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学

021.权限覆盖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小贴士:页面上方临时书架会自动保存您本电脑上的阅读记录,无需注册
    09:40:52。
    时间得倒退一些。
    倒退到恩德与克格因刚碰到萨德二人的时候。
    倒退到綺莉的“表演”进入了更为窒息的环节,到她问出那句“我的好兄弟,你要不要也来检查一下?”的瞬间。
    有股极为尖锐,扭曲、完全不似生物能发出的高频嘶鸣,骤然穿透了塞利安的听觉感知。
    这声音並非来自物理世界,更倾向於一种直接作用於意识层面的、强行插入的数据洪流——儘管没有什么威胁性,但只在顷刻间便撕裂了赛场固有的背景噪音——风声、远处隱约的惨叫、滴落的冷却液声——一切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响覆盖、扭曲。
    塞利安觉得自己如果能感受到实体的话,或许还真有种“双腿一软,如同被无形的伟力狠狠击中”的体验了。
    但紧接著,他幽魂身份所“看”到的视界竟开始疯狂闪烁、失真。
    那些由巨大荆棘缠绕而成的废墟城市轮廓、昏暗的光线、僵立的畸形“家人”、甚至綺莉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破口和被她抓在手中的“零件”。
    所有的一切都被覆盖上了一层剧烈跳动的、混乱的彩色雪点,如同信號极差的旧时代电视屏幕。
    无数扭曲的、无法辨认的怪异符號和几何图形在这些雪点中疯狂窜动、碰撞、湮灭。
    【指令错……错误……已介……错误……】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似乎想要播报什么,但立刻被更强大的干扰撕裂,变成断断续续、夹杂著刺耳杂音的破碎电波。
    【核心任……滋滋……#¥%&……重新定义……连接……请求超时……】
    塞利安感到自己与“幽魂”规则的脆弱连接正在剧烈波动,仿佛隨时可能被这狂暴的异常数据流衝散。
    那股將他意识短暂拽入沙龙的过载感似乎又有復燃的跡象——自己的太阳穴——如果幽魂有的话,大概只是模擬感官——传来针扎似的刺痛。
    他强行稳住意识的核心,抵抗著这股混乱的冲刷。
    发生了什么?传感器故障?还是赛场某块模板出现了漏洞——不……这感觉完全不同。
    不是单纯的崩溃——霓虹城的赛场基本都是经过多次测试和稳定的,眼下这感觉更像是某种更高级权限的、粗暴的、充满恶趣味的覆盖。
    他的视角艰难地穿透那些闪烁的雪和乱码,死死锁定在下方的綺莉和那些“家人”身上。
    然后,他看到了更诡异的一幕。
    所有的“家人”——半边金属脸的女人、提著倒鉤铁鞭的男人、手臂是液压钳的“兄弟”以及其他几个高大的畸形体——他们僵直的身体开始同步地、极其不自然地抽搐。
    不是疼痛的痉挛,也不是程序错乱的乱码动作,而是一种仿佛提线木偶被更高一级的控制者强行接管了线路,正在测试连接般的、僵硬而诡异的同步抖动。
    他们的头颅以完全相同的频率微微震颤,浑浊的眼珠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的眼白,喉咙里发出被干扰的、类似电磁噪音的“咯咯”声。
    紧接著,这些复製人身体表面那些粗糙的缝合线、裸露的合金铆钉、嵌入的晶片接口处,猛地迸发出一种极不祥的、幽暗的紫色萤光。
    这光芒並非能量充盈的表现,反而透著一种吞噬一切的虚无感,如同通往某个冰冷绝望维度的裂缝。
    萤光闪烁的频率与那充斥空间的尖锐嘶鸣和视界中的雪乱码完全同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剧变,綺莉脸上的那种专注於“检修”的好奇和模仿来的“微笑”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平静。
    这是野兽感知到致命威胁时的本能警惕,她扔开手中那团温热的零件,插在胸腔里的手也立马抽出,连带出更多粘稠的液体——身体已然地进入了战斗姿態,锁定住那些周身散发不祥紫光的“家人”。
    而诡异的是,那些“家人”並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发动更狂暴的攻击。
    他们的同步抽搐和紫光迸发在达到一个顶点的瞬间。
    戛然而止。
    所有的动作、声音、光芒,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巨刃寂静地切断。
    整个空间陷入一种死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静止。
    鞭子停滯在半空,滴落的冷却液凝固定格,连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仿佛被冻结了。
    只有那些“家人”眼中残留的、翻白的眼珠和身上渐渐暗淡下去的紫色萤光,证明著刚才那古怪的一幕並非幻觉。
    塞利安的视界中,那些疯狂闪烁的雪点和乱码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但恢復的视野並未带来任何安心感。
    因为原本显示著【场景:千年之苦】、【身份:幽魂】、【核心任务:……】的所有ui界面,此刻全部变成了不断闪烁的、刺眼的——
    【??????】
    【??????】
    【??????】
    密密麻麻的问號,如同某种恶毒的嘲笑,覆盖了他所有的信息获取渠道。
    任务、规则、身份、场景。
    一切都被强行抹除,替换成了未知。
    这当然不是故障,如果碰到类似赛场崩溃的故障——要么是策划想集体全家死绝,要么就是霓虹城的总伺服器被內部人员炸了。
    这是篡改。
    是来自更高权限的、彻头彻尾的玩弄。
    塞利安心想,如果镜头还在的话——他简直是当幽魂当得太代入了,囚徒游戏內无时无刻充满追踪镜头——镜头前的人肯定会欢呼雀跃,会喊著“就是要这种反应!”。
    他能想到造成这一切的是谁——除了那个“孩子”,美食家口中那个“没见过世面”、“探索欲”极强的孩子——还能有谁呢?
    他直接介入比赛,撕毁了原有的“剧本”,將一切都变成了他隨心所欲的沙盘。
    而在绝对的寂静中,塞利安却意外地听到了自己忘记许久的呼吸声。
    他没问綺莉感觉怎么样,她显然对这种“自毁”的表演毫无压力,这世上很少有东西能真正意义上伤害到她——当然只是很少,並不代表著没有。
    或许马上就会有很多了,或许也已经超越了“伤害”的范畴。
    塞利安在视界內做了几个重点標註,目光再一次看到那一排排的问號——这是一种宣告,宣告他们不再是“演员”,而是落入了捕蝇草中的飞虫,一切挣扎都將成为捕食者观赏的乐趣。
    而阴谋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阴谋,一场针对他们二人的、量身定製的生存危机,刚刚被强行按下了开始键。
    塞利安一声没坑,阴鬱地思考起对策——故事线赛场没有了具体故事还怎么发展?这还是囚徒游戏首场拥有具体敘事情节的比赛——那帮子人就真让一个孩子瞎搞,不怕影响收视率的吗?
    他就这么思维发散地想著,结果綺莉忽然开口了。
    她说∶“塞利安,我闻到了你的味道,离我好近。”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按 →键 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