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只要有卫国公在(2合1,4.7k)
被诬科举舞弊?一篇六国论惊天下 作者:佚名
第507章 只要有卫国公在(2合1,4.7k)
陆临川还没从家中双喜临门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宫里便来人了。
来的是司礼监隨堂太监,带著两名小內侍,立在正院门外,恭恭敬敬地行礼:“国公爷,陛下口諭,召您即刻入宫议事。”
陆临川面上笑意微敛,点了点头,照例让邱管家封了赏银递过去。
太监接过,袖了,脸上笑容更盛几分。
陆临川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公公可知,陛下召我所为何事?”
太监趋前半步:“回国公爷的话,奴婢出来时,见严阁老、张阁老,还有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四位尚书都在御书房候著呢,估摸著……该是为日本行省那些后续章程的事。”
陆临川点点头。
日本“天皇”及一批归顺官员已到京多日,行省设立在即,诸多具体条款確实到了该拍板定案的时候。
这还能出什么事?
总不至於要让自己去和那些日本官员谈判吧?
他心中念头转动,脚下未停,已至府门前。
上车前,他回头对送至门口的梁玉瑶和清荷温声道:“我去去便回,你们好生歇著,不必掛心。”
梁玉瑶柔声应了:“夫君早去早回。”
清荷也轻轻点头。
马车驶向皇城。
......
御书房內,气氛肃穆中透著几分鬆快。
见陆临川进来行礼,姬琰抬手虚扶:“怀远来了,坐。”
待陆临川在张淮正下首落座,姬琰才开口道:“今日召卿来,是为日本行省诸般细则,各部呈上的章程,朕已看过,大体可行,然其中牵涉安抚、威慑之尺度,仍需斟酌。”
“方才张爱卿建言,说与日本那些官员最终敲定条款之事,非怀远你不能胜任。”
“怀远,你怎么说?”
陆临川微微一愣,看向张淮正。
张淮正面色坦然,迎著他的目光,轻轻頷首。
陆临川略一沉吟,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他心中並无牴触,拱手道:“此事交由臣来办,倒也合適。”
姬琰笑道:“好,交给你,朕放心。”
大事既定,御书房內的气氛轻鬆了不少。
姬琰抬眼看向陆临川:“怀远,你最近在《民声通闻》上倡言文风革新,又刊载旧作,闹出的动静不小。如今情形如何?”
陆临川答道:“回陛下,一切正常。士子中响应者日多,亦有如赵崇光等人筹办《新民报》,愿追隨此风。”
兵部尚书闻言笑道:“卫国公那几首诗文,下官也拜读了……这才是文人该写的诗,该有的担当。”
户部尚书也点头附和:“卫国公提倡返璞归真,关切现实,於国於民,大有裨益。”
严顥抚须,缓缓道:“此事看似务虚,实则关乎士心导向。”
“一朝文风,其实也关乎国运,关乎风气。”
“若天下读书人都能如此,关心民间疾苦,言之有物,那我大虞何愁不兴?”
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连一贯与陆临川不甚亲近的几位大臣,也微微頷首。
陆临川神色谦逊:“诸位过誉了,在下不过尽些本分,拋砖引玉罢了。”
姬琰听著眾人议论,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最近国事渐顺,日本也大致安定……朕思考了很久,觉得是时候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七人:“姬垣明年就满十岁,该考虑立储之事了。”
“朕决定,明年开春便正式下詔,立皇长子姬垣为太子。”
“诸卿以为如何?”
话音落下,御书房瞬间寂静。
七位重臣皆是一愣。
谁都没想到,皇帝会在这等日常议事之时,如此突然、如此平静地说出这般重大的决定。
但震惊只持续了一瞬。
姬垣是嫡长子,身份正统,无可指摘。
他聪慧仁厚,学问品性皆佳,简直是读书人心目中完美的储君人选。
更重要的是,皇帝此刻提出,並非商议,而是告知。
“陛下圣明!”严顥最先反应过来,“皇长子殿下仁孝聪慧,德才兼备,正位东宫,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
“臣等附议!”其余六人齐齐起身,恭敬应和。
无人有异议,也无人敢有异议。
姬琰似乎很满意眾人的反应,点了点头:“此事朕一直想找个合適的时机宣布,今日正好礼部也在这里,就提一提。”
“如是朝野没有异议,就交由內阁、礼部,早些著手准备,擬个章程上来,朕看看,再行定夺。”
“臣等领旨。”眾人齐声应道。
又议了几件琐碎政务,姬琰面上渐露疲色。
他摆了摆手:“今日便到此吧,诸卿且退下。”
“臣等告退。”七人行礼,依次退出御书房。
......
