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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而是马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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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诬科举舞弊?一篇六国论惊天下 作者:佚名
    第330章 而是马学
    偏厅內,陈介与其同来的两位友人王伦、赵括显得有些侷促,又难掩兴奋。
    他们皆是今科举人,出身士绅之家,家境殷实,一心向学,听闻陆临川终於肯见,三人都觉机会难得。
    当陆临川步入偏厅时,三人连忙起身,长揖到地:“晚生陈介/王伦/赵括,拜见陆学士!”
    陆临川在主位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猜测三人的真正来意。
    陈守朴清瘦执拗,王伯言沉稳持重,赵子宏则眼神灵动。
    “三位不必多礼,请坐。”陆临川声音温和,“守朴数次投帖,不知今日有何见教?”
    陈介深吸一口气:“陆学士,晚生此次冒昧来访,一是恭贺学士逢凶化吉,身体康復;二来……是想討教一些问题。”
    “哦?愿闻其详。”陆临川端起僕役奉上的热茶,示意他但说无妨。
    陈介简单措辞,语气变得有些激动:“学士如今位高权重,圣眷正隆,推行新政,整顿漕运,看似轰轰烈烈,然则,学士可曾想过,您所做这一切,根基何在?目的为何?”
    “是为了巩固皇权,富国强兵,以御外侮?还是为了……再造华夏,使天下生民皆能沐浴教化,各得其所?”
    他这个问题问得极大,也极为尖锐,甚至带著一丝质问的意味。
    他身后的王伦轻轻拉了他一下,似在提醒他注意言辞,赵括却是一脸赞同地看著陈介。
    秋月眉头一皱,上前半步,似要呵斥。
    陆临川抬手止住了她,放下茶盏,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陈公子以为,二者有何不同?”
    “富国强兵,难道不是为了庇佑生民?若国不强,兵不精,外虏入侵,內乱频仍,黎民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又何谈教化百姓,各得其所?”
    陈介似乎料到他会如此回答,立刻道:“自然不同,富国强兵,不过是手段,是术!”
    “而教化百姓,重塑世道人心,才是根本,是道!”
    “若只重术而轻道,纵然一时强盛,也不过是空中楼阁,无根之木!”
    “晚生观学士所为,国债、质贷、讲武堂,乃至与倭使爭锋,无一不是权术与武力之道!”
    “固然能收一时之效,然於教化人心,於洗涤这沉疴积弊的世道,又有何益?”
    “学士可知,如今市井之间,议论学士者,或羡其权势,或畏其手段,又有几人真正明了学士心中抱负?”
    “若不能以『道』服人,仅凭『术』与『势』压人,一旦势去,则万事皆休!”
    “晚生……晚生是为学士感到可惜!”
    这话可谓大胆至极,几乎是指著鼻子说陆临川只会玩弄权术,不懂根本大道。
    秋月虽然不懂什么“道”、“术”,但也听得出这三人的口气。
    简直是无礼之辈!
    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陆临川却並未动怒。
    陈介的话,虽然偏激,却並非全无道理。
    他来自现代,深知思想启蒙与社会变革的重要性远非单纯的技术或制度革新可比。
    但他更清楚,在这个封建皇权至上的时代,空谈“道”与“民心”,而没有强大的国家机器和物质基础作为保障,无异於痴人说梦。
    没有“术”与“势”的“道”,如同没有爪牙的老虎,寸步难行。
    他缓缓开口:“陈公子心怀天下,志存高远,陆某佩服。”
    “然则,你可知,何为『道』?何为『术』?”
    “《易》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道与器,本是一体,相辅相成。”
    “无器,道何以载?无道,器何以用?”
    “陆某所为,整顿漕运,是为清除蠹虫,疏通国脉,使东南財赋能顺利抵达京师,边关將士能吃饱穿暖,此非道耶?”
    “推行国债,募集民间资財以应国家急用,同时使百姓得利,稳固民心,此非道耶?”
    “设立讲武堂,整飭京营,是为强兵以御外侮,保境安民,使百姓免遭战火屠戮,此非道耶?”
    “与倭使爭锋,驳斥其妄言,捍卫疆土,更是为了维护华夏正统,尊严不容侵犯,此非道耶?”
    “若依公子所言,弃这些『术』与『器』於不顾,空谈教化人心,试问,当倭寇劫掠沿海,当贪官污吏盘剥百姓,当边关烽火连天,当国库空虚百业凋敝之时,公子所谓的『道』,又能如何?可能让饿殍復生?可能让刀兵止息?”
    陈介脸色阵红阵白,但还是道:“学士所言固然在理,然《大学》八目,格物致知而后意诚心正,方能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观学士所为,似重於『治国平天下』之末,而略於『格物致知』之本。”
    “敢问学士,若不明大道,不究天理,仅凭权术与事功,岂非捨本逐末,如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闻言,陆临川微微一嘆。
    这属於纯儒家理论探討,已经脱离了表面的治国理政,上升到了哲学层面,属实是有些胡搅蛮缠。
    但他却浑然不惧,反驳道:“圣人云:『论先后,知为先;论轻重,行为重。』『知行常相须,如目无足不行,足无目不见。』可知『行』之重要。”
    “陆某所为,並非舍『知』而逐『行』,乃是於『行』中求『知』,以『行』验『知』。”
    “譬如漕运之弊,若只坐而论道,空谈『天理人心』,可能釐清其中贪墨关节、利益输送之实?”
    “唯有深入查勘,於实务中格其『弊』之物,方能致其『清』之知。”
    “此非格物致知乎?”
    王伦性格沉稳,此时接口道:“学士所言,亦有道理。”
    “然《中庸》云:『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大道在於把握超越具体事物的『中』与『和』,把握统摄万物的『一理』。”
    “格物,乃是格其分殊之理,以求豁然贯通,领悟万物一体之仁。”
    “若只沉溺於具体事务之『行』,见木不见林,恐流於琐碎,失却大道根本。”
    “前朝南崖先生亦批评此为『析心与理为二』,不知『心即理』也。”
    “不知学士如何看这『理一分殊』的关係?又如何避免『行』而忘『本』?”
    陆临川一愣,忽然有些后悔见这三个愣头青了。
    倒不是辩不过,毕竟他也是状元之才,但这种纯形而上的辩论完全没必要。
    他没有精力、也不想研究纯理论问题,开宗立派,成为一代大儒。
    况且,如果自己真有行动指南,那也不是儒学,而是马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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