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三个俘虏
鹰起法兰西 作者:佚名
第84章 三个俘虏
一天前的那场遭遇战已经告一段落,夏隆內丘山谷的血腥气还未散尽,只剩下被扒光了衣服的战死者们,在乌鸦的欢叫声中被当作难得的盛宴。
圣克莱尔堡的塔楼里,罗贝尔面前的桌上摆著七八个木製的盒子,排列整齐的摆放著几个佣兵被砍下来的头颅。
亨利他们才分不清哪些人是头目,只能一股脑的把那些尸体里装备看著比较值钱的傢伙,全都当作头目,脑袋砍下来交差了事。
罗贝尔自从穿越过来后,已经逐渐熟悉了死亡,並且適应了这种死亡带来的味道。
一脸满意的站起身子,目光扫过桌上盛放头颅的木盒,最后停在一个即便死去,双眼还怒目圆睁的傢伙跟前。
他的耳边还放著一枚金幣,金幣上打了个孔,用绳子穿了起来,看上去明显像是个护身符之类的东西。
“为什么这东西会这么脏,像是被谁踩过一样?”罗贝尔弯腰拾起那枚“金幣”,捏在手里仔细端详,“不对,这只是镀金的假幣,谁会用这种东西当作护身符?”
“我之前去看了士兵们送回来的战利品,他们的装备都很劣质,显然就是一帮穷鬼,可能他们也没有想到这玩意儿会是假的吧,”皮埃尔抱著一筐看上去质量就很差劲的头盔走了过来,隨手放到地上后,扭头看向了角落里装死的亨利,“卡彭骑士这次做的非常漂亮,打了一场完美的袭击战,我们的人只死了三个,剩下的轻伤和重伤的只有二十多个。按照医师的说法,此次战斗过后,加上死亡的,我们需要补员的就最多只有七个人。”
“那还確实不错,我原本以为你们的损失至少会是现在这个数字的三倍,”不等罗贝尔说话,贝尔纳八世就先一脸好奇的凑到那个框子跟前,隨手抓起一顶被战锤砸的变形的日耳曼式头盔,也不嫌弃上面还残留著的血污和脑浆,手套也不带的就开始摩挲。
“看这头盔,原来是东边来的穷鬼!我们最开始还预估约翰只能凑够七万人,如果他只要数量的话,我看他连十万人都能凑够,毕竟日耳曼那帮穷鬼可都缺钱的紧,为了块铜板连他自己的屁股都能卖!”隨手又把那个头盔扔回框子,金属碰撞间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不等罗贝尔表示不满,贝尔纳八世连忙开口:“对了,你不是让我去管你的那支巡逻部队吗?告诉你个好消息,昨天夜里,我的卫兵在帮助巡逻队巡查的时候,遇到了一伙跟这帮穷鬼一样的日耳曼佣兵,他们正打算袭击你的村子。我们的人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当场杀掉了他们中的十八个,剩下的三个被捉了起来,这会关在你的地牢里,你要去看看吗?”
罗贝尔的视网膜上闪过淡蓝光晕,系统界面显示的地牢里確实多了三个被殴打到瘫软在地的虚影,“多亏有你这样的好朋友在啊,你看要是没有你,那个村子岂不是就遭了难了,所以还得多劳烦您贝尔纳大人多上上心,我们后期的战爭才能更加顺利!”
“你为什么要这样讲话,你当我是安妮那样的小孩吗?”贝尔纳八世一脸无语,食指不耐烦的点在桌上,“所以你到底去不去,你不去我就自己去审他们了?”
“去去,当然去,”罗贝尔一脸笑意的摩挲著剑柄上的家族纹章,对著亨利微微頷首,“你的奖励稍后我会让人给你,现在你还不能休息,跟著我们去地牢,有三个客人还等著你招待呢!”
一行人隨即沿著旋转向下的石阶朝著地牢方向走去,穿过一排被火把烤得捲曲焦黄的苔蘚,最终来到了一扇包铁的木门跟前。
“我怎么觉得你们这个地牢就没怎么用过,就连火把好像也是才装上的,”贝尔纳八世用手摸了摸墙上已经没有一点生机的苔蘚,只是轻轻一碰,灰烬一样的碎屑便隨著他的动作落下,“这苔蘚都是最近才枯死的,根上都是绿的,你们原来就不打理这里的吗?”
“你就別管这些没用的了,你到底进不进去?”门口守卫的卫兵在向领主致敬后,已经为眾人打开了大门,罗贝尔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贝尔纳八世的肩膀,装作不耐烦的催促。
“这不是有点好奇吗,行了別催了,这就跟你一块进去,”贝尔纳八世有些无奈地拍了拍手,將手上沾上的碎屑拍打干净,“对了……”
他扭头看了眼身后的亨利,似乎有些不解:“虽然之前没有见过他,但也听你介绍过,这位可是一名骑士,你为什么要把审问的活交给他,他能做好吗?”
罗贝尔自顾自地走在最前,他当然听出了贝尔纳八世的言外之意。
在这个时代,承担审问工作的一般都是狱卒之类的下等人,贵族偶尔旁观都会被认为是有失体面或者说不虔诚的行为。
骑士虽然只是低阶的贵族,但他从根本上来说已经跟普通的士兵有著天壤之別,所以在贝尔纳八世的视角里,他担心的並不是亨利到底能不能完成审问,反而是在询问自己为什么要把这样的脏活交给一位骑士,难道自己就不担心这位骑士会因此產生什么不好的想法?
不过好在,亨利只是出身於贵族家庭,在极为年轻的时候就出来闯荡,成为了一名佣兵混饭吃。
虽然现在因为战功,被额外优待的册封为了一名封地只有一个村子的骑士,但他一时之间还没有从这巨大的身份转变中適应过来。
听到贝尔纳八世有些疑问的口气,他反倒觉得自己的专业性遭到了质疑:“大人,您放心吧,我原来当佣兵的时候,就经常干这个。就算是铁再坚定的硬汉,在我手里都撑不过一顿饭的时间。我原来有一次,有伙强盗杀了我僱主的儿子,然后……”
罗贝尔轻咳一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示意眾人看向眼前的牢房。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就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两个日耳曼佣兵一见到他们,立马哭嚎著跪地求饶,身上的锁链也隨著他们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
而在他们身后的阴影里,之前为安德烈亚斯充当嚮导的那位勃艮第探子正蜷缩在铁笼角落,他的肋骨被人打断了两根,此时只能艰难的喘息。
当察觉到来人是特卢瓦伯爵亲至后,他突然拼尽全身力气暴起,遍布伤口的用手死死抓住铁栏,像头困兽般嘶吼:“你別想从我这里知道任何东西,我全家就是被你杀死的!公爵大人一定会替我报仇的,等到那个时候,我会在坟墓里大笑著看著我的同乡们把你的肠子……”
他的咒骂被亨利的重拳制止,化作血沫喷在亨利新换的衣服上,惹得他又是一阵心疼,“大人,这几个傢伙就交给我了,您不用浪费时间在这里。最迟中午,他们就会连自己吃过多少粒盐都想起来的!”
“不用这么麻烦,”罗贝尔面无表情的指了指一旁还在磕头求饶的两个佣兵,“这两个傢伙只是他们雇来的佣兵,知道的东西应该不多。你的重心应该放在这个傢伙身上,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就是约翰麾下的斥候,他脑子里的东西,才是我们最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