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甩了甩重新恢復灵活、甚至因祸得福般在时间能量残余浸润下更显柔韧有力的左臂，精准地將一枚空弹壳拋进五米外的回收桶。阳光（真实的、带著末世特有苍白感的阳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那道差点让她失去手臂的恐怖伤痕如今只剩一道淡淡的粉色印记。
    “感觉如何？”林婉收起她的鲁特琴，最后一个舒缓的音符在空气中消散。吟游诗人的治癒乐章配合雅菲精心调配的药剂，效果惊人。
    “比没受伤前还好。”林晓咧嘴一笑，活动著手指，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婉姐，你的曲子加上雅菲姐的药，简直是神仙组合。”
    不远处，训练场上口號震天。
    张锦瑜穿著紧身的黑色作训服，短髮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正手持一根教鞭，目光如电地扫过面前列队的新兵。这些从汹涌难民潮中筛选出来的年轻人，男女皆有，脸上还残留著顛沛流离的痕跡，但眼神已在三天严酷却科学的训练下，初步凝聚出一种属於“战士”的锐气。
    “出拳要快！发力要整！你们面对的可能是腐烂的行尸，也可能是速度奇快的变异兽，甚至是能使用诡异力量的敌人！软绵绵的拳头，连它们的皮都蹭不破！”张锦瑜的声音清亮有力，带著警校优等生特有的干练和不容置疑，“第七列第三名，出列！刚才的动作，再做一遍！对，就是这样，腰腹核心绷紧，力从地起！”
    她亲自示范，动作乾净利落，带著实战的狠劲。新兵们看得目不转睛，模仿著，汗水在尘土飞扬的训练场上砸落。雷霆卫队的雏形，正在这位前女警花的捶打下，逐渐显现出钢铁的轮廓。
    雅菲的炼金工坊里，药香和轻微的坩堝沸腾声是主旋律。她小心地將一管淡绿色的、泛著微光的粘稠液体注入特製的玻璃瓶中，塞好软木塞，贴上標籤——“中级止血生肌膏（实验改良型）”。
    工作檯上摊开著那本珍贵的二阶炼药师手札，边角已被翻得微卷。旁边堆放著各种研磨过的草药粉末、顏色各异的结晶，以及几瓶已经炼製成功的成品药剂：治疗常见热症的“清凉散”，促进伤口癒合的“愈肤水”，甚至还有一小瓶能短暂提升注意力的“凝神药剂”（副作用是之后会加倍疲惫）。
    林晓和张锦瑜的快速恢復，让她研製的第一批实战药剂得到了最好的验证。这极大地鼓舞了雅菲，也让她將更多热情投入到了炼金术的海洋中。
    当秦燁来找她询问之前会议上的“新想法”时，雅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指著工坊外一片相对平整、日照充足的空地，描绘著自己的蓝图：“我想在那里开闢一个专门的药园！不是隨便种点草药，是规划好区域，模擬不同环境，精心培育那些手札上提到的、效果强大但稀缺的药材！比如月光草、凝血藤、地心莲……如果我们能自己稳定產出这些原料，很多高级药剂的成本会大大降低，產量也能提升！”
    秦燁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可以，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白雨提。”但他隨即又补充道，“不过，雅菲，除了药材，我还想让你试试另一种作物。”
    “什么？”
    “咖啡。”秦燁眼中闪过一丝精打细算的光芒，“这东西如果能种出来、量產，绝对是激励『劳动力』的绝佳精神试剂。旧时代就有把咖啡豆掺进饲料里，让牲口乾活更卖力的例子。现在我们基地扩张，又赶上难民潮，需要调动所有人的积极性。咖啡，配合合理的配给制度，会比单纯的食物奖励更有效。”
    雅菲愣了一下，隨即理解了秦燁的意图，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情：“听起来……很有意思！我可以试试！但种子……”
    “种子我来解决，找通联商行的五爷要。”秦燁拍板，“药园和咖啡种植试验田，一起搞起来。需要人手也直接招，难民里肯定有懂点农活的。”
    得到支持的雅菲像上满了发条，立刻投入到药园的规划和前期准备中，测量土地、设计分区、擬定初步的种植清单，忙得不亦乐乎。
    路远带领的侦查小队传回的消息，则让秦燁的书房气氛凝重了一些。
    加密通讯频道里，路远的声音带著长途跋涉后的沙哑，但匯报清晰：“89区確认已被诡异主力拋弃。城区內现在游荡的多是e级和f级的低阶诡异，形同野兽，威胁不大。我们搜索了几个主要仓库和军械点，库存武器基本被搬空，痕跡显示是秩序之剑的人干的，动作很快，估计在我们和归一教派纠缠时他们就下手了。”
    “辉光之核碎片呢？”秦燁问。
    “城区核心区域的碎片也被清扫过，很乾净。但在外围的待规划区，黑市『老鼠洞』里，有人在倒卖用辉光碎片边角料做成的首饰，宣称能辟邪。”路远顿了顿，语气带著明显的不屑，“我弄了一件回来，能量反应微乎其微，更像是心理安慰剂，或者乾脆就是骗局。估计是黑市那帮人借著辉光之核昔日的名头，收割倖存者的最后一点价值。”
    秦燁对此並不意外。他要辉光碎片是为了分析其物质构成和能量特性，探寻其与猩红迷雾对抗的原理，甚至试图窥探两者背后可能共同指向的、关於这场“猩红末日”的更深层秘密。这种粗製滥造的装饰品毫无研究价值。
    “內城，神庙地下，復兴指挥部的秘密实验基地，查了吗？”
    “正在前往的路上。那里被破坏得很严重，入口也被部分掩埋，需要时间清理。有发现会第一时间匯报。”路远回答。
    “注意安全，优先保全队员。”秦燁叮嘱。
    “明白。”
    通讯结束。秦燁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目光在代表89区的標记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向邻市。路远那边进展还算顺利，但邻市……
    坏消息在十天后传来。
    邻市四个隱蔽观察哨点中的两个——位於工业园冷却塔和烂尾楼顶层的——几乎在同一时间失去了联络。预设的应急信標未被触发，但定时通讯中断，派出的联络无人机在靠近后传回的最后画面，让基地指挥中心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画面晃动、模糊，但能清晰看到攻击者的身影。
    他们穿著样式古朴、与现代或末世风格迥异的服饰，宽袍大袖，衣袂飘飘，即使在快速移动和攻击中，也带著一种诡异的“出尘”感。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攻击方式——御使飞剑，剑气纵横，或是凭空凝聚冰火风雷之力。
    剑仙序列超凡。而且不止一个，是一小队！
    孟璐调出图像分析，脸色难看：“攻击方式、能量特徵、服饰风格……跟资料库里记录的蜀山剑修高度吻合。但是……他们的精神状態似乎不对劲，眼神空洞，攻击狂暴无序，更像是……被操控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