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又来?
“跑!別回头!往高处跑!”胡八一嘶吼著,声音都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了调。
根本不需要他提醒,求生的本能已经让眾人的肾上腺素飆升到了极限。胖子虽然身形魁梧,但此刻却爆发出了惊人的灵活性,怪叫著像一辆失控的坦克般冲在最前面。
身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已经连成了一片轰鸣,仿佛是无数把生锈的剪刀在同时开合,又像是千万只指甲在黑板上疯狂抓挠。那黑色的虫潮从成千上万个白色孔洞中喷涌而出,眨眼间就將那面惨白的墙壁染成了漆黑。它们相互堆叠、挤压,像是一股黑色的泥石流,顺著岩壁倾泻而下,紧接著便贴著地面,以惊人的速度向著眾人席捲而来。
这些虫子每一只都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背甲上有著仿佛人脸般扭曲的血色花纹。它们那密密麻麻的节肢在岩石上划动,发出金属撞击般的脆响。最恐怖的是它们那一对巨大的螯牙,泛著幽冷的寒光,还在不停地滴落著腥臭的黏液,显然蕴含著剧毒。
直播间內的水友们隔著屏幕都感到了一股窒息的压迫感,弹幕如同雪崩般刷屏:
“啊啊啊啊!我不行了!密集恐惧症原地去世!”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绘卷啊!这也太多了吧!”
“快跑啊!被追上就真的只剩骨架了!”
“那螯牙看著就能夹断手指头!太恐怖了!”
“沈裕大佬呢?大佬快想想办法啊!”
“这声音听得我头皮发麻,感觉虫子就在我耳边爬!”
慌乱中,吴京脚下一滑,差点摔进一条岩石缝隙里。一只冲在最前面的黑甲怪虫瞬间弹跳而起,像一颗黑色的子弹直扑他的面门。
“小心!”
沈裕一直在队伍最后压阵,此刻他眼神一凝,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古朴的铜钱。只见他手腕轻抖,那铜钱竟带著破空之声激射而出,“叮”的一声脆响,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只怪虫的腹部。
“噗嗤!”
那坚硬如铁的怪虫竟然被这枚小小的铜钱直接贯穿,绿色的汁液在空中炸开,怪虫惨叫著跌落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谢沈先生!”吴京惊出一身冷汗,借势一个翻滚爬了起来,手中的残剑顺势向后一挥,將几只逼近的虫子斩成两截。
但这对於庞大的虫潮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胖子!用火!这些阴物怕火!”胡八一一边狂奔,一边回头大喊。
“收到!瞧好吧您嘞!给它们来个全聚德烤鸭套餐!”
胖子从背包侧面猛地拽出一瓶还没喝完的高度烧刀子,用牙齿咬开瓶盖,含了一大口在嘴里,然后掏出防风打火机,对著身后追得最紧的一波虫潮猛地喷出一口酒雾。
“呼——!!!”
烈焰瞬间升腾而起,化作一条长达数米的火龙,呼啸著卷向虫群。
火焰接触到那些怪虫的瞬间,发出“噼里啪啦”如同爆炒豆子般的爆裂声。空气中顿时瀰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腥臭味。最前面的几百只虫子瞬间被烧成了焦炭,蜷缩成一团。
虫潮的攻势被这突如其来的烈火稍微阻挡了一下,那些虫子似乎对高温有著本能的畏惧,纷纷向两侧避让。
“牛逼啊胖爷!这招神龙吐火帅炸了!”
“这波操作满分!烧死这帮噁心的东西!”
“这就是物理驱魔吗?爱了爱了!”
“可是酒只有一瓶啊!烧完了咋办?”
果然,水友们的担忧成了现实。胖子的火攻虽然猛烈,但那是消耗品。当火势稍减,后面无穷无尽的虫潮便踩著同类的尸体,更加疯狂地涌了上来。它们似乎被同类的死亡激怒了,嘶鸣声变得更加尖锐刺耳,速度竟然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没用啊!这帮孙子不要命啊!”胖子扔掉空酒瓶,绝望地大喊,“沈爷!还有没有招啊?”
