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什么阴邪,都家人
第92章 什么阴邪,都家人
秋涑站在道观的主殿门前,眉头微皱。
香台摆放著白玉京像,体积虽然不大,但三目三臂的形象栩栩如生,引得诸多香客爭相膜拜。
秋涑有些搞不懂黄梁君一脉的举动,明明在城外袭杀过他们,如今却专门空出一间道观交给自己供奉白玉京像,显得莫名其妙。
甚至道观未开就有如此声势,八成也是黄梁君一脉促成。
“秋涑道长!”
富商身著锦缎,略显殷勤的迎面走来,“您看观中香火旺盛,皆是仰慕玉京真人的威灵,只可惜道观有些委屈天师爷了。”
秋速不曾回话,静静的看著富商。
富商轻声道:“在下不才,在湖州也算略有薄產,只要道长您点头,我愿意为天师爷扩建道观,多少银钱,都不是问题!只求能引荐认识一下黍仙观的道长。”
小道童闻言眼睛都亮了,忍不住扯了扯秋沫的道袍。
秋速不为所动,目光掠过富商望向观外,落在李治的背影上。
不知为何,心底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是谁?
“秋涑道长————”
秋涑收回视线,语气平淡的拒绝道:“王员外好意,贫道心领了,我与黍仙观道长实在素未谋面。”
富商脸色一僵,还想继续劝说。
就在这时,一个小道童匆匆跑进,在秋涑耳边低语几句。
秋涑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隨即对富商拱手道:“王员外,失礼了,扩建之事,不必再提。”
说罢,不再给富商开口的机会,转身便快步朝观门走去。
秋涑来到道观外,却见一名中年道士正背负双手,微微昂首站立,周遭香客跪地不断磕头。
中年道士道袍质料上乘,袖口处用金线绣著黄米图案,身后是十二名同样衣著整齐的道童。
他环顾四周,眉宇间带著居高临下的傲慢。
秋涑连忙收敛气息,上前稽首行礼:“贫道秋涑,见过玄黍子前辈。”
来人正是黄梁君一脉在湖州的二代弟子,玄黍子。
玄黍子眼皮微抬,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恩”。
“家师法旨已至,不日將有十尊白玉京像从外地调运至湖州,尔等需儘快准备,即刻进行授籙,不得有误。”
十尊白玉京像?授籙?!!
秋涑心头一跳,心底生出莫大的恐惧,不过表面还是不动声色的说道:“谨遵上人法旨,贫道定当全力准备,恭候法像降临。”
玄黍子见她应得乾脆,脸上傲慢之色稍缓。
“届时米尘上人也会到来,观想白玉京真容。”
玄黍子在簇拥下转身便走,秋速能感觉到一道道諂媚的目光投来,类似王员外这样的富商,怕是让他倾家荡產都愿意。
“师傅,啥是授籙?”有道童询问。
秋涑却迟迟没有回覆,自己此行前来湖州城是为白玉京,见神时目睹的绝不会出错。
但她没想到,黄梁君一脉已经察觉到白玉京。
那些即將送来的白玉京像,都曾经是开窍未成的修士,一旦取出体內的谷种让十名道童炼化,就算有折损也能促成几人筑基境。
外加米尘上人亲自主持授籙,用不了多久,白玉京一脉可以多出至少三四个授籙道士。
可是,秋速意识到,米尘上人很可能想要藉助他们——见神!
黄梁君一脉也在找寻白玉京!!
米尘上人怎会知道白玉京在湖州城的?!!
秋涑无比慌乱,下意识看向主殿內的白玉京像,模糊的脸庞似笑非笑,让她安心不少。
夜色浓稠如墨,將整个湖州吞没。
月光挣扎著穿透云隙,洒下几缕清辉。
李治一直等到夜幕降临才动身远离城区,能听到街道巷弄间衙役的脚步,偶尔传来一两声婴儿啼哭,湖州倒也不算多危险。
初入湖州城时,他已经靠著旱魅眼珠察觉到鬼船的气息。
——
气息非常微弱,並非出没在繁华的河道,显然鬼船也知道自己在湖州是掀不起风浪的。
“看来我这乖儿子已经学会圆滑做人了。”
李治悄然朝著鬼船的位置摸去,源头甚至不在城区,而是人烟稀少的郊外。
行路片刻,便在一片荒草蔓生的坡地上见到间破庙。
鬼船散发的雾气仅仅縈绕在破庙后院,也就十来米的地方,若非仔细感知,几乎难以察觉。
李治表情古怪,一眼就看到个熟人面孔。
破庙残缺的围墙边,白凝竹背靠墙壁,正迎著清冷的月光,手捧一卷书画仔细端详。
侧脸显得格外白皙,神情无比专注。
李治面露疑惑,没有急著暴露自己,藏身在半塌的土墙后。
没过多久,张泽从另一侧的小路绕了过去,连连剧烈咳嗽却让自身变得毫无存在感,也就旱魅眼珠可以发现些许痕跡他来到破庙后院,见到白凝竹后长舒一口气。
“白姑娘,想不惊动道录司在荒山野岭里找些尸体太难,也不知道鬼船要多少尸体才能完成蜕变。”
白凝竹恩了一声,不过依旧在怔怔地看著书画。
“白姑娘?”张泽忍不住唤了一声,“百川居士都死了几十上百年,生前未曾习武修道,即便是人物画像,也没有什么隱秘吧?”
