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办法总会有
“是度假!塞利安!我们可以去外面玩了!”綺莉显然只注意到这两个字,她转过头,表情惊喜得跟囚徒游戏策划组全体升天了差不多,隨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这声音在嘈杂中並不算大,但那份纯粹的兴奋在周遭压抑、算计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塞利安被她抓得一阵晃,实在懒得就此事费太多口舌,只得压低声音说道∶“我希望你能有点常识,要去度假的话我们得先贏下来,而且……”
他说到一半,又看了萨德二人几眼,正好对上玛蒂尔达对过来的笑脸——如果她的表情没那么让人噁心的话,或许还真有那么点“大伙可以好聚好散,手拉手高喊世界和平”的美好意思了。
“多半我们跟他们是一个剧本,所以你这次可不能只撕掉她的脸那么简单了。”
綺莉立马严肃回视,她喜欢这种明確的指令,塞利安刚跟她在一块时仿佛无欲无求,现在总算会让她去杀掉什么了——宴会那次纯属意外,虽然自己的確每天都很饿,但以后绝对不会乱吃东西了
开幕式还在继续,一般这种时候主持人要废话个接近半个多钟头,中途如果有gg商要出来混个脸熟的话还能更久。
塞利安一直拿著终端查什么东西,表情格外认真,听到綺莉喊他说“抽籤开始了”才放了下来,抬起眼眸。
主持人那番关於“艺术性”和“戏剧性”的咆哮总算结束,只有回声还在穹顶下嗡嗡作响。
选手预备区上方浮现出一面由无数闪烁屏幕组成的“剧本墙”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响彻全场:
“剧本场景布置中,角色抽籤程序启动,请各位『演员』注视你们的信息提示,角色分配现在开始。”
塞利安压根没去看那悬浮在眼前的、不断变幻著符號的蓝色光点——他知道这种试探和针对,二人肯定没什么好角色能演。
只是手指在个人终端的虚擬键盘上不断操控,视野角落的微型窗口疯狂刷过瀑布般的数据流。
他正在试图挖掘这庞大的分配系统,目標微调概率——不求抽到多么强的队友,起码避开那些一看就是炮灰或者註定被拉出来过个流程的倒霉角色。
萨德终端里再次反馈回来的那几个加密新节点很脆弱——是那种出乎你意料的脆弱,这种基础性错误绝非常理,他只能把刚捕获到的数据包全部格式化,以防止它们像毒蛇一样盘踞在数据链路深处。
他需要绕过更多的偽装,或者就这样利用它们,將计就计。
綺莉倒是老老实实地盯她面前的屏幕,那漩涡彩瞳里映著变幻的蓝芒,带著点孩童看万筒般的新奇,嘴里依旧在无声地嚼著东西,腮帮子微微鼓起。
过了有那么几秒的时间,塞利安的手指猛地顿住。
是股冰冷、粘稠、带著强烈恶意的数据洪流。
出现得很突然,如同潜伏已久的巨鯊。在他试图绕过萨德终端內某个关键节点时猛地反扑——这力量远非一位选手所能拥有的——它太精密、太过於庞大了,带著高高在上的漠然,轻易便锁定了他的入侵路径。
塞利安骂了句什么,当机立断掐断所有入侵痕跡,甚至不惜引爆了几个预设的数据炸弹以混淆视听。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的对抗与撤退中,那股恶意洪流还是像毒针般精准地刺入了分配系统的逻辑核心。
於是在他之前抢先一步篡改了剧本。
他面前的光点骤然炸开,化作一个扭曲、华丽的哥特字体標识,下方是一行冰冷的文字:
【角色分配確认:塞利安·沃克】
【剧本场景:千年之苦】
【身份∶幽魂】
【核心任务:除了可以发出声音,你什么都不能去做。】
几乎是同时,綺莉面前的光点也炸开了——內里呈现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標识:一个被粗大锁链缠绕、痛苦扭曲的类人剪影,周围是眼睛与獠牙的图案。
【角色分配確认:綺莉】
【剧本场景:千年之苦】
【身份:荆棘之心】
【核心任务:成为一个“好孩子”,不过你只能依靠幽魂的指引】
周围全是惊慌的咒骂声,不少人碰到的“剧本”都刁钻到夸张的程度,他听到背后有人喊著“什么他妈的叫我的身份是『吊死鬼』,需要开场就保持这种状態半个钟头?意思是让我进去就死唄?”,“谁的剧本是『永生牢笼』啊?这个让我进去先干三箱抑制剂体验极致快感的任务是什么意思,餵?来个人解释一下?”。
綺莉茫然地眨了眨眼,依旧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空白表情,似乎没完全理解“剧本”和“任务”的意思,她只知道搭档只有一个就够了,其他的队友都可以处理掉——杀人同样也很简单,他让自己杀谁麻就杀谁好了,这些人怎么闹哄哄的。
只是听到“度假”和“最终获胜者”让她觉得有点意思——这意味著她能吃到更多好吃的东西,可以跟自己最爱的搭档永远在一块,他们分不开的,哪怕死亡也是。
於是她转头问身旁的人:“塞利安,『成为一个好孩子』是什么意思?像我听你话那样吗?我不喜欢听別人的话。”
那语气认真得像在討论非常高端的菜单,还带著点血腥的残忍。
塞利安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强忍著深吸了口气,他还没来得及解释,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很好!就是这样的反应!看来我们的选手都对自己所拿到的身份和任务感到满意啊,我在此特別提醒一下……核心任务里写得很清楚,比如你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忽然顿了顿,略微调整了一下耳麦的位置,大概是收到了某道新的指令和提示,隨后露出一个更为营销且兴奋的笑容,那幅度过大,显得实在是太扭曲了。
“比如,千年之苦这场剧——”主持人再次提高了声音,完全无视底下选手们的混乱,好像觉得他只要继续介绍下去,那么这帮贱民就真的会对新赛制的规定和安排大加讚赏,“它讲起来就很有歷史性了,那是囚徒游戏刚举办时发生的真实故事。”
他笑容满面地讲诉內容细节——其实在確定身份后,每个选手的终端都收到了节目组发来的舞台剧相关资料——因此此时他的行为也就是为了增添点氛围而已,比如避免有新人承受不住压力当场自杀,儘管这法子的確有用,並且已经有人这么做了,可你能怎么办呢,比赛还是得继续。
綺莉看了眼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就要进到传送机器里去了,她注意到塞利安偶尔会把目光往萨德他们的位置丟去。
她左看看,又看看,感觉这俩傢伙也没什么大的来头,不包括穹顶那几个包厢的权贵——他们中有些人可以操纵晶片和神经控制器,那感觉比在改造室还要令她觉得不舒服——除此之外这会场里剩下的人的確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於是她更凑近了一些,彩色的涡瞳不停地颤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千丝万缕的夺命之气,让人呼吸困难。
“我把他们都杀了吧,塞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