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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雨夜带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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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 作者:佚名
    第17章 雨夜带刀
    苏门答腊。
    在巴里桑山脉深处,一支衣衫襤褸的队伍正在休整。
    这群人有著亚齐人黝黑的皮肤,剪掉了辫子,眼神都很疲惫。
    自从李庚和董其德率领华工主力退入深山,阿吉就明白,仅仅作为“客军”协助亚齐人是不够的。
    荷兰人的封锁日益严密,亚齐內部的分裂也愈发严重。许多世俗领主为了保住领地,开始动摇。
    ——————————————————
    印德拉普里古清真寺,这是一座在战火中倖存的古老建筑。
    原本亚齐苏丹国的精神核心,拜图拉曼大清真寺,在战爭爆发初期就被荷兰人攻占並烧毁,与此同时,付出的代价就是荷兰名將寇勒將军在那里被击毙。
    首都沦陷后,亚齐苏丹和抵抗军主力撤退到了內陆。印德拉普里成为了事实上的首都和抵抗中心。
    这里聚集了各路抵抗军头目和宗教长老。
    阿吉走进这座阶梯上的堡垒。
    脚下是数百年前印度教遗留的巨石基座,斑驳的石阶向上延伸,通往神圣的殿堂。
    四周没有墙壁,只有数十根巨大的铁木柱子支撑著如同山峦般的三层屋顶。
    这里是真主的圣殿,也是荷兰人炮火够不到的最后防线。
    这一天,清真寺內挤满了神情肃穆的亚齐战士和宗教学者。
    几十名身穿黑衣、腰插短刀的亚齐武士,正盘腿坐在迴廊的外侧,用一种审视甚至敌意的目光,盯著这个正一步步走上高台的华人。
    阿吉停在最后一级石阶前。他最后一次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已经没有了辫子,甚至连原本为了掩人耳目的短髮也被剃得精光。
    “想好了吗?”
    “这台阶一旦走上来,那个叫阿吉的华工就死了。”
    长老的目光如刀,“如果以后让我发现你的心还是异教徒的心,我会亲手挖出来。”
    阿吉抬起头,雨水顺著他刚蓄起的鬍鬚流进嘴里,带著一丝咸味。
    “阿吉只是一个想活命的苦力。”
    他用流利的亚齐语回答,声音穿透了风雨声,“走上去的,是想让荷兰人死无葬身之地的战士。”
    依斯干达长老盯著他看了许久。
    “进来吧。真主看著你。”
    ——————————————————
    仪式的第一步是大净。
    清真寺后方有一口古井,井边围著几块破旧的帷幔。阿吉赤身裸体地站在那里,几个年轻的毛拉提著木桶,桶里是混合了酸橙汁液和七种瓣的井水。
    “bismillah...(以真主之名)”
    一桶冰凉的水从头顶浇下。
    阿吉浑身一颤。酸橙汁流进他身上那些並未完全癒合的伤口,引起一阵细密的刺痛。
    毛拉们用力搓洗著他的皮肤,仿佛要洗掉他身上那层异教徒的皮。
    阿吉紧闭著双眼,任由冷水冲刷。
    他在心里默默告別。
    这一切是否值得他並不值得,但他明白,需要有人做这件事,他是最好的选择。
    更重要的事,他也想为那个孤军奋战的背影做更多的事。
    洗净擦乾后,他被换上了一套洁白的亚齐传统长袍,下身围著传统纱笼。
    他被带到了大殿中央。
    数百盏油灯在风中摇曳,將巨大的木柱影子拉得如同鬼魅。
    一位德高望重的教內学者盘腿坐在正中。
    “伸手。”
    阿吉伸出右手。学者握住他的手,掌心相对。
    “跟我念。这不仅是语言,这是契约。”
    “我发誓,除真主外,绝无应受崇拜者...”
    阿吉的声音有些迟钝,那是他不愿意的誓言。
    但他努力模仿著每一个音节,每一个停顿。周围的亚齐武士们慢慢停止了擦拭武器,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我发誓,会让侵略者流尽最后一滴血。”
    “…我发誓,永不背叛这片土地。”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大殿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突然,依斯干达高举起双手,大吼一声:“allahu akbar!(真主至大!)”
    “allahu akbar!”
