李泰处处算计太子之位。
如果是在去年,就算李承乾当面这么说,李世民也未必会信。
可如今李承乾已被贬流放,永不能回中原,这时候他的话,李世民反而愿意多信几分。
更何况李承乾还在信里举出了一些证据,只要派人去查,就能知道真假。
想到这里,李世民更加恼火。
太子之位,是光靠算计就能得来的吗?
要是子孙后代都动这种心思,大唐的江山还能太平吗?
刚才他还想著怎么安抚李泰,现在看来,这孩子需要的不是安抚,而是敲打。
……
含元殿那场大朝会的结果,在长安城的权贵圈子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普通百姓或许不太在意谁当太子,只要日子能过得下去,有饭吃、有活干、有衣穿,他们便满足了。
但勛贵之家不同。
尤其是那些还想更进一步的人家,对这种风向变化最为敏感。
“二郎,你昨天还言之凿凿,说陛下定会立魏王为太子,怎么今日就变成了晋王?”
一回到府中,柴哲威立刻叫人把柴令武找来。
不管谁坐上储君之位,柴家的富贵大体是稳妥的。
可问题在於,这几日柴令武上躥下跳、拼命巴结李泰的举动,早就落入了许多人眼中。
旁人不会只当这是柴令武的个人行为,多半会认为整个柴家都已站队魏王,成了魏王党。
若是李泰真当了太子,这误会倒也无妨。
可如今偏偏不是这么回事。
所以,当柴哲威站在含元殿里,亲耳听到兰和宣读立晋王为太子的詔书时,心里简直对这个弟弟恼火至极。
他本只想带著柴家做个中立派,谁知一不留神,竟成了押错宝的典型。
真是被弟弟坑惨了。
“大哥,你说什么?陛下立了晋王做太子?这怎么可能?”
柴令武没资格上朝,此刻听到消息,满脸难以置信。
“怎么不可能?詔书都明发天下了!我早跟你说过多少回,莫要掺和储位之爭,你偏不听。现在好了,整个柴家都要受你牵连!幸好晋王殿下素来仁厚,未必会与我们计较。从今日起,你老实待在府里,若閒得发慌,就去各处作坊转转,少在外头钻营!”
柴哲威这番话,几乎等於宣告了柴令武社交生涯的终结。
不过,长安城里,眼下最难受的还不是柴令武。
“快!快把阎记贸易的股票全拋了!”
大唐股票交易所內,韦思仁一阵风似的冲了进去,飞快找到守在那里的韦宝。
因为看好阎记贸易,从昨天起,韦家就开始大量吃进这只股票。
韦宝更是得了吩咐,这几天都派人守在交易所,紧盯股价变动。
“郎君,您看那边……”
韦宝苦笑著指了指墙上悬掛的水牌,上面清晰罗列著阎记贸易的各类买卖委託。
卖!
卖!
卖!
韦思仁看见一连串数字前头都標著大大的“卖”字,心顿时凉了半截。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牌上的卖价已比昨日跌了一大截,却依然无人接手。
长安城里的聪明人不止韦家。
大朝会刚散,就有人不顾巡街武侯的罚则,纵马直奔交易所,抢先一步清空了手中的股票。
后世的股市对风吹草动都敏感异常,何况大唐这尚在雏形的交易市场?
消息一来,人心更是跟著忽上忽下。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韦思仁失魂落魄地盯著水牌。
这回的损失对韦家虽不算伤筋动骨,但对韦思仁投资信心的打击却是巨大的。
他明明拿到了叔叔给的內幕消息,提前布局,怎么最后这消息竟错了?
叔叔这坑侄子坑得也太狠了!
“郎君,依我看,这股票买卖,恐怕不太適合咱们。如今大唐对马车和人力车的需求正旺,不如好好经营城南马车行,每年收益虽固定,可数目也不算小。”
此时,韦宝想起交易所门口掛著的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的牌子。
股市这堂课,果然非得自己交了学费才记得住,旁人劝是没用的。
只是不知韦宝这回学到的教训,能管用多久。
……
几年前,李世民將长安城东南、曲江南岸一带的前隋离宫芙蓉园,赐给了自己格外宠爱的儿子李泰。
这芙蓉园占地三十顷,周长十七里,修建得极为奢华。
园中有高楼长廊,连绵曲折;地势高朗开阔,又有修竹茂林覆盖山岗。
东坡下筑有凉堂,堂东便是临水亭台,堪称绝佳的消夏胜地。
可惜,此刻回到园中的李泰,丝毫感受不到景致的美好。
他连魏王府都不想回,只躲到这芙蓉园里呆坐,反覆思量究竟哪里出了错。
自己一定在做梦吧?这噩梦什么时候才能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