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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殊途合槎渡厄海 劫火燃霄指乡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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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謁金门:伐仙 作者:佚名
    第三章 殊途合槎渡厄海 劫火燃霄指乡关(1)
    孤舟漂绝海,迷途入古城。
    王云水一眾自內海惊变,船毁困於无名巨岛,却於山巔雾中得见奇蹟——那半是山峦半是宫闕的皋鹤故城,光河倒卷,影石存魂。
    城中两忘司碑文,稚童蒙学之十二基咒,更是撼动了他们对世界之认知。
    探秘寻路,惊魂鬼夜,终携古帛金文、符兵镜光,以刻痕妙法重铸舟楫,破浪求生。
    岂料归途非坦道,光移星斗换。
    一阵诡譎光华,竟將他们连人带船送至万里之外的陌生海域。
    语言不通,形同囚虏,珍宝尽失。
    两年困守,王云水等人凭捻船旧艺与香水新方,於这异港艰难扎根,乡梦渐渺。
    正当生计稍稳,人心渐惰之际,码头上那一声熟悉的怒骂,如惊雷劈开混沌,將所有人强行拽回现实——这茫茫异域,竟还有来自夏洲的踪跡!
    鲁河定睛望去,只见一个被反缚双臂的魁梧汉子正梗著脖子怒骂,押解的兵士拿枪桿狠戳他后背,却只激起更凶悍的咒骂:
    “直娘贼!暗箭伤人的孬种!有胆放开你爷爷——”
    这口音、这腔调、有种混著血腥气的草莽劲儿。
    他手中刚挑好的香料包啪地落地,他赶紧捡起来,转身拔腿就往回跑,穿过来时喧嚷的市集,一口气冲回了他们的临港小院。
    鲁河撞开院门时,王云水正与秦章对坐,商议著下一批待修船只的工价。
    院中晒著鱼乾,花菇和刘瑞的孩子在竹蓆上爬,炊烟裊裊,一切透著异乡求存的、脆弱的安寧。
    “云水兄!”鲁河气息未定,“码头上……这群蛮子,抓到了咱们夏洲人!活生生的夏洲人!”
    他们早已看清了这摩月陀的世情。
    他们所在的港口只是摩月陀外属的一个港口,叫做罻罗。
    此邦自有格局,顶端是世袭的“拉者”国王与各地总督构成的贵族阶层。
    其下是占多数的自由民,包含商人、工匠、水手;最底层则是毫无权益的奴隶,可买卖、可赠予。
    主家打死也不过赔些银钱丁帐——与大齐即便对僕役也讲究“人命关天”的律法,截然不同。
    至於菇绵茅,相处日久,方知他原是百曜之人。
    那百曜位於南洲以南的极远之地,传说是夏洲舆图未载的荒莽之域,茹毛饮血,罕与外界通。
    他早年给一位海洲商贾当船工,不想商船在此地海域与巡逻船衝突,船主战死,他则被总督麾下家臣所俘,烙了印,充作贱奴。
    后来他献给家臣了一个炼金的方子,主家才给了他自由。
    从他零星的、混杂著百曜土语与贸易行话的敘述中,王云水等人拼凑出一个惊人的事实:
    当日那阵诡异光华,竟將他们连人带船,送出了內海,送出了夏洲,如今他们在外海,那个光阵將他们送到了这片只在最古老海图中偶有提及的浩瀚水域——流云海。
    王云水终究是商门之后,经商的天赋在这异国土壤里竟也生了根。
    两年光景,他不仅言语渐通,更与本地船匠行会、香料商人乃至港监署的小吏都混了个脸熟。
    凭著捻船的手艺和调配香露的方子,他竟也慢慢攒下一份家业——足足一百多枚沉甸甸的洛斯塔,不仅买下了起初赁居的院子,更在邻近巷弄置了几处简朴屋舍,让跟隨他的弟兄们都有了棲身之所。
    摩月陀位於传说中南洲以南的百曜之地西南方向,约莫一万二千里外的浩瀚海域中,这篇海域属於流云海,这是一个由数百岛屿绵延而成的庞大群岛。
    国都坐落於最大的主岛,方圆辽阔逾两千里。
    而他们所在的罻罗城,不过是主岛的边缘港口,专司粮食转运,虽规模远不及南塔外城,却因贸易繁盛,竟挤挨挨聚居了不下四十万人,街市终日喧囂鼎沸,空气里永远瀰漫著稻米、鱼腥与汗水混合的浓稠气息。
    此城总督,之前大家称为城主,正是当今拉者国王的妻弟,凭藉姻亲与港口油水,在此地说一不二。
    那位总督,虽不再监视他们,却也始终扣著船货不放。
    王云水那艘被扣的瓜船与满舱异宝,如今正锁在总督府后院的私库中。
    王云水几次三番求见,情愿自备粮水驾空船离去,看门的奴才直接把他们赶走,甚至拔剑威胁他们——那艘坚船,那批嵌符的兵器,尤其是能在夜间自发柔光的宝镜,在此地实属罕物,既入了库,岂有吐出的道理?
    听完鲁河急促的陈述,秦章捻著灰白的短须,沉吟道:“听这做派,九成是海洲人。当年老夫隨父船跑外海,常与他们打交道。海洲虽与大齐接壤,面积相仿,但地缘迥异——海岸线曲折,天然良港星罗棋布,却也因此裂土分疆,足有三十二国並立,其中內陆部分的四大国,你们也都知道的。主要是沿海的二十八国,大伙接触的少。海洲北接我大齐,西南毗邻南洲诸国,再往南便是蛮荒百曜。两地商旅往来频密,语言风俗非常相似。”
    经他一点拨,大家对这伙被俘者的来歷有了眉目,心底那簇他乡遇故知的火苗,又躥高了几分。
    事不宜迟,王云水当机立断,拿出五十枚亮闪闪的瑟拉银幣,交由机灵的刘瑞,设法买通看管俘虏的狱卒,先探明虚实。
    此刻的总督府內,气氛却是一片阴鬱雷霆。
    此番围剿那两艘悍猛的海洲鶻首船,代价远超预估——三艘主力战船损毁,三百余名兵士与水手葬身怒涛。
    最让总督肉痛且暴怒的是,那群海洲人在败局已定的剎那,竟亲手將满船满载的贵重货品尽数推入了茫茫大海!
    最终,拼著巨大伤亡,也只得到二十一名伤痕累累的俘虏,以及两艘空空如也、船体残破的敌船。
    盛怒之下,总督咬牙切齿地颁下命令:那领头的船主,需以最残酷的刑罚公开处置,以儆效尤,泄其心头之恨;其余俘虏,则一概打上烙印,充作贱奴,发卖出去,多少弥补些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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