    数百名武士齐声怒吼。
    宣誓之后,气氛变得柔和了一些。
    几个年长的妇人端著巨大的铜盘走了上来,依斯干达长老接过一束叶子,蘸了蘸白色的麵粉水。
    他神情肃穆,將带著凉意的水珠甩在阿吉的额头上。
    “愿你的头脑冷静,充满智慧,不被愤怒冲昏。”
    他又將水甩在阿吉的右肩和左肩。
    “愿你的肩膀强壮,能扛起驱逐荷兰红毛鬼的重担。”
    最后,他抓起一团粘稠的黄糯米。
    阿吉感到耳后一阵温热的触感。长老將那团糯米用力地捏在他的右耳后,粘得死死的。
    “感觉到了吗?这是粘性。”依斯干达在他耳边低语,“从今天起,你就像这团糯米一样,粘在亚齐的土地上,粘在我们的血脉里。再大的风雨,也別想把你吹走。”
    阿吉点了点头:“死也不掉。”
    “欢迎你,亚齐的战士,伊斯坎达尔。”
    “只要你不背叛这片土地,你就是我的兄弟,我会给你最大的支持。”
    “去做吧,皈依者。”
    ——————————————
    受洗只是第一步。
    要让荷兰人相信,要让更多的亚齐人追隨,阿吉需要一个更宏大的背景故事。
    亚齐的市井、村落和清真寺之间,流传著一个精心编织的谣言。
    伊斯坎达尔並非普通的华工,他是明朝伟大的航海家,郑和舰队留下的后裔。
    在亚齐,郑和是一个近乎神话的人物。早在几百年前,郑和的舰队就曾造访苏门答腊,並在当地留下了深厚的伊斯兰印记。许多亚齐人相信,郑和是圣裔,是真主派来护佑南洋的神將。
    “你们知道吗?那个带著几百人把荷兰人打得屁滚尿流的伊斯坎达尔,他手里有一把郑和传下来的宝剑!”
    “难怪他如此勇猛,原来是郑大人的贵胄!他是回来履行几百年前的盟约,帮助我们把红毛鬼赶下海的!”
    “据说他在梦中见到了先知,先知告诉了他,要怎么做才能在这片土地上永远打败荷兰人!”
    伟大舰队的后裔,是来这片土地履行神圣使命的战士。
    ————————————
    阿吉作为亚齐新诞生的军事贵族,军事“联姻”的產物,重新组织了部队和军营,被安排在清真寺附近一带。
    他手下有两百名精锐华工,这是振华学营训练出来的种子,经歷了长时间的游击战,被李庚咬牙分拨给他,使用的是缴获的英式和德式武器。
    此外,庞里玛·依斯干达拨给了他三百名亚齐死士,这些人擅长丛林伏击和近身肉搏。
    阿吉制定了混编法。
    他將五百人混编成五十个小队。每个小队由四名华工和六名亚齐人组成。
    华工负责操作斯奈德步枪和土製炸弹,提供中远程压制,亚齐人则负责侧翼包抄和最后的白刃衝锋。
    李庚与依斯干达的合作计划没有给阿吉太多时间,不到一个月就匆匆下令,直指反抗军中的几个“大人物”。
    亚齐在传统上是一个联邦性质的国家,各个地区都有自己的世俗统治者,乌类巴朗。他们拥有土地、控制贸易,尤其是胡椒出口並拥有私兵。
    首都被占领,剩下的官员建立了流亡政府。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亚齐苏丹,仅仅17岁,只是一个象徵性的人物。
    由於中央政权失去首都,控制力下降,各地乌类巴朗变得更加自治。
    大部分贵族仍在抵抗,少数处於沿海或荷兰控制区的贵族,为了保全財產,开始与荷兰人暗中接触或签订短期协定,承认荷兰主权以换取统治。
    由於这些世袭贵族左右摇摆,或者混乱的,不成体系的抵抗,宗教势力开始崛起,接过了抵抗运动的领导权,庞里玛·依斯干达正是亚齐抵抗军的精神领袖,被冒死深入雨林的董其德和李庚所部打动。
    经过长时间的血与火的合作,建立了初步的信任。
    他们的第一个目標是特库·沙里夫。
    此人是亚齐西海岸的一个强势军阀,名义上抗荷,实际上是个两面三刀的投机者。
    他私下里与荷兰人勾勾搭搭,出卖了不少义军的情报,但又因为要价太高,时常反覆,荷兰人对他也很不耐烦。
    更重要的是,他与华工反抗军的盟友庞里玛·依斯干达长老有世仇。
    阿吉发出了一封密信,邀请特库·沙里夫到他的营地商討联合进攻荷兰人军火库的大计,並暗示自己有一批从新加坡走私来的新式军火愿意分享。
    宴会当晚。
    营地內篝火通明,烤肉的香气瀰漫。
    特库·沙里夫带著二十名贴身护卫来了。
    他看著阿吉那张华人的脸,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但很快被贪婪所掩盖,他看到了营地角落里堆放的军火箱。
    “伊斯坎达尔兄弟,”沙里夫嚼著肉,满嘴油光,“你虽然是个马来人,但这身亚齐衣服穿得还挺像样。只要你把这批枪交给我,我可以保你在西海岸这一带畅通无阻。”
    阿吉微笑著,亲自为沙里夫斟满杯子。
    “沙里夫大人,枪自然是给您的。”阿吉的声音很轻,很柔和,“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您。”
    “哦?什么礼物?”
