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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李老汉暴打李德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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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与时代共腾飞 作者:佚名
    第57章 李老汉暴打李德强
    村支书的话音落地,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村委院子,捲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老汉那张总是布满戾气和算计的脸,此刻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紫涨得发黑。
    他张著嘴像是一口恶气没提上来,那双浑浊且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也死死瞪著李德强,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他的亲儿子,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只是碍於周围人太多,那些到了嘴边的恶毒话语,终究是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好……好哇……”
    半晌,李老汉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几个字,身子晃了晃,手中的旱菸杆差点没拿住。
    妇联主任没给李老汉撒泼打滚的机会,她板著脸,背著手开口:“既然德强已经当著大伙儿的面认下,那这事儿就定了。狼嚎沟的地,往后就是春兰的,谁也別惦记。既然分了家,帐就算清楚,谁也別占谁的便宜。”
    村支书拍了拍李老汉的肩膀:“做人要讲信用,李老汉,你都这把年纪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別让后生晚辈们看笑话。”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低著头的李德强,眼神柔和了一些:“德强今天说了句公道话,这很好。一家人,不能光想著占便宜,也要讲情分。男人嘛,腰杆子要挺直。”
    说完,村支书转过头,原本严肃的脸上换了副温和的神色,对著马春兰点了点头:“春兰,以后好好过日子。要是有人敢给你使绊子,直接来找我。”
    一旁的妇联主任也適时站了出来,声音清脆响亮:“老支书说得对。春兰你这些年多不容易,大傢伙儿都看在眼里。现在你身子也不好,这块地是你和雪梅最后的指望了。谁要是再打这块地的主意,欺负孤儿寡母,我们妇联第一个不答应!”
    围观的村民也开始议论:
    “就是,春兰多不容易啊,这老李头心太黑了!”
    “德强今天总算像个男人了,以前那就是个麵团捏的。”
    “老李头,別太过分了,人在做天在看……”
    马春兰握著那把生锈的锄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积压了十几年的浊气都吐出来:“谢谢支书,谢谢主任,还有大傢伙儿。”
    李老汉听著这些话,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
    可看著村支书严肃的脸,又面对周围人的指点,他终究是怂了。
    “我呸!”
    他一跺脚,转身就走,临走前还不忘唾口唾沫噁心人。
    李德强朝马春兰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低下头,追著李老汉去了。
    “散了散了,都回家干活去!”村支书朝围观的村民挥挥手。
    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还在继续。今天这事儿,够村里人说上半个月了。
    看热闹的村民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边走边议论:
    “这德强,今儿个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估计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那李老汉这回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
    等人都走了,马春兰才走到村支书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老支书,谢谢您。”
    “谢啥。”村支书伸手扶起她,看著这个满脸风霜的女人,嘆了口气,“春兰啊,你是个能干的,也是个有骨气的。当年……唉,不提当年了。好好带著雪梅过,把这药材种好,日子会好起来的。”
    他又看向一直紧紧抓著母亲衣角的李雪梅,伸出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孩子的肩膀:“雪梅,好好学习,给你妈爭口气。你妈这辈子苦,你得让她甜回来。”
    “嗯!我知道!”李雪梅重重地点头。
    村支书又叮嘱了几句关於药材收购的事,这才背著手走了。
    “妈,咱们回家吧。”李雪梅轻声说。
    马春兰回过神,眼神中的凌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好,回家。”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但李雪梅能感觉到,母亲的心情很复杂。
    实际上別说马春兰了,就连李雪梅也觉得五味杂陈。
    保住土地是好事,但她也怕李老汉反扑,更加让她不解的是李德强为什么突然变了性子?
    马春兰没看李老汉,也没看李德强,拉著李雪梅的手:“雪梅,咱们回屋。”
    天色渐晚,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出了炊烟,只有李家院子里的气氛格外压抑。
    进门后,马春兰和李雪梅对视一眼,母女俩心照不宣地都没说话,转而往外屋走去。
    然而,母女俩刚转身,身后就传来了李老汉那爆发式的咆哮,声音尖利得像是一把划过玻璃的铁钉,刺得人耳膜生疼。
    “李德强!你个吃里扒外的畜生!你个没种的软蛋!”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李雪梅下意识地回头,只见李德强捂著脸,脑袋偏向一边,李老汉的手正高高举起,准备落下第二次。
    “你知不知道那地里种的是啥?那是钱!是能用来买肉的钱!”李老汉跳著脚骂,口沫横飞,“现在的黄芪,晒乾了能卖不少!党参更贵!那块破沟里的地,少说也能收大几十斤!那是多少钱?那是好几百块,甚至可能上千!年年种,年年收!那就是咱们老李家的摇钱树!聚宝盆!”
