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鳩占鹊巢
家父刘宏,我躺平了 作者:佚名
第361章 鳩占鹊巢
第361章 鳩占鹊巢
回到尚书台的贾詡並没有立即找人商议,也没有立即著手处理此事,將刘辩给的文件全部放到机密区,防止有人不经意间看到这些文件,隨后如同往常一样处理著公务。
这是一个横跨二十年尺度的计划,没有任何办法去加速这个计划的实施,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处理便好。而朝廷也需要坚定不移的去实施这个计划,绝对不能被有些事情拖后腿。
“二十年啊!”贾詡內心悠悠嘆气。
这个计划很是大胆,直接与豪强进行竞爭,甚至直接从豪强大族手里抢地,要將他们赖以维生的根基彻底给挖掘,如果手段稍微激烈一点,那叛乱便会直接发生。
好在陛下並没有急迫,也没有想著一时半会儿就能见到成效,而是通过时间尺度的延长来换取计划的可成功性,二十年几乎就是一代人的时间。
这期间可能会有许多人或主动或被动的参与进此事,无论他们愿不愿意,他们都將被拖入这场改变时代的洪流之中,或挣扎求生、或千帆爭渡。
但是不管怎么样,都需要一个稳健、得力的朝廷来实施这一切,现在的朝廷还没有达到这种地步。
这个过程也会是对朝廷的一次歷练,能够涌现出一大批能臣干吏,去延续这个时代的辉煌。
甚至可能连他都看不到这个计划的完成,但是刘辩就是將这样一副计划提了出来。
“文若。”贾詡將公务处理的差不多,隨后来到公署门口处叫了一下荀或。
门口就是门下曹的公署,这也是门下曹名称的来由,大汉时代不管是官制还是官职都很容易理解,只不过刘辩也要將这个系统变得繁杂。
系统越繁杂,越不会受到个人意志的干扰,也越难出现总览朝纲乃至篡位的权臣。所有人就像螺丝钉一样嵌合在这个繁杂的系统之中,推动这个系统的运转。
凡事有利必有,既然能够避免內部破坏系统的运转,那问题肯定就会出现在外界对系统的破坏,这也是宋代以后王朝总是被外敌覆灭的原因。
內部运转太过稳定,而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个系统的运转也会变得愈发凝滯,对於外界的变化很难及时感知,等发现问题的时候已经为时晚矣。
类似於熵增在物理界的存在,熵增也会在人类社会中普遍存在,不管是什么制度,都不可能对抗时间尺度下的熵增现象。
没有不灭的集体,也没有长生的个人,这也是自然规律的一部分。
好在大汉这套系统还算简洁,增加繁杂度算是对抗熵增的有效办法之一。过去这套系统积累的熵增在新系统的运转之中会无声无息的融入其中,对於整套系统的运行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副作用。系统越繁杂,想要拖慢系统运转的熵增那就得更多,以空间换时间也是解决问题的不二法宝。
“书令。”荀或放下笔,起身来到贾詡的公署。
“等下去请两位僕射、农政尚书来一下,另外还需要你將司隶地方清查公田的所有信息整理一下,十二月初一之前將这封文件交给我————”贾詡给荀或安排了一下之后要做的事情。
“唯。”荀或应了下来。
嘉德殿里,刘辩也在与三公进行交流。
“今年的预算方案已经通过,算上去年的盈余,朝廷国库还能支撑到明年八月,只是明年以后朝廷国库恐怕就不剩多少盈余,只能是依靠税收过日子。”刘辩对著三名老头说道。
三名老头当然清楚这一点,他们也不是没有做过挽救,但是今年的旱灾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事情,直接將朝廷所有的计划打乱。
本来稳步上升的局势也被这一次旱灾与蝗灾打断,朝廷又得面临国用不足的情况,而这个问题显然需要得到解决。
“这个问题肯定得解决,你们都有什么想法?”刘辩问向三名老头。
“陛下,明年的春赋恐怕不能再免除了。”皇甫嵩拱手说道,朝廷的问题就在於收入太少而支出太多,年年维持这么大规模的支出,这多少让朝廷有些力有不逮。
“这是一个办法,还有呢?”刘辩点了点头,现在也確实没有免除春赋的条件,他也需要保证朝廷机器能够正常运转。
但是只收取春赋显然不可能彻底解决问题,春赋最多五亿钱,在朝廷每年的亏空中不算杯水车薪,但也绝对解决不了大问题。
朝廷每年的亏空都是二十多亿,朝廷现在需要去到哪里找这么一大笔钱?