    “动手!”
    预先埋伏在四周的华工死士瞬间衝出。不是用枪,而是用箭和短斧,为了防止枪声惊动远处的探子。
    沙里夫的护卫还没来得及拔出长刀,就被训练有素的华工按倒在地,利刃无情地切开了喉咙。
    特库·沙里夫惊恐地跳起来,试图拔枪。但阿吉比他更快。
    阿吉的身影欺身而上,手中的短刀在火光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
    “噗嗤!”
    短刀精准地刺入了沙里夫的心窝。
    沙里夫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这个新近的“皈依者”。
    “你……你……”
    “这是为了那些被你出卖的弟兄。”
    阿吉贴在他耳边,冷冷地说道,“另外,借你的人头一用。你会成为亚齐的功臣……虽然是以另一种方式。”
    阿吉猛地拔出短刀,鲜血喷溅在他洁白的袍子上,染成了一朵猩红的。
    战斗结束得很快。二十一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
    阿吉擦了擦脸上的血,“把头割下来。”
    “用石灰醃製好,装进那个最精致的木箱里。”
    “还有,『找』一批他通敌荷兰人的信件。这些是我们的保命符。”
    ————————————————————
    新加坡,牛车水,雨夜。
    周泰拄著拐杖,胸膛起伏,显然並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在他身后,站著十三个人。
    他们看起来和外面的苦力没有任何区別:赤著油亮的褐色上身,肩膀上勒著深陷皮肉的麻绳印,裤脚高高捲起,那是常年在码头扛包、在泥水里討生活留下的痕跡。
    但这十三个人此刻低垂著头,气息沉稳得可怕,仿佛那是十三把藏在破麻袋里的利刃。
    周泰缓缓转过身,眼睛扫过每一张粗糙且沉默的脸。
    “都在这儿了。”
    “每家三百两龙银。我已经派信得过的兄弟,將这笔安家费送去你们的落脚处。若是还有家小在老家的,票號的匯票也已经让人贴身带过去了。不管是起屋造房,还是买几亩水田传给崽子,这笔钱,足够你们一家老小三代人不愁吃穿。”
    底下的十几个汉子依旧没动,只是有几个人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周泰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们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活的兄弟。平日里,大家喊我一声泰叔,是因为我能带大家吃上饭。但今晚——”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眾人的头顶,仿佛看向了漆黑的南洋夜空。
    “今晚这事,不为了抢地盘,也不为了收那点平安银。这事,关乎咱们南洋百万华人的大业,关乎咱们炎黄子孙在这红毛鬼的地界上,还能不能挺直了腰杆做人!”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绝:
    “只许功成!哪怕是拿命去填,也要把这件事做成!”
    周泰走上前,双手抱拳,对著这群苦力深深地鞠了一躬。这群死士终於动容,纷纷想要避开,却被周泰那凛冽的眼神止住。
    “我不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了,那是读书人骗鬼的把戏。我周泰今天只给你们一句实底——”
    他直起身子,指著身后的关二爷神像,字字如钉:
    “放心地去做事!你们身后的一切,自有会馆安置!
    只要义兴的招牌还在一天,你们的父母就是义兴的父母,你们的儿女就是义兴的儿女。谁敢动你们家人一根汗毛,我周泰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必將其碎尸万段!”
    他抓起桌上的一碗烈酒,高高举起:
    “喝了这碗酒,上路!”
    ——————————————
    码头上,华工苦力们披著蓑衣,像蚂蚁一样在湿滑的跳板上穿梭。
    一艘悬掛著丹麦国旗、船身斑驳的货轮“诺德星”號缓缓靠岸。
    这艘船在海关的登记册上运载的是来自巴达维亚的咖啡豆和香料,但当跳板搭好,几个並没有携带任何行李、却穿著南洋常见的宽大亚麻商队服饰的欧洲人,迅速混入了码头的人流。
    他们没有前往热闹的莱佛士广场,而是钻进了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马车。
    马车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车轮碾过积水的街道,直奔禧街,荷兰驻新加坡领事馆的后门。
    荷兰领事馆。
    荷兰驻新加坡总领事拉维诺面色阴沉地坐在皮椅上。
    他的对面,是从那辆马车上下来的首领,荷兰东印度陆军情报局的高级专员,范·里恩少校。他脱下偽装的商队外衣,露出了腋下的枪套。
    “范德海金將军已经失去了耐心,领事先生。”
    “我们在婆罗洲和苏门答腊和兰芳流的血已经够多了。巴达维亚不想再听关於英国法律和自由贸易的藉口。我们需要目標。確切的、有证据的目標。”
    “再这样抗议下去,別人只会当我们是小丑!必须向国际表明,荷兰舰队仍然有强大的海域封锁能力!”
