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酒后吐真言 ?
金临亨脸上露出更加惭愧的神色,试探著道:“都是下官考虑不周,送来了两个不懂事的,扰了小世子清净。小世子身子不適,正需人精心伺候解闷……下官家中还有两个不成器的义子,虽不及林公子才貌,倒也读过些书,略通音律,还算知趣……不知小世子可愿让他们前来,將功补过,伺候笔墨,为您排遣寂寥?”
他本以为萧传瑛会像上次收下鶯歌燕舞时那样,一番推辞,或者至少考虑一下,才肯鬆口。
谁知,萧传瑛几乎是立刻就点了头,甚至显得有些急不可耐:“行啊,送来吧。整日对著药罐子也闷得慌。”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上次宴席上,你那个什么……內子的表弟?叫什么彦的?看著也挺伶俐,一併送来吧。人多,热闹。”
金临亨心中先是一喜,隨即又是一惊。
喜的是萧传瑛果然对男色更感兴趣,而且连柳彦的名字都没记住,却主动开口要人,显然是对那类清秀少年郎的相貌气质有所偏好。
惊的是……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始终安静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品著茶的林晏。
林晏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没往这边看,只垂眸盯著杯中舒展的茶叶。
但金临亨莫名觉得,周遭的空气似乎冷了几分。这位林公子……怕是生气了吧?
金临亨心中不免对林家生出一丝轻视。
看来林家到底底蕴浅些,不会调教人。
这林晏仗著有几分姿色和才学,拿捏小世子,让小世子一时低头俯就,或许是新鲜有趣。
可萧传瑛是什么身份?那是王府里金尊玉贵、说一不二的主儿,能低头一时,岂能低头一世?
看来,是鶯歌燕舞的出现分走了萧传瑛的关注,让这林晏心里不痛快,跟小世子闹了脾气,结果反而把小世子闹烦了。如今小世子已经不再考虑他的心情,直接当著他的面要起了別人。
想到这里,金临亨对林晏的態度,在心底也悄然轻慢了几分。一个失了宠的“旧人”,即便顶著林氏公子的名头,又有何惧?
金临亨的办事效率果然极高。
不到半个时辰,三个人就被妥妥帖帖地“打包”送了过来。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大堆东西——古琴、箏、琵琶、簫、笛,甚至还有围棋、双陆等玩物,琳琅满目,几乎堆了小半间屋子。
萧传瑛和林晏看著这阵仗,面面相覷,都有些愣神。
这金临亨……服务也太“周到”了吧?生怕他们无聊不成?
新来的三位,金絮文、金怀风,以及柳彦,很快便各展所长。
金絮文擅琴,金怀风精於弈道,柳彦则书画尚可,也能吹奏一曲。他们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举止有度,进退得宜,伺候起人来,比鶯歌燕舞不知高明多少。
然而,相处不过两日,萧传瑛和林晏便摸清了这三人的底细。
金絮文和金怀风,一看便是金临亨从小精心培养的“工具”。
他们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情绪控制极好,绝不会像鶯歌燕舞那般轻易被挑起嫉妒之心,行事皆以达成目的为导向,极有章法。
想用离间那俩丫鬟的招数对付他们,根本行不通——总不能跟两个男人说“世子侧室只能有一个”吧?
柳彦则截然不同。
他模样確实有几分林晏的清冷影子,但显然是被临时拉来凑数的,心思单纯许多,甚至有些怯懦。
从他嘴里,萧传瑛倒是套出了一些金府后宅的琐碎閒话、人际关係,但也仅限於此。真正核心的、关於枕泉楼或金临亨隱秘的事情,他全然不知。
“看来,关键还得落在这『二金』身上。” 夜深人静时,萧传瑛对林晏低语,“他俩才是金临亨真正信任、可能知晓內情的心腹。”
林晏点头表示同意:“但这两个,比女子难对付得多。寻常手段,恐怕难以让他们开口。”
萧传瑛蹙眉思索,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著。忽然,他眼睛一亮:“有了!酒后吐真言!把他们灌醉了,不愁问不出东西!”
他兴致勃勃地说出这个提议,却见林晏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充满怀疑的目光看著他。
“酒后吐真言?” 林晏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目光上下扫视萧传瑛,语气平淡却杀伤力十足,“以你的酒量?”
萧传瑛:“……”
他脸皮微微一红,隨即理直气壮地反驳:“当然不是靠我!我这点酒量,三杯就倒,还灌別人?”
他往前凑了凑,脸上露出討好的、带著点狡黠的笑容,指向林晏,“当然是靠你啊,小宴!你酒量好,千杯不醉的!你出马,保管把他们喝到桌子底下去!”
林晏:“……”
他看著萧传瑛那张写满“兄弟就靠你了”的俊脸,第一次有种想把手中茶杯扣到他头上的衝动。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萧传瑛,你真是……打得好算盘。”
萧传瑛嘿嘿一笑,毫无愧色:“能者多劳嘛!再说了,咱们这不是为了查案吗?为了真相,为了正义,为了那些被拐卖的妇孺……小宴,你就牺牲一下嘛!”
林晏无语望天,开始认真思考,现在去驛馆找姐姐表演一出“和好”,还来不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