白凝竹抬起眼帘,见到张泽靠近立刻把书画卷了起来。
“没事。”
她淡淡的回应一句,换了一册书籍继续翻阅。
张泽也不好追问,只是无奈地摇摇头,接著走到后院杂草丛生的角落,里面有一口半掩的枯井。
他从储物袋里接连取出二三十具尸体。
然后动作麻利的把尸体全数扔进枯井中。
尸体落入井底却没有任何声音,仿佛是无底深渊。
但片刻后,却有浓郁的雾气从井里散发,不断翻涌著,却没有扩散出破庙后院的方寸之地。
张泽鬆了口气,转身对白凝竹道:“再过一会儿,我们就能进入鬼船,只要鬼船完成蜕变,便可以想办法让它白天仍然存在————”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脸色剧变。
只见雾气变得不同寻常,不再是缓缓升腾,而是如同具有生命般主动朝著院落外延伸。
就像是在迎接某位存在的到来。
“谁?!!”
张泽低喝一声,瞬间运转劲力,目光死死盯向雾气。
白凝竹也眉头微皱,收起书籍周身白斑蔓延。
在两人戒备的凝视中,雾气匯聚的前方,一个身影一步步从更深的夜色里走来。
对方通体笼罩在一层不断扭曲蠕动的黑烟中,七八道面目狰狞的恐怖轮廓围绕著挣扎。
脚底出现一道恐怖至极的阴影,三臂三目如同仙神。
张泽莫名的有些熟悉,不过印象中,李治在鬼船的异象远远没有此人可怖,令人毛骨悚然。
隨著身影的靠近,雾气欢呼雀跃,温度也在骤降。
不等张泽和白凝竹做出更多反应。
砰!砰!
两声沉闷巨响同时传来,地面都微微震颤!!
身影左右两侧凭空落下两尊形態威严的彩陶塑像,小心翼翼护著李治,带来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金蕎大士像?天师道的授籙道士?!!”
张泽脸色难看,声音都有些乾涩。
湖州似乎只有黄梁君一脉作乱,不对,近日又多出个白玉京一脉,金蕎大士像从何而来?
紧接著,张泽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
只见身影在两尊天师像的护持下,肩头凭空多出一个约莫两岁大小的孩童。
孩童皮肤通红,赤著双脚,轻轻晃荡著小腿,嘴里正用稚嫩却跑调的嗓音,哼著一首童谣。
“月娘娘,掛树梢,娃娃哭,娘亲笑,开开门,迎客到,吃光光,长高高————”
童谣在死寂的夜里迴荡,配上此情此景足以嚇死人!!
“走!快走!!”
张泽倒吸一口凉气,连退数步,准备退出破庙。
然而,当他下意识看向白凝竹时,却发现后者再次取出那捲百川居士的人物画像。
白凝竹就著微弱的月光,目光在画卷与身影之间来回对照。
“白姑娘?!”张泽急道。
白凝竹嘴角露出笑意,接著斩钉截铁说道。
“李治。”
张泽闻言,瞳孔骤然收缩,接著身影穿过雾气。
“张哥,白官人,许久未见。”
李治来到两人面前,露出的脸庞虽然略显陌生,不过声音能明显听出正是李治本人。
“不必惊慌,你们也知道我是阴邪之友。”
“哼哈二將。”
李治唤出两尊天师像的名谓,哼哈二將强行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然后学著李治招了招手。
明明是尸体所化的阴邪,却莫名透露出几分憨厚。
“还有——我乖儿子,应该算是鬼船灵性所化吧。”
血婴最近明显吃得不错,否则也长不成孩童模样,隨即歪著头好奇的打量著张泽两人。
张泽张了张嘴,意识到自己挖尸投餵的便是血婴。
嘶。
他感觉李治对於阴邪的吸引力远超想像,已经不是什么护不护道,甚至都处成一家人了。
白凝竹点头示意,神经大条到没有丝毫惧意。
李治开口说道:“別在外面站著了,都进鬼船吧,如果没有吃东西的话,我身上还有些乾粮。”
他很好奇鬼船如今的结构,如果白天也能留人,正好在船上服用病丹衝击內功开窍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