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佣兵的不同结局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83章 佣兵的不同结局
1413年8月25日,大明永乐十一年农历七月二十八日。
夏隆內丘山谷以北的一片树林里,一支装备杂乱的佣兵正在嚮导的带领下沉默的朝著一个方向行军,为首的骑兵马蹄碾碎腐叶的声响,在这片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支足有一百八十多人的佣兵队伍由日耳曼人、罗姆人和法兰西流民组成,完全属於是穷鬼小队。
他们身上穿著最好的也不过是头目身上的板甲衣,其余人身上的大多是破破烂烂的锁甲或者皮甲。
大多数人腰间掛著的,还是五天前刚从第戎淘来的劣质武器。
他们身上唯一值钱的,可能也就是后方的那两匹驮马,以及驮马背上背著的四罐火油了。
约莫半个小时后,那位嚮导,一个来自勃艮第的探子,忽然停下了脚步。
紧跟在他身后的佣兵队长安德烈亚斯·鲍尔,举起了自己戴著镶板手套的右手,整支队伍隨即在瀰漫著松针气息的阴影里停住。
“还有不到二里地,你们最好在这里休整一下,等到夜色降临再发动进攻,”嚮导从腰间拿起水袋,猛地灌了一口,“我就不再继续陪著你们了,祝你们好运!”
说完,他竟然真的不再逗留,甚至都没有想著留下来监督战果,只是头也不回的向后离开。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这位三十七岁的日耳曼佣兵队长忽然有种不太对劲的感觉。
手下的佣兵们四散开来,武器与锁子甲碰撞发出的轻响,更是让他没来由的想起了一年前自己的兄弟,被一发弩箭射穿咽喉的那个傍晚。
“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我们真的要卷进这档子事里来吗?”就在他微微走神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低哑的德语,说话的正是他的另一个兄弟乌尔里希。
与自己不同的是,这位比自己年轻三岁的弟弟极其擅长射术,此时他的背后正掛著一把樺木长弓,腰间箭袋里的穿刺箭足足有三十四支。
“我也不想的,但勃艮第的那位公爵大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多的足够让我们这次任务过后,回老家直接就能买下一大块土地。”
安德烈亚斯一边回答著,一边微微眯起眼睛,透过树冠的间隙瞭望著正前方二里地左右的位置,一处隱约的哨塔轮廓。
按照那位大人物给出的合约,只要他们能够攻占这座守军不足二十人的哨塔,並在对方的援兵赶来之前將之焚毁。
那么,那位公爵大人將会支付给队伍里的每人以两枚金里弗尔,无论回来的人有多少,他都会按照出发时的人头给钱。
所以,安德烈亚斯才会在自己的日耳曼佣兵外,临时又招募了一些剑都拿不稳的流浪汉。
兄弟两人就这么聊著天,憧憬著回家后的美好生活。
大约半个小时后,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安德烈亚斯刚想招呼著佣兵们继续出发,一发从密林深处射来的弩箭就带著破风的锐响掠过他的右耳,径直的在他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示警声刚刚响起,前方以及左右两侧忽然就亮起了数百只火把,照亮了那些躲在树后的士兵。
这些人整齐划一的穿著制式的盔甲,胸前的罩袍上绣著特卢瓦伯爵的雄鹰鳶尾花纹章,森冷的武器在月光和火把的映照下组成闪烁的钢铁荆棘。
这支伯爵的军队正在一位骑士的带领下,以扇形展开,呈现出一种包围的姿態。
前排的重装步兵举起一面面嵌铁的木盾,半蹲著给后排的弩手提供射击视角。
乌尔里希已经解下了长弓,一箭就射中了那名指挥的骑士,却根本无法贯穿他身上的板甲。
“放箭!”骑士惊怒的下令,箭雨隨之开始倾泻。
“举盾!”
