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秋月的召唤。
    哪吒愣了一下，隨即迈著小短腿跑了过来。
    他仰著小脸，看著张秋月，那双恢復了清澈的眼睛里，还有些懵懂。
    “去。”
    张秋月指了指屏幕里的那个女人。
    “去她家，把那几个不听话的小朋友，送回他们该去的地方。”
    哪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似乎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做。
    小小的身体化作一道红光，瞬间消失在了客厅。
    【我操！瞬移？！】
    【这小正太什么来头？也是大师的徒弟吗？】
    【这齣场方式也太帅了吧！爱了爱了！】
    【求问大师！还收徒弟吗？能吃能睡，还会喊666的那种！】
    直播间的观眾，对这个新出现的哪吒，充满了好奇。
    “想看？”
    张秋月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貂蝉，开水镜。”
    趴在她肩上打盹的貂蝉，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它张开嘴，吐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水珠在半空中悬浮，迅速延展开来，形成了一面清晰的水镜。
    镜子里，正是哪吒的视角。
    只见哪吒已经出现在了一个装修温馨的儿童房里。
    一个四岁的小男孩，正坐在地毯上，开心地和几个半透明的身影玩著积木。
    那几个身影，看起来都是五六岁的样子，穿著破旧的粗布衣服，身上带著一股浓浓的，属於旧时代的死气。
    他们就是那个女人说的“哥哥姐姐”。
    几个小鬼看到哪吒凭空出现，都嚇了一跳。
    他们能感觉到，哪吒身上那股同类又远比他们强大的气息。
    一个个都缩到了小男孩的身后，警惕地看著哪吒。
    哪吒並没有立刻动手。
    他只是歪著头，好奇地打量著这几个小鬼。
    而在貂蝉的水镜中。
    一幕幕破碎的画面，开始浮现。
    那是属於这几个小鬼的，生前的记忆。
    战火，饥荒，瘟疫……
    他们都死在了那个最黑暗，最绝望的年代。
    有的被活活饿死，有的病死在街头，有的，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世界，就被炮火吞噬。
    他们短暂的一生，从未穿过一件新衣，从未吃过一顿饱饭，更不知道，玩具为何物。
    死后，他们的魂魄无处可去，只能在这座他们死去的城市里，游荡了近百年。
    直到那个戴著他们遗物的长命锁的小男孩出现，才让他们找到了一丝慰藉。
    直播间里，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被这几个孩子的悲惨遭遇，给深深地触动了。
    【太……太可怜了……】
    【生在和平年代的我们，真的无法想像他们经歷了什么。】
    【怪不得他们只想找个玩伴，他们只是太孤独了……】
    视频那头。
    那个求助的母亲，通过直播，也看到了这一切。
    她捂著嘴，早已泪流满面。
    心中的恐惧，被无尽的同情和心疼所取代。
    “大师……”
    她哽咽著开口，“能不能……能不能先別送他们走？”
    张秋月挑了挑眉，“你想做什么？”
    “我想……我想让他们吃顿饱饭。”
    女人擦乾眼泪，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们太苦了。”
    说完，她不顾家人的阻拦，衝进了厨房。
    半个小时后。
    她端著几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和一大盘洗得乾乾净净的水果，走进了儿童房。
    她又把儿子所有的玩具，都搬了出来。
    遥控汽车，奥特曼，乐高积木……堆了满满一地。
    “孩子们，別怕。”
    她蹲下身，用最温柔的声音，对著空气说道。
    “阿姨给你们做了饭，快来吃吧。”
    “这些玩具，你们隨便玩，都送给你们。”
    那几个小鬼，怯生生地从墙角探出头。
    他们看著那香喷喷的鸡蛋面，看著那些他们从未见过的，新奇漂亮的玩具。
    眼中，流露出了渴望。
    “去吧。”
    张秋月通过哪吒，对他们说道。
    “这是你们应得的。”
    得到了许可。
    几个小鬼终於不再害怕，他们围了上来。
    虽然他们碰不到实体，但他们大口大口地吸食著食物的香气，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他们拿起那些玩具，笨拙而又新奇地玩了起来。
    清脆的笑声，第一次，从这些可怜的亡魂口中发出。
    那一天。
    直播间里数千万的观眾，陪著这几个小鬼，玩了一下午。
    没有恐怖，没有惊悚。
    只有跨越了阴阳和百年的温暖与感动。
    直到夕阳西下。
    几个小鬼终於玩累了。
    他们走到女人面前，对著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又对著水镜的方向，对著哪吒，再次鞠躬。
    眼中，满是感激。
    “走吧，去该去的地方。”
    哪吒伸出小手，一道柔和的光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门的另一边，是温暖的光，和转世的希望。
    几个小鬼手拉著手，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光门。
    长命锁上最后一点怨气，也隨之消散，恢復了它原本的温润。
    事情，圆满解决。
    女人对著镜头，千恩万谢。
    直播在一片温情中，画上了句號。
    ……
    王府別院。
    张秋月关掉直播，看著身边的哪吒。
    经过了这件事，哪吒的眼神，似乎多了一丝灵动，少了一分懵懂。
    “感觉怎么样？”张秋-月问他。
    哪吒想了想，认真地说道：“玩具，很好玩。”
    张秋月笑了。
    孺子可教。
    就在这时。
    她口袋里，一张用硃砂画著复杂符文的黄纸，突然剧烈地燃烧起来！
    那是在行军佩刀上留下的追踪符！
    一股凛冽的杀气，从符纸燃烧的灰烬中冲天而起！
    张秋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看向金陵城北的方向，眼神冰冷。
    “找到你了。”
    “吴森。”
    “洗乾净脖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