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神经病即是大道
第91章 神经病即是大道
“腊月三十。”
李治自嘲的摇摇头,事实证明別的李治混得越好,想要回收他们的遗產就越是麻烦。
旱魅眼珠经过长时间的气血温养,也就补全部分鼻樑,以及一小块额头,脑袋完整都相差甚远。
“不过吧,旱魅眼珠本身已经算是遗產了。”
李治能明显感觉到,虽然无论怎么补全,自己能动用的仅有一颗眼珠,但不得不说,加持下已经足以勘破一些浅薄的法阵。
旱魅眼珠当作一件法器,至少也是中乘法器。
“就是不知道是亏是赚。”
李治无奈的低头凝视脚底,缺少影子后,总感觉已经非人,而且这个特徵很难遮掩身份。
他拿起病丹,藉助夕阳长久凝视。
与寻常病丹不同,自己这枚几乎不会挥发,也不用急著吞服晋升开窍境,打算先暂缓三日。
既然旧县衙已经不安全,在此处闭关风险太大。
“唔?”
李治察觉到目光的注视,转头看向公堂窗口。
只见那两尊金蕎大士像,眼巴巴的望著周天岁尸体。
李治哑然失笑,他倒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直接把尸体与阿二一同带进屋內。
毕竟周天岁本人都不在乎自己的尸体。
尸体一落在香台旁,皮肉便开始一点点化为灰飞,在透过窗户的夕阳余暉中飘散。
哼哈二將吸收著尸体,香台传出阵阵诵经。
李治注意到短短时间未见,哼哈二將几乎已经焕然一新,四肢完整,法袍泛著油光,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裂缝。
唯独几处严重的缺口还未彻底癒合。
李治隨即吩咐道:“哼哈二將,接下来如果有外人靠近旧县衙,立刻通知我。如果来者修为不俗,带著我俩离开此地。”
“切记,离开的路途中不要闹出动静。”
哼哈二將点点头,接著乖巧的退到两边角落,把公堂中间让给李治,顺带护佑其安全。
李治盘腿坐下,准备调息恢復伤势。
然而,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又听到声响传来。
李治注意到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三样东西,很显然是周天岁尸体上的,由哼哈二將整理出来。
琉璃罐、书册,以及一节细小的翠竹。
李治拿起琉璃罐,外面包裹的黑布已经破损,不过用来封禁的主要是贴在罐身的灵符0
他小心翼翼解开黑布,却见罐中是一小块脑组织。
“这玩意————”
脑组织无比鲜活,就像是刚取下来不久,明显出自人脑。
“道录司预备役的晋升体系就是建立在这玩意上的?妈的,此方世界哪怕官府都是旁门左道。”
李治注意到黑布背面有几行字跡,是周天岁临时写得。
静置十日后,风乾可点燃养神,切勿服用,易致癔症。”
“切勿服用,周大人还怕我会吃?”
李治眼角抽搐,猜测脑组织原主至少千旗,容纳的是癔症,也就是所谓的精神病。
“甚至很可能是万旗,一小块脑组织產生的癔症,就让预备役体內的顽疾化作丹鬼。”
他暗自咋舌,难怪只要取走琉璃罐,丹鬼会自行消失。
因为丹鬼就是脑组织潜意识臆想出来的。
“道录司全盛时期的底蕴难以估量,可惜,如今王朝末年,仅剩的万旗恐怕没一个好过的。”
李治把琉璃罐收入殭尸袋,接著翻开书册。
正是周天岁为自己准备的钓鯨劲。
字跡略显潦草,不过处处都有註解,甚至怕李治无法理解,还描绘出经络穴位的运转轨跡。
李治的穗米经目前补全到五境,钓鯨境则是七境。
道武修行方式略有不同,不过境界名称一致。
前七境分別是筑基、凝气、开窍、入神、成丹、破壳、合体。
道录司的官职是两境为一阶级,亦如副十旗为开窍境、正十旗为入神境,以此类推。
李治对於官职没兴趣,即便达到开窍境也不想当什么副十旗。
大靖官府隨时都会崩盘,明眼人都不再深度绑定,自己靠著百世书游走在三教九流间才是正理。
钓鯨劲只记载到第七境合体境,不过书中却提到,周天岁生前的修为已经是第八境圆满,但因为內功缺陷迟迟无法突破。
周天岁为防止李治误入歧途,就没有记载第八境的內容。
“周大人还真是个天才,要是內功不出错,搞不好能更进一步。”
“不过意义不大,那个癔症道官都得贡献脑组织。”
李治拿起最后一物,翠竹竟然是一件中乘法器,如玉般的半透明材质可见残缺器篆浮现。
若是有一个完整的器篆,说明法器已是上乘。
李治试著滴落血液稍加炼化,便与翠竹生出一丝关联,隨即劲力不断涌入法器內。
