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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病榻问心探鸞凤,夜半残烛书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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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中红楼 作者:佚名
    第161章 病榻问心探鸞凤,夜半残烛书长生(三)
    第161章 病榻问心探鸞凤,夜半残烛书长生(三)
    是夜,万籟俱寂,唯闻更漏声声。
    黛玉臥於绣榻之上,锦被蒙头,却是翻来覆去,如何也不能入眠。
    白日里父亲那一番问询,字字句句犹在耳畔,搅得她心湖再难平静。
    外间守夜的紫鹃听得里面窸窣声响,隔著纱帘轻声问道:“姑娘可是身上不爽利?还是渴了要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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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內里不应,又去推醒雪雁。
    雪雁揉著惺忪睡眼,想起日间种种,只含糊道:“许是......许是惦记老爷的病。”
    说罢忙將脸埋进枕里,再不肯多言。
    她自然不敢说出老爷探问淡三爷之事,更不敢提及姑娘那些微妙的心思。
    紫鹃是何等灵透之人,见雪雁言辞闪烁,又联想日间种种,心下便明白了大半。
    她原是贾母拨来伺候黛玉的,老太太当初的意思,固然是怜惜外孙女年幼失恃,需得一个稳妥人照料,內里未必没有存著將来“二玉”和睦,让她从中周全的意思。
    她起初也確实觉得宝二爷与林姑娘是天生一对,一个閬苑仙葩,一个美玉无瑕,性情又相投。
    可自打那位淡三爷异军突起,情形便大不相同了。
    那日琰三爷离京南下,在码头上不过淡淡扫了她一眼,並未多言,她却无端感到一股寒意,仿佛所有小心思都被那双深邃的眸子看了个通透。
    自那以后,她是再不敢在姑娘面前提半句“宝二爷”如何了。
    如今见姑娘这般情状,分明是为那淡三爷心神不寧。
    她暗嘆一声,那位三爷————確实不是宝二爷可比的人物。
    宝而爷虽待姑娘亲厚,却总惹得她珠泪涟涟,说些孩子气的痴话。
    倒是那位冷麵三爷,虽言语不多,反倒能让姑娘展顏。
    与此同时,贾淡下榻的厢房內,亦是另一番光景。
    贾琰已在內间安寢,晴雯则睡在外间一张小床上,名为守夜。
    这丫头心思灵巧,更是存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宣示主权”之意,早早便將贾淡的床铺打理得妥帖,热水、巾帕一应俱全,事事抢在头里,忙完后便自顾自在外间歇下,姿態做得十足,倒將新来的姜泥晾在了一边。
    姜泥抱著自己那个小小的包裹,洗漱完毕,看著眼前情形,心中那股不平之气愈发汹涌。
    她好歹也是西楚公主,虽是亡国之余,可何曾受过这等接连不断的閒气?
    在北凉被徐渭熊明里暗里地刁难,在武当山被隋珠公主当眾羞辱,今日又被那林家千金言语————虽则林姑娘后来温言致歉,她也不好再计较,可如今,连一个丫鬟也敢如此明自张胆地排挤她?
    难道她姜泥,就这般好欺负不成?
    她越想越气,目光落在那张宽大舒適的拔步床上,又瞥了一眼里间方向。
    想起贾淡虽性子冷了些,这几日倒也没为难过她,瞧著还是个半大孩子————
    一股无名火混著赌气的念头直衝头顶,她心一横,竟抱著自己的小包裹,径直走到床前,动作颇大地躺了上去,甚至还故意往里滚了滚,占据了中间位置。
    外间的晴雯听得动静,探头一看,顿时傻了眼,旋即一股火气直窜上来!
    这小蹄子,竟如此不知羞耻,敢往爷的床上爬!
    她当下便要起身衝进去骂人。
    恰在此时,里间传来贾淡两声轻微的咳嗽:“睡觉。”
    仅仅两个字。
    晴雯满腔的怒火与委屈顿时被堵在了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只得悻悻地缩回被子,咬著唇,暗自气苦,却再不敢弄出半点声响。
    而躺在贾淡床上的姜泥,在那一时衝动的勇气消退后,强烈的后悔与羞窘便涌了上来。
    她能清晰地听到外间晴雯压抑的呼吸声,更能感受到里间那人平稳的吐息。
    她僵著身子,一动不敢动,脸颊滚烫,心跳如鼓。
    犹豫再三,她终究还是悄悄地將身子一点点、一点点地挪到了床榻的最边缘,几乎要掉下去,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轻,仿佛这样就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长夜如墨,万籟俱寂。
    林如海在榻上辗转反侧,枯瘦的手掌紧紧攥著锦被。
    更漏滴到三更时分,他终於勉力支起身子,对著虚空轻唤:“林爷爷。”
    烛影微晃,一个身著灰布直裰的老者悄无声息地立在床前。
    这人鬚髮皆白,面容却如古井无波,正是林家四代效忠的老僕林忠。
    若非他这些年在暗中周旋,林如海只怕早在这两淮盐政的位子上遭了不测。
    “扶我起来。”
    林如海气息微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
    老者躬身將他扶至书案前,研墨铺纸。
    林如海凝神提笔,墨跡在宣纸上缓缓晕开:“臣林如海顿首再拜,谨奏陛下:臣以駑钝之资,荷蒙圣恩,督理两淮盐政八载,夙夜忧惕,未尝敢忘陛下託付之重。然臣才疏德薄,於积年沉疴,虽勉力釐清,终未能尽扫颓风,上负天恩,下愧黎庶,罪愆深重————盐政之要,在於清源。后继者当以纲引制”为本,慎选总商,严核浮费,则私梟可抑,课税可充————臣观靖安伯贾淡,年少而气锐,才高而志远,然其性如利剑,过刚易折..
    ”
    他略歇了歇,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幕,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笔锋再转,墨跡愈发深沉:“臣自知大限已至,油尽灯枯,本不当再以尘俗琐务扰瀆天听。然,臣临去之前,尚有一言,斗胆泣陈:陛下御极多年,励精图治,然春秋渐高,龙体关乎社稷安危,万祈圣躬珍摄,为天下臣民葆爱圣体————”
    写到这里,他笔势猛地一顿,呼吸急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终是落下最后一行字,字跡虽显凌乱,其意却石破天惊:“臣於病榻弥留之际,偶得一玄异长生之法,然其中关窍,非片纸所能尽述。若陛下他日偶动探究之念————”
    笔落,人颓。
    烛火跳跃,映著奏疏上那惊世骇俗的最后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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