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人质
“大人!沈大人!这、这使不得啊!” 黄岐见状,魂飞魄散,还想扑上来阻拦,却被两名魁梧的军士反剪双臂,牢牢按住。
金临亨也急了,上前一步:“沈大人!这……这未免太过!枕泉楼乃合法经营……”
沈景明冷冷瞥他一眼:“金知府,林公子若在你治下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还是说,这楼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怕被本官看见?”
金临亨被他目光所慑,一时语塞,只能眼睁睁看著兵士如潮水般涌入楼中。
接下来的搜查,让所有旁观者,包括金临亨和黄岐,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仔细”。
慕容起带来的兵士显然经验丰富,不仅迅速控制了楼內所有人员,一些躲藏在厢房、试图矇混过关的“客人”没逃过去,更对楼內结构进行了地毯式探查。
不过两刻钟,回报便接连传来:
“报!后楼二层发现暗门,通向隱蔽夹层,內藏多名未登记户籍的少年男女!”
“报!地窖中发现帐簿若干,记录有异常大额银钱往来,涉及多名官员化名!”
“报!后院假山发现机关,开启后乃一地下密室,设有刑具及囚笼!”
“报!西侧厢房墙壁中空,敲击有异响,已破开,发现通往楼外的暗道入口,方向疑似……”
最后一条回报尚未说完,慕容起已亲自查看后出来,对沈景明稟报:“大人,暗道甚为隱蔽,出口在一处民宅后院,初步判断,距离金知府私宅所在坊区不远,具体通向何处,尚需进一步探查。”
每一条回报,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黄岐心口,他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几乎瘫软在地。
金临亨的脸色也一点点变得惨白,冷汗浸透了里衣,腿肚子隱隱发软,却还强自支撑,脑中飞速转著如何撇清干係、推脱责任的说辞。
就在这时,一名府衙的胥吏连滚爬爬地挤过人群,衝到金临亨面前,气急败坏地喊道:“大人!大人不好了!城中走水了!”
金临亨正心烦意乱,闻言更是火冒三丈,厉声斥道:“混帐东西!走水了不去找水龙队救火,跑来稟报本官作甚!本官能去灭火吗?!”
那胥吏被他吼得浑身一哆嗦,哭丧著脸,声音发颤:“大人……走水的,正是、正是您……您的私宅……”
“什么?!” 金临亨如遭雷击,眼前一黑,踉蹌著后退一步,被身后的师爷慌忙扶住。
他的宅院怎么会突然失火?
沈景明站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他面上依旧严肃,心中却险些没忍住笑意。
尤其是当那胥吏又哆哆嗦嗦地补充了一句:“幸好……幸好有一队路过的侦察司执金卫兄弟,正巧在附近办事,已经帮著控制火势,正在全力扑救了……”
沈景明藏在宽大官袍衣袖里的手,猛地握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住那股想要立刻仰天大笑的衝动。
尹妄这傢伙,时机抓得可真准!这“路过”救火,救得真是“恰到好处”!
恐怕救火的和放火的是一批人吧……
几乎就在同时,沈景明眼角余光瞥见自己的一名亲隨,和黛玉身边的一名侍女,都极轻微地向他点了点头,传递著“一切顺利,尽在掌握”的讯號。
所有的线索都已浮出水面,所有的布局都已到位。
沈景明深吸一口气,敛去眼中最后一丝波澜,目光如寒冰利刃般扫过面如死灰的金临亨和瘫软在地的黄岐,声音清晰地迴荡在鸦雀无声的枕泉楼前:“动手吧。”
简单的三个字,如同进攻的號角。
“唰——!”
早已蓄势待发的钦差卫队与慕容起麾下的精兵闻令而动,如鹰扑兔,瞬间將金临亨、黄岐及其身边的心腹、枕泉楼的核心管事等人全部反剪双臂,死死按倒在地!动作迅捷如电,没有丝毫犹豫。
“沈大人!沈大人!这是何意?!下官冤枉!下官冤枉啊!”
金临亨猝不及防被制住,又惊又怒又怕,扯著嗓子高喊,“下官乃朝廷命官!您无权如此!枕泉楼之事与下官无关!私宅走水定是意外!沈大人,您听下官解释……”
沈景明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再无半分之前的“好说话”,只淡淡道:“金知府,有什么话,留待公堂之上,与证据说吧。本官现在,什么也不想听。”
说罢,一挥衣袖,“全部带走,严加看管!查封枕泉楼及金临亨所有宅邸、產业!慕容参將,立刻派人沿暗道探查,控制出口及相关人员!”
“末將遵命!”
同一时刻,杭州城另一隅,钱家的精致园林內。
正值夏中,园中百花爭艷,蝶舞鶯啼。
一场“赏花品茗”的宴会正在此举行,几乎囊括了杭州城內所有有头有脸的官宦女眷、世家夫人小姐。
丝竹悦耳,笑语嫣然,衣香鬢影,好不热闹。
主位上,开阳郡主林黛玉正与钱家的当家主母蒋夫人低声交谈,神色恬淡从容。忽然,一名侍女快步走到黛玉身边,耳语了几句。
黛玉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眸扫了一眼满园珠围翠绕、尚不知风雨將至的宾客们。
她缓缓站起身。
原本喧闹的园子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姿容绝世、气质高华的郡主身上。
黛玉声音清越,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夫人、小姐,暂请安心,莫要惊慌。”
她顿了顿,迎著眾人或疑惑或不安的目光,继续道:“本宫今日借钱夫人宝地设宴,实则亦是受钦差沈大人所託,帮一个小忙。如今,钦差大人那边公务已近尾声。为確保诸位安全,避免不必要的纷扰,需请诸位在此稍待片刻。待沈大人处置完公务,本宫自会安排,让各位平安归家。在此期间,还请诸位配合,勿要隨意走动。”
她话音落下,园子各处入口,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了许多全副武装、神情肃穆的卫士,將整个赏花宴现场稳稳控制住。
原本轻鬆愉快的氛围骤然凝固,惊疑、恐惧的低语在女眷们中间蔓延,但慑於郡主的威仪和周围那些明显训练有素的卫士,无人敢大声喧譁或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