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末將领命
黄岐见事態不妙,一边稳住场面,一边赶紧派人去请知府金临亨。
而郡主府的人见对方搬救兵,也立刻派人快马回驛馆稟报钦差沈景明。
不多时,金临亨的官轿和沈景明的钦差仪仗几乎同时抵达枕泉楼前。
金临亨下轿,一见这阵仗,心中便咯噔一下。
他这几日得了些风声,知道开阳郡主与庶弟林晏关係似乎不睦,觉得郡主如此大张旗鼓寻人,多半是做给外人看的表面功夫,以示“姐弟情深”,免得落人口实。
他打定主意,要帮枕泉楼,也是帮自己,把这事压下去。
他见沈景明也到了,连忙整了整衣冠,满脸堆笑地諂媚上前,先给沈景明行礼。
然后便为黄岐说情:“沈大人,您看这事儿闹的……郡主爱弟心切,下官理解。只是这枕泉楼,素来是杭州城里雅致清净之地,往来也都是些知书达理的读书人和有头有脸的体面人,消遣放鬆的地方。
“这黄掌柜经营不易,也向来守法……郡主府的人这般便要进去搜查,於理不合,也扰了其他客人的清静。您看……能否请郡主高抬贵手,给下官一个薄面,容下官再细细查问,定然给郡主一个交代?”
他心想,沈景明自到杭州后,除了索要名册那日严厉些,平日里还算“好说话”,並非那种不近人情的酷吏。自己这般说情,姿態放得如此之低,沈景明总该顺水推舟,劝和一番。
沈景明听了金临亨这番话,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他目光扫过一脸惶恐的黄岐,又瞥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百姓,忽然轻轻“呵”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金知府这话,倒令本官当真有点疑惑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按金知府所言,这枕泉楼往来皆是『名门子弟』、『高官显贵』,身份显赫,动不得。那么本官倒要请教,在这杭州地界——不,即便放眼江南——还有哪家的『名门子弟』,能比郡主殿下胞弟、福广巡抚林大人的內侄儿身份更『显赫』呢?”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盯住金临亨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刀:“还是说,金大人你觉得,需要远在泉州的福广巡抚、商部侍郎林大人,亲自移驾杭州,来跟你要他的亲侄子?”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显森然,近乎耳语,却又保证能让近处的金临亨和黄岐听得清清楚楚:“就算林巡抚路途遥远,一时赶不及……可扬州,离杭州可不远。金知府,你也不希望扬州那两位同样姓林大人,闻讯之后,亲自带人过来,管你要他们林家的孩子吧?”
最后,他抬高了声音,確保围观的百姓也能听清,话语中的警告意味毫不掩饰:“更何况,开阳郡主若因此事不满,一道黄折递进京里,陈情诉冤……到那时,莫说一个小小的枕泉楼,就是金大人你头上的这顶乌纱帽,还能不能保得住,恐怕都不好说了。”
沈景明微微倾身,看著面无人色的金临亨,缓缓吐出最后一句,如同最终判决:“本官言尽於此,金知府,黄掌柜……你们,自己掂量清楚,三思而行。”
沈景明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金临亨脸上的諂笑僵住,黄岐更是面如土色,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却还强撑著不敢露怯。
围观的百姓噤若寒蝉,目光在钦差、知府和那气派的枕泉楼之间逡巡,预感將有大事发生。
沈景明不再看他们,侧身对身后一名身著戎装、面容刚毅的將领微微頷首。
那將领正是此次隨沈景明南下、由山东总兵高有隆派来的三千精兵的统领参將——慕容起。
高有隆虽存著为五皇子铺路的心思,但治军极严,所部素以军纪严明、令行禁止著称。此番拨给沈景明的三千人马虽非其最核心的亲兵,却也是军中翘楚。
慕容起更是以干练果决、执行命令不打折扣闻名。
“慕容参將,” 沈景明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开阳郡主胞弟失踪,线索直指此楼。为免貽误,即刻带人,仔细搜查枕泉楼前后內外,任何角落不得遗漏,务必要寻到林公子下落,查明真相!”
他刻意加重了“仔细”二字。
慕容起抱拳,声如洪钟:“末將领命!”
他转身,右手猛地一挥。早已列队待命的兵士如出闸猛虎,迅速而有序地分成数队,在军官带领下,毫不迟疑地衝破黄岐伙计组成的人墙,涌入枕泉楼。动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显示出极高的训练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