“陛下,献费和口赋————”刘虞显然对这两个已经被彻底免除的税种有想法,这两个加起来也能收取三五亿钱的赋税,对於朝廷来说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笔收入。
“这两个税种已经被彻底免除,朝廷绝对不能再开启这个口子。”刘辩顿时直接断绝了刘虞的想法,他既然免除了这两个税种,那就不可能再开启。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是有的。税赋也是如此,如果刘辩不顾一切的去要税赋,那怎么说也能拿到十亿到二十亿的税款,能够解朝廷的燃眉之急。
但是这肯定是有代价的,刘辩不想刚刚平稳一些的民生再度被破坏,他还没有急切到那种程度,朝廷的財政问题也没有急切到那种程度,他也不会去做那种杀鸡取卵的事情。
他需要的是一个长期稳定的二十亿级別税收,眼下要做的就是恢復民生、涵养税源,让朝廷能够在儘可能短的时间內恢復到百亿级別的正常税收。
“陛下,之前臣担任幽州刺史,也了解过幽州的情况,朝廷之前对幽州也確实有优待。加之朝廷迁移百姓至幽州,幽州眼下的情况已经大幅好转。”
“之前徵收算税的时候凉州、并州並没有划拨算税份额,幽州也只划拨了一亿钱的算税份额,五年时间已经足够三州恢復许多元气,已经可以承担算税支出。”
“臣的想法是凉州、并州、幽州各增加两亿钱的算税,交州增加一亿钱的算税,七亿钱的算税也能填补一部分朝廷亏空。”张延拱手说道,给出了自己的解决办法。
“凉州的情况可以支撑两亿钱的算税吗?”刘辩的神情带著些许思索,凉州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再乱起来。
“划分算税的时候凉州应该能支撑起一亿钱的算税,现在凉州已经平稳五年时间,两亿钱的算税应该可以支撑。臣这几年也没有回过凉州,具体情况还需向凉州刺史查询,不过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凉州人皇甫嵩站了起来,给了刘辩一个肯定的回答凉州已经享受刘辩诸多优待,他这个太尉也是刘辩力推才能坐稳,更別说还有一个贾詡担任尚书令、一个盖勛担任司隶校尉,眼下朝廷局势確实有些急迫,那凉州人这个时候就绝对不能退缩。
若是退缩了,那刘辩还怎么继续向凉州砸钱砸资源去开拓西域?
“太尉坐下说话吧,贾卿去年才回去过一次,应该能了解一些信息,之后再与贾卿商议一下这件事,也派人函问一下凉州刺史刘范,看看凉州能不能承担的起两亿钱的算税。”刘辩对著皇甫嵩说道。
皇甫嵩坐了下来,凉州是可以承担两亿钱的算税,这一点皇甫嵩可以保证,已经享受五年时间的平稳,凉州豪族若是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那凉州人的问题可就更加严重了。
如果凉州连两亿钱都拿不出来,那皇甫嵩就得联合贾詡、盖勛一同向凉州豪族施压,他们三人已经是朝廷高位,也提拔了不少凉州籍贯的官吏,对於凉州豪族的影响力很大。
“并州那边————”刘辩沉吟几息。
“并州划拨两亿五千万钱的算税吧。”刘辩定下了并州的算税份额。
“太原王氏与郭氏这两个盯紧一点,并州那边不能出现乱象。”刘辩紧接著补充一句。
朝廷之中並没有并州籍贯的朝廷重臣,并州这边在朝廷最顶级的官员便是王允,但是并州出身的两千石可不是一两个,并州在之前就与关东士族来往过密,太原郭氏出身的郭泰就是党人清议领袖,而太原王氏出身的王允也与汝南袁氏联姻。
刘辩压制了宦官一党的势力,同时也压制了清议党人的势力,这一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大家对此都心知肚明。以十常侍为首的宦官全部隱退,同时对三君进行群追猛打,凡是与党人、宦官纠缠过深的家族都得靠边站。