安德烈亚斯怒吼著举起盾牌,感受著盾牌上传来的重击,忽然就听见右侧传来惨叫。
一名年轻佣兵没来的及举盾,咽喉就已被弩箭射穿,鲜血喷了安德烈亚斯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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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雨稍停,对面的步兵们就已经顶著盾阵向前推进,双方隨即陷入混战。
对面的武器过於精良,安德烈亚斯的长剑只是与他们的武器略微碰撞,就已经被蹦出了三个口子。
他的余光忽然瞥见左侧一位跟隨自己多年的佣兵,他的脑袋径直的被那位骑士的战锤砸中,鲜血混著脑浆溅在一个临时招募的罗姆人脸上,嚇得他止不住的尖叫,隨即就被一剑封喉。
自己的兄弟乌尔里希不知何时已经换到了他右侧的位置,他最珍爱的那把长弓已经被人砍断,这会只能用腰间的短剑勉强自保,锁甲的缝隙里还不断往外渗出鲜血。
“队长,那帮狗日的罗姆人跑了!”有人正在惊恐地大喊,声音却在刀剑相击的脆响中隨即化为了惨叫。
安德烈亚斯狼狈的躲过一支长矛,转身的瞬间,就看见自己的队伍已然被从后方摸上来的敌军击溃。
四散逃跑的罗姆人和法兰西人正在逐一被伯爵的士兵们追上杀死,如同一个个被恶狼扑咬的羊羔。
这场战斗几乎就没有持续多长时间,这支穷鬼佣兵队就彻底被击溃了,还能咬著牙战斗的,也不过就三十来个日耳曼佣兵了。
安德烈亚斯背靠在一棵树上,左手的盾牌上还插著七八支弩箭,原先的长剑早已折断,这会只能拿著一把斧头充当武器。
他的弟弟乌尔里希就靠在他的身旁,腹部的锁甲已经完全被砍断了,鲜血正不断地往外喷涌。
“还在等什么?杀光他们,领主大人可是明天一早就要看到他们的脑袋的!”那名骑士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自己板甲上的几道划痕,颇为不耐烦的叫喊。
安德烈亚斯擦去脸上的血污,忽然就想起多年前,刚当上佣兵那会在酒馆里遇见的一个罗姆老女人。
一直以来,自己都对她的那句预言自己会死在有雄鹰翱翔的地方嗤之以鼻,现在看来,她那有些像是骗人的预言竟然还真的成真了。
乌尔里希突然咳嗽著笑起来,血沫不断地从他的嘴角溢出:“哥哥,我看见了,妈妈在给我们招手,她做了我们最爱吃的酸菜燉猪肘,你看见了吗?”
安德烈亚斯也笑了,原本乾涸的喉咙里忽然泛起一股铁锈的味道,“是啊,弟弟,我们回家,吃酸菜燉猪肘了!”
他突然挺直身体,用尽最后的力气將斧头掷向那名骑士。
在他的视角里,那把斧头犹如慢镜头一样的划出一道弧线,擦过一名步兵的耳朵,在快要落到骑士的脑袋上时被一张盾牌挡了下来。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骑士愤怒的下令,被包围起来的三十来个日耳曼佣兵像困兽般抵抗,直到伯爵的士兵用长矛將他们逐一刺穿。
当太阳完全落下时,森林里只剩下伯爵的士兵以及满地的尸体。
乌尔里希的尸体被他们泄愤似的吊在树上,生前珍爱的长弓碎片被隨意的踩进泥里。
安德烈亚斯的脑袋已经被一整个的砍了下来,几个士兵正手忙脚乱的对著这个脑袋做著清洗和防腐。
骑士忽地被一抹亮光吸引,弯腰从一具尸体的脖子上扯下了一枚脏兮兮的金幣。
“这帮穷鬼,连特么护身符的金幣都是假的,我当佣兵那会儿也没有这么穷啊!”亨利愤怒的將那枚金幣丟在地上,忍不住还踩了两脚,“快点收拾,这帮穷鬼一点钱都没有,把他们的装备带上,回去融了还能做成铁锭。至於这些人的尸体……”
“屁用没有,就留在这餵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