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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英雄和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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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大多数选手活不过三场吗?”
    “知道,所以我的行动必须高效,我的演讲必须精炼!”罗罗托马西重重点头,完全没把死亡率高达87.3这事当成啥,“我会努力在死亡降临前,播撒儘可能多的『希望种子』,就算我倒下,我的精神也会如同夜空中的星——”
    他说著,五官再次扭曲起来,眼看就要开始痛哭流涕。
    “——行了行了。”k打断他,揉了揉眉心,“最后一个问题,有没有特別『感兴趣』的往届或本届选手?”
    罗罗托马西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那种神经质的夸张稍微收敛了一些,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当然有的,先生。我研究过所有选手资料,我对塞利安和綺莉的组合非常、非常感兴趣。”他眼睛发亮,“一个冷静到像冰,一个纯粹到像火!一个用大脑编织生存之网,一个用本能撕裂一切规则,多么奇妙的共生,多么扭曲又动人的羈绊。”
    他双手合十,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我想近距离观察他们——对了,你这能看比赛直播吗?我出门前匆匆看了一眼,那位军师好像被你们高层的有钱人关起来了——誒,你这是什么表情?其实我只是想知道塞利安先生那双总是计算著的眼睛背后,是否还存在一丝『非计算』的火花。”
    “我想知道綺莉小姐那纯粹的暴力之下,是否还能开出不属於杀戮的『花』?我想给他们一个选择,一个或许能通向不同结局的选择。”
    k沉默了很久。
    怪兽电影还在外放,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那么,你的梦想是什么,罗罗托马西?”——这问题几乎是例行公事,他问过无数人,答案无非是財富、权力、復仇或者只是活下去。
    罗罗托马西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他那可笑的亮紫色运动服领子,脸上再次绽放出那种极致灿烂、极致抽象的笑容。
    “我的梦想,先生?”
    “是让这个烂到根子里的、无可救药的世界,变得稍微不那么烂一点点。方法可能有点吵,有点怪,但保证绝对正义。”
    他拍了拍胸前那颗歪扭的金星。
    “我要让你们都『醒来』。”
    “顺便,如果可能的话,我想成为传奇。不是那种让人恐惧的传奇,是那种……嗯……很多年后,腐土区的孩子们在抢营养膏时,或许会偶尔提起——『嘿,记得那个穿得像个紫茄子、一边揍人一边说教的怪胎英雄吗?他超酷的!』——这样的传奇。”
    面试厅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怪兽电影的配乐在喧譁。
    k盯著他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在他的电子表格上狠狠戳了一下。
    “去体检区吧,傻逼。”
    “感谢您,祝您今天拥有充满爱的一天!”罗罗托马西一个夸张的鞠躬,然后像一颗出膛的紫色炮弹,弹射著离开了面试厅,脚步轻快得仿佛不是走向可能死亡的角斗场,而是奔向某个游乐园。
    门关上后,k盯著屏幕上罗罗托马西那份標著“高度异常”的档案,又瞥了一眼刚刚系统日誌里那条0.6秒的、权限极高却又被巧妙掩饰掉的访问记录——一次完全无法破解的非正常查询。
    他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妈的,这届奇葩真多。”
    他关掉了怪兽电影,喊著∶“下一个!”
    五分钟后,新的面试者进入会厅。
    k看了眼对方的电子档案,表情有些古怪,隨即又正眼打量了一下他。
    来者穿著一身没有任何標识的深灰色制服,领口整齐,手指交叠放在桌上,姿態如同一个刚刚完成校准的仿生人。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永远不会泛起涟漪的水,甚至不像是在等待,更像是在“执行等待这个指令”。
    “洛夫特,前浮空区网络架构师,三级权限持有者,自愿报名参加第212届囚徒游戏。”k抬起头,语气带著明显的困惑,“你的档案乾净得反常,没有任何犯罪记录,没有精神评估异常,甚至连抑制剂成癮记录都没有,你这种……身份比较高贵的人为什么想来这里?”
    洛夫特微微偏头,仿佛在解析这个问题的最优回答路径——他的声音平稳、清晰,没有任何语调起伏,如同朗读一篇早已写好的哲学论文:
    “存在先於本质,但系统的腐败扭曲了存在的本质。囚徒游戏是这个扭曲过程的集中体现,我是一个医生。医生的职责不是抱怨病症,而是进入病灶,进行切除或修復。”
    k愣了一下,觉得自己出门前实在是没看黄历,今天碰到的都是些什么神人。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录音设备,確认它还在工作。
    “医生?我们这里的『医生』通常指的是改造室那些喜欢把人拆开又装回去的疯子,你看起来不像。”
    “您误解了『医生』的定义。”洛夫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面试官,那眼神就像是在扫描一个不太复杂的生物样本,“我指的是一种系统级的诊疗,个体的痛苦只是系统错误的症状。我参加游戏,是为了获得一个更高权限的『手术台』,以便直接对病体进行操作。”
    k大为震撼,霓虹城是他妈出什么事了,怎么连续来了两个试图改变世界的中二病?
    “你知道刚刚也有个跟你一样的傢伙说著同样的话吗?在我看来他是一个……嗯……能力比较独特的弱智。”
    “逻辑上,改变系统不需要多数人,只需要关键节点上的正確输入。”洛夫特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动,“我同样拥有一些非常『特別』的能力,我很了解数据层面的构造。目前缺少的只是一个足够靠近核心的『接口』。囚徒游戏,就是这个接口。”
    k沉默了几秒,再次低头快速翻阅档案,似乎在寻找什么隱藏条目。
    “特別的能力指的是?”
    “我曾参与构建『天堂岛』的防火墙,高层给予了我相应的回报。”洛夫特回答得滴水不漏,完全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比如“水是湿的”,“人被杀就被杀。”
    “即使如此,你可能会死。死在第一场,死得很难看,像那些腐土区的垃圾一样。”
    “死亡是概率事件。我的计算显示,存活並接近核心的概率是37.4%。这个概率足够执行计划。”
    k暗道一句“牛逼啊神棍”,隨后盯著他——试图从那片绝对的平静中找到一丝破绽——恐惧、狂热、虚偽,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非人的绝对理性。
    “最后一个问题。”
    “你对其他选手有什么看法?比如说最近很惹眼的那对组合,塞利安和綺莉。”
    听到这两个名字,洛夫特的瞳孔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像是传感器终於捕捉到了值得注意的目標。
    “塞利安·沃克。一个试图在混沌中维持理性坐標的异常体,他的意识韧性超出標准值。綺莉,一个被系统无数次破坏又重组后依然保持原始活性的样本。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系统稳定性的质疑。”
    他停顿了半秒。
    这是他在整个面试中第一次停顿。
    “我对他们很感兴趣,那种同类的吸引感。在哲学意义上,我们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对抗同一套熵增定律。如果可能,我希望观察他们,甚至合作,他们的数据可能对我『治癒』这个系统有所帮助。”
    k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打开一部a片,完全摆烂了。
    眼前这人当然不会是普通选手,他是一个变量,一个可能引爆整个游戏的未知数,就和那对新秀,和刚刚那个弱智英雄差不多——而囚徒游戏,最欢迎的就是这种变量。
    “恭喜你,医生。”
    最终,k在终端上按下了通过键,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滚去体检区吧,欢迎来到地狱,希望你的『手术』顺利。”
    洛夫特站起身,微微頷首,动作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谢谢,地狱正是最需要医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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