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缓缓说，“你们找我来，不只是因为我是规则重生者，更因为我是……最纯正的时之民后裔？”
    “是的。”薇月点头，“我们认为，只有最纯粹的时之民血脉，加上规则重生带来的特殊状態，才可能理解虚空的本质，並找到对抗的方法。”
    “你找到了吗？”
    陈子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
    “你们试过用时间规则对抗虚空吗？”
    “试过，但无效。
    虚空本身没有时间概念。”
    “错了。”陈子昂说，“虚空不是没有时间概念，是它的时间维度与我们的完全不同。
    时之民试图用三维时间对抗高维时间，自然无效。”
    他调出秩序之种的数据：
    “但我找到了另一种方法——不以对抗，而以转化。
    虚空吞噬规则，我们就给它一个『吃不完』的规则。
    当它忙於消化时，我们用新的规则修补被侵蚀的区域，逐步压缩它的活动空间。”
    薇月看著那些数据，眼睛越来越亮。
    “这……有可能成功！
    但需要海量的规则之力……”
    “我有。”陈子昂说，“我的身体与世界树相连，可以调用地球的规则本源。
    但问题是——我需要进入母星被侵蚀最严重的区域，在那里释放秩序之种。”
    “太危险了！”薇月脱口而出，“核心侵蚀区的规则崩解率达到90%，任何物质进入都会在瞬间被分解。
    就算你是规则重生者，也撑不了几分钟。”
    “几分钟就够了。”陈子昂说，“而且，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我？”
    陈子昂扫了眼微月，读取她的信息，再次確认：
    “你是星澜文明的时间印记持有者，虽然浓度不如我，但对时间规则的理解远在我之上。”
    “我需要你帮我稳定一片区域的时间流，让我有足够的时间释放秩序之种。”
    薇月沉默了。
    她身后的舰桥突然剧烈摇晃，警报声响起。
    “舰长！
    虚空造物正在突破第三防线！
    我们撑不了太久了！”副官焦急地报告。
    薇月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陈子昂，我带你去母星。”
    “但如果情况失控……你必须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地球文明不能失去你。”
    “成交。”
    深入侵蚀核心
    三小时后，“归途號”与薇月的星舰“星辉號”在星澜母星轨道会合。
    从近处看，这颗星球更加触目惊心。
    原本应该蔚蓝的海洋，有大片区域变成了灰黑色的粘稠液体，像巨大的伤口在流淌脓血。
    陆地上，那些水晶城市有的已经彻底崩塌，有的在灰雾中若隱若现，像幽灵的居所。
    大气层中，灰黑色的漩涡缓缓旋转，每一个漩涡中心都有一只或数只虚空造物在生成。
    “最严重的侵蚀区在北极点附近，”薇月指著星球图像，“那里是我们最大的时间实验室遗址，也是虚空侵蚀的源头。
    规则崩解率达到97%，连光线都会被吞噬。”
    “就在那里。”陈子昂说。
    “你疯了？！
    那是死亡禁区！
    连探测器都坚持不了三秒！”
    “正因为是源头，才必须从那里开始治疗。”陈子昂平静地说，“砍树要砍根，治病要治本。”
    他看向雷战：
    “你们留在轨道上，隨时准备接应。
    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离，不用管我。”
    “记住，这是命令。”
    雷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子昂的眼神，最终只是重重点头。
    “青鸞，给我准备最高剂量的规则稳定剂。”
    “匠人，检查我的装甲和世界树之芯连接。”
    “泰山，夜鹰，守住舰桥。”
    命令一条条下达。
    准备时间：三十分钟。
    期间，陈子昂和薇月详细討论了行动计划。
    “我会用星澜文明最后的时间稳定装置，在侵蚀核心区打开一个直径百米的『安全泡』。”薇月调出装置的设计图，“但这个安全泡最多维持五分钟。
    五分钟后，装置过载，安全泡会崩溃。”
    “五分钟足够了。”陈子昂说，“我需要你在第三分钟时，用时间加速將秩序之种的释放过程加快一千倍。
    这样我可以在瞬间完成整个区域的『接种』。”
    “时间加速会大幅消耗你的存在性……”
    “所以需要精確配合。”陈子昂说，“我计算过，以我现在的状態，配合世界树的支援，可以承受一千倍加速十秒。
    超过十秒，我的规则结构就会崩溃。”
    “十秒……”薇月咬牙，“好，我会精確控制。”
    三十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
    陈子昂换上了特製的防护装甲——外层是世界树枝条编织的规则防护层，內层是星澜文明提供的时间稳定內衬。
    胸前的世界树之芯散发著温暖的银蓝色光芒，与远处的母星形成微弱共鸣。
    “开始吧。”
    两艘星舰同时向北极点俯衝。
    穿过大气层时，灰雾如活物般涌来，但在接触到世界树防护层的瞬间，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世界树的规则秩序，对虚空来说是“有毒”的。
    这验证了陈子昂的猜想：秩序之种可能真的有效。
    降落在北极点的时间实验室遗址。
    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地面是灰黑色的、像融化后又凝固的玻璃，踩上去会发出诡异的脆响。
    空气中瀰漫著规则的“腐臭”——那是规则崩解后散发出的信息余烬。
    前方三百米，就是侵蚀核心。
    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灰黑色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漩涡中心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的深渊。
    漩涡边缘，无数规则的断口像破碎的镜片，每一片都倒映著扭曲的景象。
    “安全泡装置启动！”薇月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
    一个淡金色的球形力场以陈子昂为中心展开，將灰雾推开。
    力场內部，规则暂时稳定下来，连那种腐臭感都减轻了许多。
    “你只有五分钟。”薇月提醒。
    陈子昂点头，走向漩涡。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规则的哀鸣——那是被吞噬的规则在最后时刻留下的迴响。
    他听到了星澜科学家们的惊呼，听到了时间实验失控的爆炸，听到了虚空第一次突破维度壁垒时的尖啸……
    这些声音，是这颗星球的创伤记忆。
    “我会结束这一切。”陈子昂轻声说。
    他来到漩涡边缘，取出秩序之种。
    那团银白色的胶状物质，在灰黑色的背景中格外显眼。
    当它暴露在侵蚀环境中时，表面的规则纹路开始加速流转，像是在“兴奋”。
    “开始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