“臣遵旨。”皇甫嵩应了下来,并州刺史傅燮也是凉州出身,之前平定黄巾时也是他的老部下。
“嗯。”刘辩点点头。
“幽州那边也是如此,增加两亿五千万钱的算税。”主要就是前几年乌桓连同张纯张举的叛乱,让刘辩不得不在幽州那边只徵收一亿钱的算税,这都六年过去,幽州的局势一直安稳,刘辩不认为幽州豪族拿不出两亿五千万钱。
三州都是边境州郡,与胡人肯定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一方面是发展私兵应对胡人劫掠,另一方面也会与胡人进行私下交易,这也是边境州郡的生存之道。
“交州那边就增加一亿钱的算税,这个维持不变。”交州那边主要是没有多少开发,还得不断涌入移民对交州进行开发。
两个方法解决十二亿左右的税赋,剩下的也就不是能够快速解决,明年的税赋亏空应该能够得到一定程度的解决,刘辩也没有急切,朝廷不是一下子將所有收入纳入囊中,也不是一下子就得將所有钱財进行支出。
就像经典的水池题目一样,一边放水、一边输水,只要双方没有太大的差距,这个过程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三部骑兵也可以准备返回,儘量减少朝廷的支出。”刘辩隨后又对著皇甫嵩说道,徵召异族军队是为了以防万一,但今年的局势並没有闹到需要动武的程度,徵召三部骑兵也就成了一个无用之举。
但是刘辩並不觉得这是浪费钱,所有的准备都是防止內部生乱,这九千骑兵显然增加了朝廷的武力准备,让朝廷可以更有底气进行调兵遣將。
“陛下,臣以为可以將这三部骑兵保留下来。”皇甫嵩却出人意料的说道。
“嗯?”刘辩有些疑惑地看向皇甫嵩,不明白这个老头为什么要主动增加军费?
“这三部骑兵的花费要远低於同等兵力下的西园军————”皇甫嵩拱手说道。
“不行,异族军队只可用一时,眼下还没有將三族彻底归化,绝对不能让其鳩占鹊巢。”刘辩直接打断皇甫嵩的话语。
他明白皇甫嵩的意思,裁撤部分西园军,將这三部骑兵补充到西园军序列中,这样可以降低一到两亿的军费开支,进一步降低朝廷的开支。
这样確实省钱,毕竟汉人的命真的很贵,不然也不会有一汉顶五胡的说法。
不论是胡人还是汉人都是人,个体的稟赋並没有太大的差距,之所以出现一汉顶五胡,只是因为养一个汉人军士的花费要比养两个异族骑兵还要贵。
一名普通军士的月俸是九百钱,一名异族骑兵一个月的俸禄可能也就是三四百钱,这还不算额外的赏赐,给汉人军士的抚恤也要比异族骑兵的抚恤要多。加上汉人有一个强有力的组织领导,这才能出现一汉顶五胡。
刘辩很清楚这能省多少钱,但是刘辩不可能犯这个错误,只要开了这个口子,那朝廷就会越来越倾向徵召异族军队,最终军队遍布胡人。
汉人即便掌握了高级军官的位置,也会让军队產生不可预知的变化。
他可以短暂徵召一部分胡人骑兵作战,但是军队主体还得是汉人军队,用起来也能更加放心。
命运的馈赠早已標好价格!
有些钱绝对不能省,省这些钱那是会出大乱子的!
皇甫嵩没有再说话,他也清楚异族军队的问题。就像前些年凉州羌乱时那样,湟中义从杀了护羌校尉冷征,直接导致局势快速恶化,让凉州再也无法在內部解决问题,让刘辩不得不亲自领兵平叛。
“朝廷只要继续维持这样的態势三年时间,那赋税问题就不再是朝廷忧虑的问题,眼下只是想办法度过这两三年时间,不能因为这两三年时间就自乱阵脚。”刘辩对於局势很是自信,即便遭遇了旱灾与蝗灾,稍微打断了朝廷的发展,但是朝廷稳中向好的態势没有发生变化。
我们的大汉正在蒸蒸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