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这他妈是人还是牲口啊？”
    李建设抱著刚列印出来的销售报表，在后台走廊里狂奔。
    差点跟端著咖啡的保洁阿姨撞个满怀。
    报表哗啦啦散了一地。
    最上面那张红色的“盘古手机首销10万台”大字標题，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余东刚从发布会舞台上下来，嗓子哑得像吞了砂纸。
    他扯掉领口的麦克风线。
    汗水顺著下巴滴在“华星通信”的文化衫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印记。
    听到李建设的鬼叫，他没好气地踢了对方屁股一脚。
    “嚷嚷个屁！嚇得阿姨咖啡都洒了。”
    保洁阿姨確实嚇得不轻。
    手里的不锈钢咖啡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褐色液体溅了李建设一裤腿。
    这大头哥也顾不上擦。
    捡起报表就往余东脸上懟。
    “东哥！你快看！十分钟！就十分钟！十万台！”
    余东眯著眼。
    报表上的数字跳得他眼花。
    预售通道刚开启那会儿，伺服器直接被挤爆。
    王强带著技术团队，在后台急得差点把键盘吃了。
    现在看著这串“100000+”的数字，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妈的，老子做到了。”
    余东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想起几个月前那个雨夜。
    小李躺在伺服器机房，嘴角掛著黑血。
    手里还攥著那杯加了料的速溶咖啡。
    当时他就发誓，一定要做出真正属於中国人的高端手机。
    “东哥！孟总找你！”
    助理小陈举著对讲机跑过来。
    小姑娘眼睛熬得通红，脸上却笑开了花。
    “她说要跟你合个影，华为官网要发头条！”
    余东刚走到贵宾区，就被孟婉周一把抓住胳膊。
    这位华为铁娘子，今天穿了身红色西装，气场两米八。
    此刻却笑得像个孩子。
    “余总，你可真行啊！”
    “『重新定义手机』，这牛吹的，我喜欢！”
    “孟总，你就別取笑我了。”
    余东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发布会上那句“重新定义手机”，是他昨晚临时加的。
    当时王强还劝他別太狂，小心被打脸。
    现在看来，这脸打得啪啪响。
    打在了诺基亚和苹果的脸上。
    “取笑你？我是羡慕你！”
    孟婉周拍了拍他的肩膀。
    “华为终端团队刚才发来消息，说你们的『星轨多任务』启发了他们。”
    “鸿蒙系统的多任务界面准备借鑑一下。”
    “借鑑？那叫互相学习！”
    余东突然笑了。
    “回头让王强跟你们鸿蒙团队对接。”
    “咱们搞个『华星鸿蒙』联名版，绝对卖爆！”
    “一言为定！”
    孟婉周笑得更开心了，掏出手机跟余东自拍。
    咔嚓一声。
    两个中国科技企业的掌舵人，在“盘古手机”发布会的背景板前。
    留下了一张足以载入史册的合影。
    就在这时，王强顶著鸡窝头冲了过来。
    手里挥舞著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微博热搜榜。
    这廝激动得浑身发抖，眼镜都滑到鼻尖上了。
    “东哥！快看！热搜前二十！我们占了十五个！”
    余东凑过去一看。
    好傢伙——#盘古手机重新定义手机#、#华星牛逼#、#诺基亚n97智商税#、#苹果傻眼了#……
    各种词条刷得飞起，网友们跟过年似的狂欢。
    “你看这个！”
    王强指著一条热门评论。
    “『以前觉得国產手机就是山寨，直到我看到华星盘古，对不起，我错了！』点讚五十多万！”
    “还有这个！”
    他又划了一下屏幕。
    “诺基亚中国区官微下面，全是『退钱』的评论，哈哈哈哈！”
    余东没笑。
    他突然想起发布会开始前，在后台看到的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外国人。
    西装革履，举著相机，眼神里全是警惕。
    后来李建设说，那是诺基亚和摩托罗拉派来的“观察员”。
    “强子，別得意太早。”
    余东拍了拍王强的肩膀。
    “诺基亚和苹果不会善罢甘休的。”
    “专利战、价格战，肯定少不了。”
    “怕个球！”
    王强梗著脖子。
    “咱们有dx200基带，有『盘古』系统，还有华为大哥撑腰！”
    “他们来一个，咱们干一个！来一双，咱们干一双！”
    “说得好！”
    孟婉周在一旁拍手叫好。
    “余总，华为永远是华星最坚实的后盾！”
    “专利方面儘管放心，我们的专利池对你们敞开！”