    “冷静点,少校。”
    拉维诺领事將一份厚厚的卷宗摔在桌上,“为了你们的情报,我几乎耗尽了领事馆几年的特別经费。你知道在英国人的眼皮底下,尤其是在那个像猎犬一样的皮克林(华人事务司司长)盯著的情况下,搞到这些有多难吗?”
    拉维诺指著文件上的新加坡港口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船只名字。
    “这是你要的匯总。我们整合了三个渠道的口供。”
    领事打开了第一份文件,
    “第一份,来自丹戎巴葛码头的义兴私会党的一个苦力头目。他是福建帮的人,但他更爱鸦片和金子。我们的人在一个烟馆里抓住了他,用了点手段。”
    “他招供了。好几家暗中走私的商行虽然停止了发货,但那是障眼法。真正的货物,正在通过几家掛著英国和德国牌照的洋行在转运。”
    “即便是这个月,仍然在出货,他们赚的盆满钵满。”
    领事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几个位置:“驳船码头4號仓库,以及直落亚逸街的两个『隆』字號货仓。那是名义上属於英国莱利·哈格里夫斯公司的仓库,但里面的管工全是华人。”
    “那个苦力头目供称,他们在深夜搬运过那种沉重的长条木箱。箱子上写著加里曼丹农业开发的字样,里面装的却是枪管和子弹。”
    “第二份口供,”拉维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兴奋,“这是你们在婆罗洲抓到的那个兰芳叛徒提供的。那几个想活命的商人在秘密运抵新加坡后,一一看过船只,进行了指认。”
    “这艘船只,以及它登记的商行的背后,有美国驻新加坡领事的影子。”
    少校的眼睛眯了起来:“又是这些美国佬。八年前亚齐战爭爆发就是他们在搞鬼。”
    “不仅是他。”拉维诺冷笑,“那个兰芳叛徒供认,他在兰芳的秘密营地里见过几个洋人技师,指导他们组装那些温彻斯特连珠枪。那些技师持有的,正是斯图德领事签发的特別通行证,身份掩护是传教士和矿业勘探员。”
    “情报链闭合了。”拉维诺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陈九就是这个斯图德领事扶持的代理人,他来出钱,利用他在美国的关係採购军火。货物运抵新加坡后,通过斯图德领事的美国外交邮袋或者受保护的美国商船避开海关检查,进入英国或德国洋行的仓库。最后,再由那几个贪婪的英国大军火商——比如卡茨兄弟洋行,负责分销和转运。”
    “他们以为把货散在英国、德国商行的船上我们就查不出来。”
    拉维诺指著港口地图前,用笔简单描绘了新加坡外海的航道。
    “根据我们在华人会党码头线人的最新情报,今晚至明晨,有两艘船会出港。”
    “一艘是英国籍的蒸汽快船东方之星,名义上运送纺织品去沙巴,实际上,它的底舱装满了炸药。”
    “另一艘,”领事的声音变得咬牙切齿,“是悬掛美国国旗的自由號。它的船东是卡茨兄弟的傀儡。这艘船上装的,就是那种让我们的士兵在马辰尸横遍野的温彻斯特连珠枪的子弹,整整五十箱。”
    “它们的目的地是苏门答腊的甘巴河口,那是亚齐游击队的一个秘密接驳点。”
    少校站了起来,走到地图前,死死盯著那两条航线。
    “英国人不会允许我们在他们的领海抓人。”少校说。
    “所以不要在港口动手。”拉维诺领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手写纸张,递给少校,“这是威廉一世號铁甲舰和三艘巡洋舰的当前坐標。它们已经关闭了灯光,静默停泊在廖內群岛(荷属)的背面,就在公海边缘。”
    “这里,”领事指著地图上公海的一点,“一旦这两艘船驶出英国人的管辖海域,进入这一片公海区域,或者稍微偏离航线进入荷属水域……”
    “就截停它们。”
    少校接过了话头,“要是他们不接受投降,不进行登船检查。直接开炮。”
    “即使那是美国旗帜?”领事问了一句,虽然他知道答案。
    “哪怕上面坐著美国总统。”
    少校戴上了帽子,“英荷两国都发布了公开声明,坚决禁止向战区走私军械。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无论是陈九、李鸿章,还是美国人、英国人,谁敢给在这时候兰芳和苏门答腊输血,谁就得在海里血本无归。”
    “我选择相信你的情报,请你也不要让我失望!让將军和总督失望!”
    “我们会拦截这两艘船,找出证据,给予南洋海域以震慑!”
    “告诉舰队,猎物出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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