此时,眾人已经被逼到了一处狭窄的石樑之上。前方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天然石桥,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而身后则是铺天盖地、如同黑色海啸般的虫群。
沈裕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那汹涌而来的黑色浪潮。他那白色的身影在这一片黑暗与混乱中,显得格外的孤独而挺拔。
他並没有惊慌,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在虚空中飞快地画了一道符咒。
“镇。”
一个字,轻描淡写,却仿佛带著千钧之重。
隨著他手指的落下,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外扩散。那冲在最前面、眼看就要扑到沈裕身上的几只怪虫,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砰砰砰”几声闷响,直接被震成了齏粉,化作一团黑雾爆开。
紧接著,沈裕变指为掌,猛地向下一按。
那一瞬间,石樑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股霸道绝伦的气势从天而降,狠狠地压在那汹涌的虫潮之上。
原本疯狂涌动的黑色浪潮,竟然硬生生地停滯了一瞬。那些虫子仿佛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身体僵硬,甚至开始瑟瑟发抖,前仆后继的攻势瞬间被打断。
“走。”沈裕收回手,声音依旧平淡。
趁著这短暂的几秒钟停滯,胡八一等人不敢有丝毫迟疑,手脚並用地衝过了那条狭窄的石桥。
当眾人刚刚衝过石桥,沈裕也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掠过。下一秒,那被暂时镇压的虫潮再次爆发,疯狂地涌上石桥,但眾人已经拉开了安全的距离。
直播间內,弹幕已经看不清了,全是密密麻麻的感嘆號和“666”:
“给跪了!真的是给跪了!沈裕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言出法隨?刚才那个『镇』字简直帅到没朋友!”
“空气墙?气功波?这还是科学的范畴吗?”
“那些虫子居然真的怕了!它们在发抖啊!”
“沈裕这气质,太稳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虽然暂时摆脱了虫潮的直接包围,但危机远未解除。那些虫子虽然无法大规模通过狭窄的石桥,但仍有源源不断地黑影在尝试翻越。
眾人气喘吁吁地靠在岩壁上,每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混合著灰尘,狼狈不堪。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胖子喘著粗气,心有余悸地看著对岸那黑压压的一片,“这哪里是古墓,简直是虫族基地啊!”
胡八一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向沈裕,眼中满是敬佩与疑惑:“沈爷,刚才那招……高!但这地方全是这种白点,咱们再怎么跑,恐怕也还在它们的包围圈里。这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我刚才推演了一半被打断了,这所谓的生路,到底在哪?”
沈裕目光投向溶洞的穹顶,那里隱约有一丝微弱的气流在流动。
“生路不在脚下,而在头顶。”沈裕抬手一指,“那里,是风眼。”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极高的穹顶之上,在一片漆黑的岩石缝隙中,似乎真的有一缕极其微弱的光线投射下来,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上面?”吴京咽了口唾沫,“这起码有几十米高,而且岩壁这么湿滑,怎么上去?”
就在这时,对岸的虫群似乎找到了新的路径,它们竟然开始互相堆叠,搭起了一座黑色的“虫梯”,试图跨越深渊!
“没时间考虑了!爬也要爬上去!”胡八一咬牙道。
那不仅是一面岩壁,更像是一座由无数古老虫巢堆砌而成的死亡天梯。
“上!”沈裕一声低喝,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拔地而起。
眾人別无选择,只能硬著头皮跟上。当胡八一的手指扣住岩壁上那些凹凸不平的“台阶”时,触感让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不是岩石的粗糙感,而是一种带著微温的、滑腻的角质触感。这所谓的“楼梯”,竟然是亿万只死去的食尸鬼蜂尸体与分泌物钙化后形成的巨大蜂巢结构,层层叠叠,直通穹顶。
“这特么是踩著祖宗十八代的尸体往上爬啊!”胖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手脚並用地向上攀爬。这“虫梯”异常陡峭,几乎呈现八十度的倾角,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下方那翻滚的黑色虫潮之中。
此时,直播间的镜头隨著眾人的攀爬剧烈晃动,画面中的景象令人窒息:
下方,那原本被阻隔在深渊对岸的虫潮,此刻展现出了令人惊骇的集体智慧。它们不再盲目地衝击,而是层层叠叠地互相咬合、堆积。数以万计的黑色怪虫像搭建积木一样,在深渊之上搭起了一座蠕动的、黑色的“血肉金字塔”。这座“活体虫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拔高,朝著正在攀爬的四人追去!
京都考古研究所內,一片死寂,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生物学专家面色如土,颤抖著指著屏幕:“这是『蜂巢意识』!它们在用身体搭桥!这种协作能力,甚至超过了行军蚁!一旦被这股虫浪追上,哪怕是钢铁也会被瞬间啃成碎渣!”