走出御书房,秋日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
气氛有些微妙。
在场的七人,恰是朝中势力的小小缩影。
有严党、有清流,也有中间派。
当今天子,虽用平衡之术,但更重实效,不喜党爭误事。
故而如今朝中虽仍有派系,却极少因门户之见而耽误正经政务。
此刻眾人沉默,並非因党爭,而是仍在消化方才那突如其来的信息。
立太子。
国本,关係著未来数十年的朝局走向。
皇长子成为太子,顺理成章,无人能反对,也无人会反对。
只是……
几位大臣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前方那道背影。
陆临川。
皇长子的老师。
眾人对陆临川成为太子的老师,还是有些复杂的想法。
陆临川本人倒是很平静,步履从容,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行至宫门处,眾人即將分別登车。
张淮正快走两步,与陆临川並肩,低声道:“怀远,留步说两句。”
陆临川停下脚步:“张阁老请讲。”
两人稍稍避开其他人。
张淮正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日本行省诸般条款,我已大致看过。”
“我们擬定的章程,大多是不利於日本原有官员及豪族利益的。”
“虽可以陛下天威、朝廷大义强行推行,但这些人难保不会表面顺从,背地里却阳奉阴违,徒增治理困难。”
“届时,还要借重怀远你在彼处的威名,加以震慑,方能使政令畅通。”
陆临川点点头:“张阁老放心,我明白。”
“我知道怎么对付日本人。”
张淮正点头道:“那就好,我这就让內阁书吏將相关文书整理出来,给你送到府上去?”
陆临川摇头:“不必,这不合规矩,明日我亲自去內阁值房调阅便是。”
张淮正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位极人臣,仍能谨守规矩,不恃宠而骄,这份清醒难得。
“好。”他点点头,隨即话锋微转,“怀远,你如今树大招风,又在倡言文风,引领士林。”
“读书人最看重的立德、立言、立功,你已占其二,难免会招人嫉妒。”
“如今朝堂之上,並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
“你……要小心啊。”
陆临川拱了拱手,神色诚挚:“我知道,多谢张阁老提醒。”
张淮正不再多言,拍了拍他的手臂,转身登车离去。
陆临川站在原地,目送车驾相继驶远。
他也觉得奇怪。
自从在《民声通闻》上刊出那篇辩驳文章,以及那三诗一文之后,原本喧囂鼎沸、攻訐四起的舆论场上,竟骤然安静了下来。
那些反对的声音,几乎一夜之间销声匿跡,再难寻见。
如今市面上流传的、各小报刊载的,倒多是些唱和与认同的文章,转而盛讚陆公心怀苍生、文以载道,乃士林楷模。
国子监內,以赵崇光为首的一批年轻监生更是积极奔走,將他们筹办中的《新民报》宗旨定位於追隨陆临川倡导的新风,专刊关切民生、探討实务的文章。
他们效仿陆临川那几首悯农诗的笔法,以质朴语言记述所见所闻。
一时间,京师文坛诗坛中,相继出现了许多描写织工、漕丁、矿夫生活的诗作与短文,虽笔力深浅不一,但確也带来一股不同於往日吟风弄月的新鲜气息。
也算是一场小小的、自下而上的文风革新。
这很不正常。
在陆临川印象中,那些盘踞文坛多年的老辈文人,不是如此容易妥协退让的德行。
他们看重声名与规矩,视文章法度为根本,自己这番举动无异於刨他们根基。
按常理,反击只会更烈,而非如今这般偃旗息鼓,甚至隱隱有附和之势。
但,这也没什么。
既然有人愿意配合,那便趁势扩大战果。
至於背后是否藏著別的心思,有什么阴招,防著就是了。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以静制动。
於是,陆临川又陆续从记忆中抄录了一些另一个时空里关切现实、深刻反映民生多艰的诗文,稍作调整后,通过《民声通闻》发表出来。
既有“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这般直指贫富悬殊的凌厉,也有“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顏”的殷切祈望。
对於当文抄公,陆临川內心很是坦然。
那些璀璨篇章是人类文明的瑰宝,若能在这个世界重现,启迪民智,滋养人心,这搬运工当了便当了。
他甚至想过,待將来功成身退,閒暇时便將脑海中那些歷经时光淬炼的名篇佳作,以合適的方式一一“创作”出来,也算为这个世界的文学长河,略添几勺活水……