    余东心里一阵暖流。
    从dx100基带开始，华为给的帮助就没断过。
    专利授权、基站日誌、测试设备……
    现在又主动提出共享鸿蒙系统的经验。
    这份情谊，比金子还贵重。
    “对了东哥。”
    李建设突然想起什么，凑过来小声说。
    “刚才接到深创投张总的电话，说有好几个国外资本想投我们，估值给得老高了。”
    “投？”
    余东冷笑一声。
    “让他们滚蛋！华星是中国的企业，老子不稀罕那些洋鬼子的钱！”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拔高，像是说给所有人听。
    “从今天起，华星『盘古』手机，不仅要在中国卖爆。”
    “还要卖到全世界去！”
    “让那些老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中国智造！”
    “好！说得好！”
    孟婉周第一个鼓掌，贵宾区的嘉宾们也跟著鼓起掌来。
    掌声雷动，震得余东耳膜嗡嗡作响。
    这时，王强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古怪。
    “东哥，诺基亚中国区……新任总监的电话。”
    “诺基亚？”
    余东挑了挑眉。
    “接！开免提！”
    王强按下免提键。
    手机里传来一个结结巴巴的中文声音。
    “餵？是……是华星通信吗？”
    “我是诺基亚中国区的……马库斯。”
    “有事说事，没事掛了。”
    余东没好气地说。
    这老外的前任，就是被诺基亚董事会擼下去的，估计是来探口风的。
    “別別別！”
    马库斯连忙说。
    “余总，我……我们想跟贵公司谈谈专利交叉授权的事……”
    “专利授权？”
    余东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早干嘛去了？当初你们告我们抄袭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对不起！对不起！”
    马库斯在电话那头连连道歉。
    “以前是我们不对！我们愿意支付专利使用费！”
    “还……还可以开放symbian系统的授权……”
    “免了！”
    余东直接打断他。
    “我们华星不稀罕你们的symbian！”
    “至於专利授权，等我们『盘古』手机在欧洲卖爆了，你们再来谈吧！”
    “到时候，谁求谁还不一定呢！”
    说完，余东直接让王强掛了电话。
    懒得跟这群洋鬼子废话。
    “漂亮！”
    李建设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东哥，懟得好！就得这么治他们！”
    “就是！跟诺基亚这种流氓公司，没什么好客气的！”
    王强也附和道。
    余东没说话。
    走到窗边，望著外面灯火通明的深圳湾。
    远处的货轮鸣著汽笛，驶向远方。
    他知道，从“重新定义手机”这句话说出口开始。
    华星就再也不是，那个躲在华强北的小作坊了。
    “东哥，庆功宴准备好了，去不去？”
    李建设问道，脸上带著期待。
    “去！怎么不去！”
    余东转身，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让兄弟们好好喝一杯！”
    “庆祝我们华星，正式踏上世界舞台！”
    后台的走廊里，华星的员工们已经开始庆祝了。
    有人把诺基亚n97的模型机摔得稀巴烂。
    有人举著“盘古手机”欢呼雀跃。
    疯博士张磊抱著频谱仪，跟华为的工程师们討论著什么。
    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余东看著眼前这一切，突然觉得鼻子又有点酸。
    他想起重生时揣著五十块钱，站在华强北的那个清晨。
    想起第一次拆开诺基亚8250时的震撼。
    想起带著团队在华为实验室调试基站参数的日日夜夜。
    “操！老子终於熬出头了！”
    余东抹了把脸，笑著骂了句脏话。
    远处的夜空，一颗流星划过。
    余东握紧了手里的“盘古”手机。
    就像握住了整个中国智造的未来。
    他知道，“重新定义手机”这句话，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但他不怕。
    有王强、张磊、李建设这群兄弟。
    有华为这样的坚实后盾。
    还有亿万支持国產的中国消费者。
    华星一定能在智慧型手机的浪潮中，乘风破浪，再创辉煌！
    “走！喝酒去！”
    余东大手一挥。
    带著兄弟们浩浩荡荡地向庆功宴走去。
    走廊里迴荡著他们的笑声和欢呼声，久久不散。
    深圳湾的海风，带著咸味，也带著希望。
    华星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