“快看!上面的那些白点也开始动了!”陈教授惊呼。
就在眾人攀爬到半山腰时,异变再次发生。
他们手脚所依託的那些蜂巢孔洞中,原本安静的白色薄膜突然破裂。显然,眾人的体温和震动唤醒了沉睡在墙壁深处的原住民。
“咔嚓!咔嚓!”
一只只狰狞的螯牙从眾人手边、脸旁的孔洞中探出。
“小心手!”吴京大吼一声,身体猛地向左侧盪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只刚钻出来的怪虫。那怪虫一口咬空,咔嚓一声,竟然將坚硬的钙化岩壁咬下了一块碎屑。
这一下,原本就是绝壁求生的攀岩,瞬间变成了地狱难度的近身肉搏。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
“噠噠噠!”胡八一单手掛在岩壁上,另一只手举起衝锋鎗对著头顶上方刚刚探头的虫子就是一顿扫射。火光在幽暗的溶洞中闪烁,绿色的虫血四溅,淋了眾人一身,那腥臭味熏得人几乎晕厥。
“哎哟我去!咬到胖爷屁股了!”胖子发出一声惨叫。一只怪虫不知何时从他身下的孔洞钻出,一口咬在了他的背包上,差点就要咬穿他的皮肉。胖子嚇得魂飞魄散,猛地一撅屁股,反手就是一工兵铲,將那虫子拍成了肉泥。
直播间內,弹幕已经彻底疯狂:
“臥槽!这真的是前有狼后有虎啊!这墙里全是活的!”
“胖子这一铲子太惊险了!差点就菊花残了!”
“看著好绝望啊!下面那个虫子堆起来的塔快要追上来了!”
“沈裕呢?沈裕怎么还在往上冲?他不需要借力吗?”
画面中,沈裕的身法简直违背了物理常识。他並不像其他人那样需要寻找孔洞借力,只见他脚尖在那些探出头的虫子甲壳上轻轻一点,如同蜻蜓点水般借力腾空,白衣在腥风血雨中翻飞,手中的那枚铜钱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隨手一挥,便是一道肉眼可见的寒芒,將挡路的虫群瞬间清空一片。
“別恋战!快跑!”沈裕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清冷而急促。
眾人不敢怠慢,肾上腺素压榨著肌肉的最后一丝力量,在满是虫子的墙壁上疯狂逃窜。
就在他们距离穹顶那个透光的“风眼”还有不到五米时,下方的“活体虫梯”终於崩塌了——或者说是爆发了。
那堆积如山的虫群仿佛积蓄已久的火山,猛地向上一喷!无数只黑色的怪虫借著弹跳力,如下雨般朝著墙壁上的四人扑来!
“跳!”胡八一大吼一声。
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姿势了,眾人对著那个狭窄的风眼裂缝,拼尽全力纵身一跃。
“砰!砰!砰!”
四人接连撞入那狭窄的岩石裂缝之中,身体在粗糙的岩壁上摩擦得火辣辣地疼。就在胖子的脚后跟刚刚收进去的瞬间,一大团黑色的虫球狠狠地撞在了裂缝口的岩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几只虫子甚至已经爬到了胖子的鞋底,被他疯狂地蹬腿甩了下去。
“快!堵住它!”吴京反应极快,反手將背包塞进裂缝最狭窄的地方,又搬来几块碎石死死抵住。
外面的撞击声如同冰雹砸在铁皮上,密集而恐怖,但好在这条裂缝极其狭窄,且內部呈“z”字形蜿蜒向上,那些体型较大的怪虫一时半会儿钻不进来。
眾人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著,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魂未定。
然而,还没等他们把气喘匀,沈裕却已经站起身,目光凝重地看向裂缝的另一端。
“別歇了。”沈裕的声音让眾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这条裂缝的尽头,竟然是一片更加开阔的空间。那里没有黑色的岩石,没有噁心的虫子,却有著一种让人感到极度不適的、惨白色的光芒。
那是一座巨大的、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京观”。
而在那白骨京观的最顶端,赫然摆放著一口鲜红如血的棺材,棺材盖並未盖严,一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正缓缓地从棺材里伸了出来,搭在了棺材沿上。
那指甲,足有三寸长,漆黑如墨。
直播间內,原本还在庆幸劫后余生的弹幕,瞬间凝固,隨后爆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剧烈的震动:
“臥槽!那是粽子?!”
“红棺材?!大凶之兆啊!”
“那只手……还在动!它要出来了!”
“刚出虫窝,又入鬼穴?这剧本要不要这么刺激!”
“沈裕这乌鸦嘴……哦不,这预判也太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