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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谢无拘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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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舅难当,这一世我只想躺平 作者:佚名
    第169章 谢无拘至
    六月的海风带著湿热的咸腥,捲入县衙二堂。
    江琰搁下批阅文书的笔,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忙碌的码头上。
    片刻后,冯琦进来,匯报了一下海防的事务。
    聊完正事,江琰问道:
    “五妹那边,还是没有准信?”
    江琰眉头微锁,声音里压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四月里你说她染了风寒,五月说家中有事耽搁。如今已是六月下旬,便是爬,也该从汴京爬到即墨了。”
    冯琦抬头,迎上江琰审视的目光。
    “五哥,”冯琦放下名册,走到堂前,“真的没事,已经在路上了,顶多再有十天就到了”
    江琰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了就好。”
    两人正说著,院子里传来一阵奇特的窸窣声,打断了谈话。
    只见两个瘦小的身影,一前一后,以一种近乎飘忽的迅捷速度,无声地穿过庭院。
    正是救回的孩子中,情况最特殊的海生和阿月。
    他们不像另外两个孩子那样畏缩惊惶,反而异常安静,行动力惊人,但对周遭反应迟钝,眼神时常空洞。
    他们此刻似乎在玩一种沉默的追逐游戏,海生手里捏著一片不知哪里捡来的彩色贝壳,阿月默然追著。
    两人的速度远超寻常孩童,脚下几乎不发出声音,如同两道小小的鬼魅影子。
    江琰和冯琦走到门口,看著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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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去查访的人回来说,海生和阿月的父亲,是五年前战死在追剿海寇那场埋伏里的即墨县海防营副指挥使,陈校尉。他们的母亲也早亡了。”
    冯琦默然。
    “小礁和另一个女孩铃儿,家里倒是找到了。”
    江琰继续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凉意,“都是穷苦渔民,这几年……又生了新的孩子。见到孩子变成这般模样,那两家……唉,推说家中困顿,实在无力抚养这样的孩子,言语间……竟有些嫌弃之意。”
    冯琦握紧了拳头,额角青筋微跳:“亲生的骨肉啊!”
    “人性如此,有时经不起苦难磋磨。”
    江琰闭了闭眼,“我已让县里拨出些钱粮周济那两家,但孩子……他们既不愿接回,便暂时先留在县衙。”
    他看向那两个沉默奔跑的孩子,眼神复杂,“只是他们这般模样,非人非偶,將来……该当如何?”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忧虑,数日后,谢无拘飘然而至。
    这日黄昏。
    谢无拘是骑著一匹快马出现在即墨县衙门口的。
    他依旧是一身半旧青衫,腰间掛著个酒葫芦,风尘僕僕却神色懒散,仿佛只是隨意云游至此。
    “江县令,別来无恙啊?你这即墨县,海风可比汴京的脂粉气呛人多了。”
    他笑著对闻讯迎出的江琰拱拱手,目光却已越过江琰,似有若无地扫向县衙深处。
    江琰惊喜交加:“谢前辈!”
    谢无拘跳下马,隨手將韁绳扔给一旁的衙役,“江石那小子呢?”
    江琰隨意道,“今日天气还算凉爽,他在府衙呆著无事,便去海边捡贝壳玩了。谢先生快请进!”