    李德强低著头,任由李老汉捶打他,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不躲,也不吭声。
    “你倒好,上下嘴皮子一碰,一句话就送出去了!”
    “你个败家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有了这钱,咱们能翻修房子,能买肉吃,能过好日子!现在全没了!全让你这张破嘴给送出去了!”
    李老汉越骂越气,用手捶得不解气,索性抄起烟杆来打。
    “爸,那是春兰该得的……当年是你亲口说的……”李德强终於忍不住,小声囁嚅了一句。
    “该得个屁!”李老汉更疯了,“嫁到我李家,连骨头渣子都是李家的!哪有什么该得不该得!你个窝囊废,是不是那娘们给你灌了迷魂汤?还是你早就跟她串通好了?”
    李德强觉得有些委屈:“爸,咱们……我只是觉得,咱们得有点儿良心。”
    “良心?你跟我讲良心?良心能当饭吃?能当钱花?”李老汉气笑了,索性直接揪著李德强的领子进了里屋,“我告诉你李德强,你就是个怂包!一辈子被人骑在头上拉屎!以前是你媳妇,现在是你闺女!再过几年,她们就能骑到你爹我头上来了!”
    最后,李老汉更是对李德强下了最后通牒。
    “今年冬天的煤钱,你给我去挣!挣不回来,你就给我冻死在外面!”
    骂声持续了很久,哪怕马春兰和李雪梅已经进了外屋,关上了门,那恶毒的诅咒依然能透过门缝钻进来。
    外屋里,光线有些昏暗,马春兰走到门口。
    那个简易的灶台上,小铁锅里还煮著早上剩下的野菜糊糊。马春兰走到灶台前,用左手拿起勺子搅了搅,神色平静得让人心疼。
    马春兰划了根火柴,点燃了灶膛里的柴火。
    “妈……”李雪梅站在一旁,听著李老汉的打骂声,心里不是滋味,“爸他……”
    “別管。”马春兰淡淡地说,“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可是,爸今天……”李雪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想法,“爸今天像是变了个人。我从来没见过他敢跟爷爷这么顶嘴。”
    马春兰的手顿了一下,锅里的热气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雪梅,你也觉得你爸变好了?”马春兰转过头,看著女儿。
    李雪梅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不信他能一直硬气,但他今天帮了咱们,这是真的。”
    马春兰嘆了口气,盖上锅盖,拉过一个小板凳坐下,示意李雪梅也坐。
    “雪梅,人不是石头,哪能一成不变?但人也不是泥捏的,想变就能变个样。”马春兰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悠远,“你爸这个人,心眼不坏,就是骨头软。那是从小被你爷打怕了,骂傻了。今天这事儿,我也意外。或许是良心发现了,也或许是……他也觉得累了吧。”
    外面的骂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李老汉断断续续的哼哼声,估计是打累了。
    听著马春兰的话,李雪梅点点头,她能理解母亲的心情。
    这些年,她们失望了太多次了。
    李雪梅靠在母亲身边,闻著母亲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味和泥土味,那是让人安心的味道。
    “妈。”李雪梅突然开口,问出了那个在她心里藏了很久,却一直不敢问的问题,“你当年……那么能干,又是赤脚医生,还读过书,长得也好……怎么就看上我爸了呢?”
    这个问题,在1994年的这个秋日黄昏,显得格外突兀,却又顺理成章。这个问题,李雪梅藏在心里很久了。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一直都是懦弱、沉默、没有主见的,而母亲,坚强、能干、有主见。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会走到一起?
    她是真的想不通。
    在她眼里,母亲就像是一棵扎根在岩石缝里的劲松,哪怕风吹雨打,也能活出自己的姿態。而父亲,就像是墙角的一堆烂泥,扶不上墙,还要被爷爷踩在脚下。
    他们怎么看都不是一路人。
    马春兰愣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已经长成大姑娘的女儿,眼神有些恍惚。
    院子里很安静,能听见外面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夕阳的余暉照进来,洒在地上,带著岁月尘埃的光。
    过了很久,马春兰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遥远的故事:
    “怎么就看上你爸了……”马春兰喃喃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雪梅啊,那时候的日子,跟现在不一样。那时候的人,活法也不一样。”
    她伸出那只粗糙的左手,轻轻抚摸著李雪梅的头髮。
    “妈给你讲讲吧。讲讲妈这辈子,是咋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马春兰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缓慢,仿佛推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门后是那个激情燃烧却又苦难深重的年代。
    “那是1974年,我十九岁……不对,该从更早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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