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血肉舞台剧
接下来的几天平静到塞利安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某个瞬间穿越到了平行世界。
没有美食家派来的监视者、没有其他选手的恶意试探、也没有任何用有关节目组和策划方所谓的“选手採访”,仿佛他们真的是刚入场时“资歷为零”的新人。
他们一如既往地去擬真竞技场进行战术训练,綺莉每天很是享受地吃掉超出常人五倍量的食物——但进食时的速度慢得离谱,她跟他说“这是细嚼慢咽的终极形態”——他实在搞不懂到底得多傻逼的人才会一口肉嚼几十次再吞下去,但她喜欢的话就隨她去吧。
二人身上的信用点还算很够,塞利安每天都会检查病毒代码的反馈——只有几个微小的数据包被捕获,里面是一些加密层同样很高的新节点。
代码准確地记录下这个节点试图访问已经被清理掉的,有关綺莉那则討论贴的残留数据,並在对方试图追踪时偽造了一个通往浮空区富人区的数据导向。
他倍感头疼,这意味著不止一个变態盯上了他们,虽然后者表现得较为含蓄,但还是被塞利安慷慨地列在“必死名单”里的前几名。
06:29:22。
他们一大早就醒了过来。
綺莉毫不在意两个小时后就要开始的新一轮赛程,她从商业街淘来了一个u盘,里面全是各种类型的电影与音乐节目,每天看得不亦乐乎——只有塞利安忙死忙活地在准备战术安排和训练事项,难得空下来的时间也都在配置营养液和神经稳定剂。
音乐和人声挤满了公寓的空间,的確显得没那么压抑和冷清,她觉得自己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就是为了看点他口中的“影视业垃圾废料”,这玩意比抑制剂还要令人上癮。
屏幕里正在放一部苦情片,大概是说一个饱受人生苦痛与折磨的落魄女精灵爱上了某个人类世界的贵公子,儘管她仅剩的几位亲朋好友都在劝说“人类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这傢伙爱得死去活来,完全没了理智,当然最后也应了那些人的话——她被男人卖到贵族的收藏馆,加以“打磨”和“雕刻”之后变成了一个可以日日夜夜提供魔法力量的人形雕塑。
塞利安硬是在边上听完了整部电影的剧情,满脸写著“我要去死”,只有綺莉回味无穷地给出一句“太他妈有趣了,我们以后要每天一起看电影!”的肯定评价。
她越来越依赖他,她当然可以永远依赖他的。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
第212届囚徒游戏的第5轮比赛正式开始。
按照惯例,所有选手都需要来参加开幕式。
巨大环形剧场座无虚席,上方悬浮著的贵宾厢內偶尔能看到些模糊的身影在晃动,像是窥视的眼瞳。
电子音乐、尖叫声、兴奋剂、廉价香水和隱约的血腥味混合出独属於“囚徒游戏”的味道。
塞利安坐在选手预备区的角落里,迎著无以计数恶意的、评估对手实力与商品价值的目光——並不只是针对他个人,而是刺穿著所有等待这轮比赛开场的每一个囚徒。
他的旁边,綺莉正盯著终端里的全息投影看,嘴里无声地咀嚼著什么——大概又是从哪里顺来的能量条和巧克力棒,她对甜食爱不释手,已经达到一种类似抑制剂上癮的程度。
此时,她换上了主办方特地提供的、便於行动的紧身作战服——柔韧性很不错,是那种你穿著这套衣服去杀几个宴会场的人都不会因为太大动作而破损的好材质。
大部分人都顶著一张“打完这场仗我就回家养老”的决然表情,只有她满脸的空白,仿佛即將开始的並不是多么残忍的廝杀比赛,而是场极为盛大的自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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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或许是权贵们觉得胃口吊得得差不多了,开幕式终於开始。
“第212届『囚徒游戏』第5轮,即將拉开序幕!”那是一个极度亢奋、带著金属混响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噪音。
聚光灯骤然聚焦在中央悬浮舞台上,一个穿著亮紫色紧身衣、髮型夸张的主持人如同炮弹般弹射出来,他张开双臂,享受著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儘管极大部分声音都是通过频道转化来的。
“这一次的主题是——『血肉舞台剧』!”
全息投影瞬间覆盖了整个剧场穹顶。
不再是以往单纯的杀戮场,而是一个个光怪陆离、风格迥异的场景片段飞速闪过:蒸汽朋克风的齿轮都市废墟,哥德式的阴森古堡,赛博感十足的霓虹丛林,甚至还有一片模擬阳光沙滩的诡异区域。
每个场景都充斥著扭曲的建筑、危险的陷阱和隱约可见的、形態怪异的“居民”。
“亲爱的观眾朋友们!你们是否厌倦了单调的角斗场廝杀?看腻了单纯的砍瓜切菜?”主持人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这一次,我们將赋予死亡最高的艺术性!故事性!戏剧性!”
他说著,同时猛地一挥手,投影定格在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屏幕组成的“剧本墙”上,上面滚动著密密麻麻的角色名称和简介。
“所有选手將不再是单纯的『囚徒』或『战士』,而是演员,是有血有肉的角色。你们將根据隨机抽取的『剧本』,进入这些精心打造的『舞台世界』。”
这哥们说得唾沫横飞,几乎到了一种忘我的程度∶“你们的任务依旧是活下去,但这次我们额外给出了『评价』制度,所以儘可能最完美地去完成你们的『角色使命』吧!”
这熟悉的、命运被人操控的感觉又涌了出来,塞利安已经想到最烂的结果了。
“角色使命”这任务听起来可比单纯的杀戮麻烦得多,並且还充满了不可控的变数。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著预备区——很快就找到了萨德和玛蒂尔达的身影,前者正低声和那位最新款的“杀人机器”说著什么,后者脸上带著一种残忍的期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嵌入小臂的合金爪刃。
很快,他们的目光也扫了过来,带著和几天前一模一样的礼貌微笑。
塞利安视界的角落里,一个微型窗口闪烁著黯淡的红光——那是他植入萨德终端里的病毒反馈程序。
进展远比他预想的快,对方的终端並没有加装那些极其特殊的动態防火墙,代码结构虽然诡异多变,但耐不住接二连三的啃咬和侵蚀。
“规则很简单。”主持人的声音再次拔高,“每个『舞台』都有其独特的规则和『剧情走向』,你们抽取的角色决定了你们的起始阵营、目標,甚至可能获得的『特殊能力』,但请记住哦,角色的『死亡』就是你们的终点,而最终的『最佳演员』,將获得前所未有的丰厚奖励——包括,一次直达『天堂岛』的度假通行证!”
他故意拖长了“度假”的音调,也不管这些从腐土区来的贱民懂不懂什么是“天堂岛”,总之按照稿子念就对了。
於是在塞利安一声“果然如此”的嘆气中,綺莉的注意力就这么被勾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