这些陆续面世的诗文,进一步巩固了陆临川在士林中的声望与地位。
文章本身的力量无可辩驳,即便最挑剔的老学究,也不得不暗自折服。
许多人喟嘆,陆临川的文采,怕是千年难得一遇,上一个能诗能文到这个地步的,恐怕得追溯到陈王曹植。
更有甚者,有人开始將陆临川的横空出世与大虞国运联繫起来,认为他是天佑大虞、国势昌兴的体现,宛如謫仙临世,辅佐圣主。
陆临川的名字与形象,在短短一两个月內,居然被推到了令人目眩的高度。
如今,京师,乃至整个北直隶,无人不知卫国公陆临川的大名。
他是大虞的战神,他是大虞的文圣,他是大虞的希望,辅佐天子中兴大业,一心记掛民间疾苦。
只要有卫国公在,大虞就乱不了,日子就有盼头。
什么辽东韃子、漠北蒙古、西洋蛮夷,统统不足为惧。
这样的威名仍在不断扩散,隨著商旅往来、信件传递、说书人的演绎,不久之后,必將遍传南北。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近乎神话的民间声望与士林影响力,陆临川所提倡的风气,也为越来越多士子所接受和践行。
儘管这背后或许潜藏著某些不怀好意的过度捧抬。
……
陆临川第二天便接到了正式旨意,命他全权代表朝廷,与日本来京的官员接洽,敲定行省各项细则。
他没有耽搁,立刻前往礼部会同馆。
馆驛中,日方主要代表几乎都是熟面孔,在日本时便曾打过交道,有过合作。
这倒让初期的接洽省去了不少相互试探的功夫。
而这些日本官员,显然也知晓了陆临川在大虞如日中天、近乎不可撼动的声望,態度很是恭谨,见面便是大礼参拜,口称“上国公”。
陆临川大人,不愧是天朝上国最耀眼的人物,文武冠绝,圣眷无双。
和这样的人物作对,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於是,在陆临川的主持下,谈判推进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朝廷擬定的条款,从赋税比例、驻军安排到官吏任用限制,条条都触及日本旧有统治阶层的根本利益,堪称苛刻。
但在陆临川平静的陈述与无形的威压下,日方代表几乎未能做出什么像样的爭辩,便相继垂首,表示理解朝廷苦衷,接受王化恩典,並发誓一定会严格遵照执行,绝无二心。
陆临川对他们的態度反而比较温和,议事之余,也会简单询问些日本如今的民生状况、风俗適应等,偶尔甚至能说笑两句。
但这般姿態,並未让这些日本官员放鬆,他们依旧將陆临川奉若神明,一举一动都透著小心翼翼的敬畏,不敢有丝毫放肆僭越。
……
若说这大虞朝还有谁不將陆临川当作需要仰视的存在,那便是他府中的家人们了。
下了衙门,陆临川乘轿回府。
暮色初降,国公府內已灯火温馨。
鑑於玉瑶、清荷都有孕在身,需要静养安胎,陆临川今夜便去了红綃的西跨院。
红綃却有些闷闷不乐。
屏退丫鬟后,她坐在梳妆檯前,望著镜中依旧明媚却难掩愁绪的脸庞,终於忍不住转身,对正在灯下翻阅书稿的陆临川道:“我……我的身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陆临川抬眼:“何出此言?”
“你看,两位姐姐都怀上了。”红綃走到他跟前,“我在东南时,与你相处时日最长,回京后,我们三人也是轮流侍寢,为何偏偏我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
“难不成……是我从小练舞,伤了根基?”
“还是以往奔波打理生意,亏了气血?”
看著她在眼前来回踱步,那副又急又怕、失了平日爽利模样的神情,陆临川放下书卷,伸手將她拉到身旁坐下:“別胡思乱想,你年纪尚轻,身子骨也一向康健,或许只是机缘未到。”
“孩子这事,强求不得,也急不来。”
“不行!”红綃抓住他的手臂,眼中水光瀲灩,“这不一样,两位姐姐接连有喜,府中上下、外头旁人会怎么看我?”
“定会觉得是我……是我有什么不足。”
这时代,女子婚后无出,所要承受的舆论压力与內心煎熬,绝非小事。
陆临川理解她的焦虑,轻轻抚了抚她的背:“你多心了,孩子早晚会有的。”
红綃却听不进去,忽地搂住陆临川的脖颈,吐气如兰:“我不管,从今天起,你……你每天都要多陪陪我,我们……我们得再勤些。”
看著怀中人儿一脸娇媚又急切的样子,陆临川有些无奈:“这种事……並非越频繁越好,反而需要顺其自然,顾及你我的身子。”
“我身子好得很。”红綃手臂搂得更紧,温热的身子贴近,“夫君……”
陆临川终是败下阵来,心底轻嘆一声。
我不是生孩子的工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