    “嘿,这小子倒是回找乐子。你信中提及的那药童傀儡之事,勾起了我几分兴趣。顺便,也来看看我这傻徒弟。”
    將谢无拘请入二堂奉茶后,江琰不及寒暄,便急切地引他去看了那几个孩子。
    另外两个孩子见了生人,立刻缩成一团,惊恐不已。
    唯有海生、阿月,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静静看著谢无拘,无悲无喜。
    谢无拘脸上的懒散笑容渐渐消失。
    他示意江琰让旁人退下,只留冯琦在侧。
    他走到海生面前,伸出手指,搭在孩子细瘦的手腕上。
    这一搭,便是盏茶功夫。
    谢无拘的神色越来越凝重,又先后检查了他和阿月的脉象、瞳仁、骨骼,甚至用银针刺探了几处穴位,观察他们的反应。
    屋內寂静,只有孩子们细微的呼吸声。
    海生对银针刺入毫无反应,仿佛那不是他的皮肉。
    良久,谢无拘收回手,长嘆一声,那嘆息里竟有几分罕见的萧索。
    “好狠毒的手段。”
    他走到水盆边净手,声音低沉,“与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那个法子確实有异曲同工之妙,却走了最酷烈、最不顾人道的邪路。”
    “前辈,他们……可还有救?”江琰的心提了起来。
    “救?”谢无拘擦乾手,转过身,目光如冷电扫过四个孩子。
    “江琰,这几个孩子,或许是因那人药物或医术不足,未能完成最后一步,所以他们还未彻底变成无知无觉、只知听令的杀戮傀儡。说不贴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可是他们的身体,已经『完成』了。经脉被霸道药力强行拓宽重塑,气血运行异於常人,筋肉骨骼的强度、反应速度,远超同龄孩子,甚至堪比经过数年苦练的成人。代价是,他们五臟六腑早已被药毒侵蚀,生机本源受损。那种改造过程的痛苦……呵,比万蚁噬心、千刀万剐,只怕犹有不及。”
    江琰和冯琦的脸色都白了。
    “那……如今该如何?”江琰涩声问。
    “两条路。”谢无拘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放任不管。他们身体底子已异化,寻常病痛难侵,力气速度会自然增长,活到二十岁或许无虞。但心智將永远停留在受损状態,浑浑噩噩,且隨著身体本能越来越强,若无正確引导,恐有失控伤人之险。”
    “第二呢?”
    “第二,由我出手。”谢无拘目光锐利,“以金针渡穴,辅以药物,尝试拔除深入骨髓的残毒,如此,可慢慢恢復一些简单的认知和情感。同时,教他们最基础的內息导引之法,化害为利,至少能让他们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
    “恢復简单认知?先生是说,他们根本无法恢復到普通常人?”冯琦急问。
    谢无拘缓缓点头:“他们无论身体还是神智,都已经受到极大的创伤,也就是他们命好遇到了老夫我,换个人只怕完全无计可施。”
    他看向江琰:“只不过这第二条路,耗费巨大。单单是所需药材,有几味极为罕见珍贵,老夫虽有存货,但配置不易,价值不菲。他们需日日服药,配合金针,持续至少一年。之后也需长期调养。这笔费用,就算你出身侯府,也绝非小数。”
    “多少钱?”江琰直接问。
    谢无拘报了个数。
    冯琦倒吸一口凉气,“一万两!这四个孩子,四万两?!”
    “此外,”谢无拘补充道,语气冷酷而现实,“即便治疗成功,他们因本源受损,寿元也难长。精心养护,或无病无灾活到四十左右,便是极限。若再有征战损伤,恐怕更短。”
    四十岁……
    他看向那三个孩子,海生正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仿佛在研究什么新奇的东西。
    “治。”江琰没有犹豫,声音斩钉截铁,“他们的父亲为国捐躯,只要有一线希望让他们活得像个人,这钱就必须花!我江家救得起!”
    谢无拘眼中掠过一丝激赏,但嘴上却道:“你倒是心善。不过,老夫还有个建议。”
    “前辈请讲。”
    “治疗归治疗,但他们这一身被邪法催生出的根骨气力,浪费了可惜。”
    谢无拘摸了摸下巴,“不如,让他们跟著江石,教他们一些基础的拳脚、呼吸。更重要的是,教他们规矩,教他们如何控制力量,如何分辨敌我。我会留下一套適合他们身体特点的轻身、运劲法门,让江石慢慢引导。假以时日,他们或许能成为你最出其不意的眼睛和影子。”
    江琰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就依前辈所言。江石那边,还要请前辈多费心指点。”
    “好说。”谢无拘爽快应下,“那便从明日开始治疗。先说好,过程痛苦不会少,且需绝对安静,不能受人打扰。”
    江琰道:“一切但凭先生安排。若需要什么,便吩咐江石,县衙的人都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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