翠竹散发微光,然后化作两米长度的钓竿,重量也越来越沉。
“我还以为这根钓竿是攻伐法器,结果却是辅助修行的。”
李治双手握住钓竿,发现劲力的消耗不大,同时反馈的重量作用於浑身骨肉,辅助站桩淬体。
“也不错,只要金刚手能完成炼製,就应该不差攻伐手段了。”
书册內还事无巨细的记载著如何服用病丹。
李治发现自己需要一场闭关消化收穫,不过肯定不是在旧县衙,这地方確实已经不安全。
他眉心睁开旱魅眼珠,目光扫过內县深处。
没有见到生门的踪跡,先前周天岁觉得旧县衙安全,估计也是因为他人忌惮生门的缘故。
李治耐心窝在公堂研读钓鯨劲,深居简出。
结果才一日,就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李治身处的西城区人口不多,但哪怕如此,隔三差五就能听到婴儿啼哭,然后伴隨著衙役穿过巷弄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同时空气中夹带著一股淡淡的黄米香。
以及微不可察的莲藕香。
“湖州哪里像是鬼母成灾,分明是天师道成灾。”
李治能分辨出是天师道黄梁君一脉作祟,回想起生门后,一节节宛如莲藕的肿胀手指。
可见天师道在湖州的谋划,绝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不能再久留了,虽然没到与周天岁约定的日子,但总感觉旧县衙周遭隨时会刷新出天师道。”
李治下定决心后,对著哼哈二將说道:“哼哈二將,你们是隨我离开,还是留在旧县衙?”
两尊天师像毫不犹豫脱离香台,露出討好的笑容。
李治开口问道:“你们能否临时进入储物空间?”
哼哈二將连忙摇头,接著就在李治眨眼的剎那,两尊天师像瞬间平移半米的距离。
似乎在表示,別人不会注意到我们。
“也好。”
李治思量再三,“你们暂且留在公堂,今晚子时带著阿二主动来寻我,切记要万分小心。”
他得到肯定的答覆后,刚准备起身离开。
哼哈二將却从香台上取下些许蜡油递给李治,然后做出一个抹在脸上的动作。
李治眉头微皱,粘著一点蜡油涂抹在鼻尖。
蜡油滚烫,鼻尖生出刺痛。
李治打量铜镜里的自己,隨著蜡油冷却,蜡油化作皮肉的一部分,样貌顿时出现细微区別。
“嘶,你们兄弟俩以后跟著我好好混。”
哼哈二將兴奋的张大嘴巴,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利齿。
李治装了一瓶蜡油以备不时之需,接著逐渐改变脸部轮廓,垫高颧骨,修饰鼻樑,下頜线条稍作改变,眼角被拉长些许。
片刻后,铜镜里的男子显得无比陌生。
李治不管是伸手触摸,还是挤眉弄眼,都没有任何影响,只是高温会导致蜡油融化。
他接著划开掌心,糯米不断涌入殭尸袋。
九成血液放出,气息已经如同凡人,接著殭尸袋附著胸前,尸皮护住两颗心臟。
李治不再犹豫,收拾好必要物品,便从墙垣处悄无声息的翻出旧县衙,迅速没入清晨尚且稀疏的人流之中。
旧县衙重归死寂,只剩两尊金蕎大士像静静立著。
阿二平躺在角落,时不时便哼唧两声。
李治顺著巷弄走出西城,有意绕了一个大圈,重新回到那片开坛选丹的街区,时刻都在阴影里。
街区已经被封锁,处处贴著灵符。
李治察觉到百世书生出的悸动,生门很可能依旧留在街区中央,导致道录司分出大量精力。
“看来道录司也没办法处理生门。”
李治不再逗留,本想找间茶楼消磨时间,结果注意到,有大量香客朝著一处道观聚集。
道观大门簇新,朱漆尚未乾透,石阶也看得出是新铺的,牌匾更是空空如也,尚未悬掛。
门前却已经香客络绎不绝。
李治凝神细听,差点忍不住露出异样。
“听说里面供的是白玉京天师爷!可灵验了!”
“是啊是啊,我隔壁王婆的老寒腿,昨儿来拜了拜,今早就能下地走了!”
“心诚则灵!天师爷显圣,保佑我家孩儿平安。”
“香火旺得很,都说有求必应。”
白玉京?
李治顺著香客的视线望去,注意到观主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冠,与道童正在接待香客。
自己再熟悉不过,女冠正是许久未见的秋速。
“还请里面————”
有道童朝著李治而来,结果发现李治已经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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