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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多谢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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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诬科举舞弊?一篇六国论惊天下 作者:佚名
    第331章 多谢学士
    不过想了想,陆临川还是放下茶盏,辩驳道:“『理一分殊』,某亦深以为然。”
    “但,吾辈如何认识这『一理』?”
    “是闭目塞听,静坐枯想,期待豁然贯通?”
    “还是如孔子入太庙每事问,如《诗经》所言『周爰咨諏』,广泛考察学习?”
    “陆某浅见,这统摄万物之『一理』,並非悬置於万物之上的空幻之物,它就蕴含在万事万物的『分殊』之理中。”
    “欲求『一理』,必先深究『分殊』;而深究『分殊』,离不开身体力行的『实践』,也就是行!”
    “农夫知稼穡之理,非静坐而得,乃躬耕实践所致;匠人知营造之法,非空谈可成,乃斧凿操作所悟。”
    “此即是『在行中知』,『由分殊见一理』的过程。”
    他巧妙地將“实践出真知”和“普遍性寓於特殊性之中”的观点,用儒家话语包装起来,用於辩经,属实有点降维打击。
    毕竟,这些从小读儒家经典写八股文的举子,每天研究的都是如何代圣贤立言,思考的起点都是伟光正、假大空的东西。
    甫一听到这样的观点,下意识就会卡壳,因为这不符合他们的思维惯性。
    果然,三人瞬间就不知所措,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
    赵括抓住一点,反驳道:“学士此言,似將圣贤之道与百工之技等量齐观矣。”
    “子夏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是以君子不为也。』”
    “君子所求,乃修齐治平之大经大法,岂能囿於匠作农耕之小道?”
    陆临川讚赏地点点头。
    看来这三人並非书呆子,思维倒是敏捷。
    他笑了笑:“赵公子引子夏之言,確实如此。”
    “然,子夏亦云:『博学而篤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
    “何谓『近思』?近思者,以类而推。”
    “若不对身边近事、具体事物深思熟虑,如何能推及远方、领悟大道?”
    “修齐治平,看似宏大,实则皆由具体人事构成。”
    “不明赋税之『小道』,何以谈治国?”
    “不察民情之『近事』,何以言平天下?”
    “故陆某以为,大道不离人伦日用,真知源於身体力行。”
    “吾辈求道之最终目的,不应仅是解释这世界为何如此,更应是运用所明之理,去改变这世界中种种不公与不足,使其更趋於『止於至善』!”
    “……”
    陈介似乎有所明悟,喃喃道:“改变世界?”
    “莫非学士之意,吾辈明理修道,亦当效法天地之『日新』『革命』,以此『生生』之理,去主动革除世间弊病,推动世道向前?而非仅仅静观其变,或空谈性理?”
    陆临川眼中露出讚赏之色:“陈公子果然颖悟,正是此意!”
    “『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圣贤之道,本就是活泼泼的,是『生生不息』的。”
    “若只將『理』视为僵化的教条,用於解释一切,约束万物,则失了『易』之精神。”
    “唯有將『理』视为行动的指南,用於革新弊政,改善民生,方是真正承继了孔孟『仁者爱人』、『民为贵』之本心,契合了《周易》『变易』、『革新』之大道!”
    “此即陆某所谓『於行中知』,『以知导行』,最终『改变世界』之微意。”
    这番论述,將“改变世界”的行动哲学,与儒家传统的“仁政”、“民本”、“维新”思想紧密结合,赋予了其经典依据,显得不再那么突兀,反而有一种回归原典的深刻。
    三人恍然大悟,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大喜:“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陆学士……陆学士大才!晚生……晚生以往竟是钻了牛角尖,拘泥於章句之间,不见泰山!”
    陈介猛地站起身,竟对著陆临川深深一揖到地:“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若学士不弃,晚生陈介,愿拜在学士门下,研习此经世致用之学!”
    王伦与赵括对视一眼,也齐齐起身行礼:“晚生等亦愿追隨学士!”
    陆临川看著眼前这三个热血沸腾的年轻举人,一时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三人底细未知,还都是举人,三言两语之后就想著拜师,著实有些奇怪。
    要么是魔怔人,要么就是別有用心。
    但无论如何,还是別招惹的好。
    他摆了摆手,婉拒道:“三位请起,陆某於经典註解,与官方所定之学確有不同之处,此乃学问切磋之常情。”
    “但尔等还需参加会试,若习我这一套,恐怕於科举文章不合,有碍前程。”
    他这是大实话,会试考官大多秉持朝廷正统理论,他这套掺杂了异端思想的学问,確实行不通。
    然而,陈介却十分执拗,再次躬身道:“学士!晚生等读书,非为区区功名,乃为探求真理,寻救国济民之道!”
    “今日得闻学士高论,方知学问另有天地!”
    “功名之事,可有可无,若能得窥真理之门径,虽布衣终身,亦无所憾!”
    他语气诚恳,眼神清澈,显然家境优渥,確实有不將科举功名放在眼里的底气。
    当然,他內心也未必没有存一丝侥倖。
    陆学士如今圣眷正隆,权势日重,將来未必不能成为会试的主考官,甚至影响科举取士的標准……
    陆临川看著他们年轻而热切的脸庞,心中微微一动,倒是想明白了。
    若说只是因为一番谈话就动了拜师的念头,他是不会信的。
    这三人,大概率是看到到自己如今威势,想提前来投机,以应对后年的会试。
    胆子倒是很大,还说什么討论学问。
    想通此节之后,陆临川下意识就要拒绝。
    但转念一想,自己如今身居高位,权势日重,缺少门生故吏。
    他原本就有意引导思潮,培养属於自己的学术和政治力量。
    將另一种哲学思想的精髓与儒家学说结合,取其“实践”、“变革”、“民本”之精神,去其过於超前和不容於当世的成分,或许真的能开创一门新的、注重实学、强调经世致用的学问?
    这门学问,將来引入物理、数算等实用学科,未必不能成为推动变革的理论基础……
    他越想越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眼前三人,虽然有投机之嫌,向学之心不那么纯粹,但才华、胆气可嘉。
    沉吟片刻,陆临川终於点了点头:“既然三位有此向学之心,不惧非议,不慕浮名,陆某若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不过暂时也不必拜什么师,平日切磋论学便是。”
    陈介、王伦、赵括三人闻言,十分激动得再次长揖及地:“多谢学士,学生定当勤勉用功,不负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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