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剧烈的撞门声和男人愤怒的咆哮，让那个女人彻底清醒了过来。
    “贱人！开门！你他妈把老子的儿子怎么了！”
    她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上安然无恙的婴儿，又瞥了一眼那扇被戈光斩破的窗户，以及满地血污和碎肉。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连滚带爬地衝过去，猛地拉开了门。
    门口站著的，是她那满脸铁青的丈夫，和一个眼圈通红，浑身发抖的老妇人，她的婆婆。
    “儿子！”
    婆婆看都没看她一眼，疯了一样衝进屋里，一把將地上的亲孙子紧紧抱在怀里，看到孩子只是睡著了，身上没有伤痕，才终於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乖孙啊！你嚇死奶奶了！”
    男人则是一把揪住了女人的衣领，双目赤红，那眼神像是要活吃了她。
    “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地挣钱，你就在家这么对儿子的？！”
    “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他看到了直播！
    那段张秋月切断连线前，女人將孩子粗暴丟在地上的画面，一分不差地被他，被他全家，被全网都看到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女人嚇得瑟瑟发抖，语无伦次地辩解：“是……是他一直在哭，我……我就是想让他安静一下……”
    “安静一下？”
    男人怒极反笑，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让他安静一下，你就把他丟在地上不管？！”
    “为了那条畜生？！”
    女人被打得眼冒金星，脸颊瞬间高高肿起。
    但她非但没有悔意，反而被这一巴掌激起了满腔的怨毒与泼辣。
    “你打我？！”
    她尖叫起来，“你竟然为了那个小崽子打我？！”
    “在你眼里，我就不如他重要吗？！”
    【我靠！这女人疯了吧？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三观震碎！她儿子是小崽子？那条狗才是她亲生的？】
    【老公快跟她离婚！这种女人留著过年吗？】
    【这已经不是脑子有病了，这是人性泯灭了！】
    直播间里，早已是一片铺天盖地的咒骂。
    但屋內的爭吵，仍在升级。
    “离婚！马上离婚！”
    男人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她的鼻子吼道：“这日子没法过了！儿子我带走，你给老子滚！”
    “离婚？”
    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我为你生儿子，我为你操持这个家，你现在要跟我离婚？”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告诉你，门都没有！这房子有我一半，儿子也是我生的，你別想带走！”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终於落在了那片狼藉的血肉上。
    那是……她的毛毛？
    “啊——！！！”
    她疯了一样扑过去，跪在那滩血污面前，用手徒劳地想將那些碎肉拼凑起来。
    “毛毛！我的毛毛！”
    “谁杀了你！是谁杀了我的毛毛！”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自己的丈夫和婆婆。
    “是你们！一定是你们！”
    “你们早就看它不顺眼了！你们这两个杀人凶手！”
    “你们赔我的毛毛！你们把我的毛毛还给我！”
    她抱著那堆血肉，哭得撕心裂肺，仿佛死去的是她的亲生父母，是她的全世界。
    而那个躺在奶奶怀里，被吵闹声惊醒，正睁著乌溜溜大眼睛看著这一切的婴儿，她连一眼都没有再看过。
    男人和婆婆，彻底地愣住了。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为了条狗的死，状若疯魔的女人。
    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彻骨的冰冷和……噁心。
    原来，在这个女人的心里。
    他们的儿子，他们的孙子，真的……连一条狗都不如。
    男人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决然。
    他懒得再跟这个疯子多说一句废话。
    他走过去，从自己母亲怀里，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儿子。
    然后，看也不看地上的女人，径直推开她，大步向门外走去。
    “我们走。”
    婆婆擦乾眼泪，厌恶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抱著狗尸哭嚎的女人，啐了一口，紧跟著儿子离开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不许走！”
    “你们把孩子还给我！”
    “你们杀了我的狗！我要报警抓你们！”
    女人的哭喊和咒骂，被重重地关在了门后。
    世界，清净了。
    直播间里，观眾们看著那女人独自一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抱著一堆碎肉哭泣的场景，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活该！眾叛亲离！这就是报应！】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道祖已经给过她机会了。】
    【希望那个宝宝以后能健康成长，千万別再被这个疯女人缠上。】
    【今天最爽的一集！建议以后这种极品多来点，我们爱看！】
    张秋月平静地关闭了水镜。
    她不是神，无法普度眾生。
    尤其是那些自己选择走向深渊的愚人。
    她轻轻抚摸著怀里五尾貂蝉顺滑的皮毛，调整了一下心绪。
    “好了，閒事已了。”
    她对著直播间镜头，淡淡开口。
    “今日，最后一卦。”
    “有缘人，请连线。”
    话音刚落，一个新的视频请求，立刻弹了出来。
    张秋秋隨手接通。
    水镜那头，出现了一个地中海髮型，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有些斯文败类的中年男人。
    他一看到张秋月，就跟见了救星似的，声音都带著哭腔。
    “道祖！张天师！您可算接了！”
    “求求您，救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