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所谓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杨密朗声驳斥，顺势將照相机往腰间皮带一別，动作利落如战士佩刀，“我先打个样，上去后从上面拉你们。这样总可以了吧？”话音未落，她已抓住墙垛凸起的砖石，脚尖抵住石缝开始攀爬，登山鞋蹭落簌簌灰土。
    “一个少年在人群中喊道：“你就放心吧！等下你摔下来了，我接住你！”他双臂张开夸张地比划托举姿势，声音被风吹得断续。”
    “杨密头也不回，声音甩向身后：“你就闭嘴吧你！”衣角翻飞如旗，身影在陡坡上渐成剪影。
    “杨密攀至三分之二高处，山风卷著沙砾抽打砖墙。她停下转头俯瞰下方，陡峭石阶如垂落的绳索，眼睛不由一闭，喉头轻咽。指尖无意识摩挲肩上的相机带子，皮革被汗浸得发黏，內心默念：“拍完照就撤。”牙关一咬，她继续向上挪动，登山鞋蹭落碎石簌簌滚落。”
    “接近入口时，城墙石面被岁月磨得溜光水滑，映著天光晃眼。杨密脚步微滯，呼吸急促起来，掌心渗出薄汗。”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上方伸下，稳稳悬在她眼前。林文俯身，手臂绷直如锚链，声音穿透风声：“抓住我的手，上来的路口有点滑。”
    “杨密借力一蹬翻上平台，踉蹌站稳时胸口起伏，喘息在冷风中凝成白气。
    “她抬眸看清眼前人，惊得瞳孔微张，脱口惊呼：“这么巧的吗？竟然是你啊，摄影小哥！”肩头相机带歪斜掛著，指尖还蹭著砖灰。”
    “林文鬆开手后退半步，大风吹著鬢角贴著脸颊。他頷首浅笑，声音被山风冲淡：“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身形侧移让出空间。
    “安风从垛口边探身，髮丝飞掠过弯起的唇角：“你好呀~杨密！”指尖轻快挥动，腕间红绳在苍灰城墙背景中跳出一抹亮色。
    “杨密站稳身形，山风捲起她额前碎发。她环顾四周，忽地眼睛一亮，声音雀跃：“哇~没想到今天你们也来爬长城了！”目光扫过空荡的周围口，未发现刘晓丽的身影。她立即上前一步，手臂自然地揽住安风肩膀，压低嗓音：“你们是不是也偷偷跑出来爬长城的？”
    “安风闻言瞪大双眼，唇瓣微张，指尖无意识揪住衣角：“这么说，你是偷偷跑出来爬长城的咯？”声音带著惊诧，“就不怕你妈妈担心吗？”
    “杨密鬆开揽肩的手，转身面向垛口。晨光穿透石隙，在她身后投下斜长光影，仿佛为轮廓镀上金边。她望著远方山峦，语调轻鬆：“有小林哥帮我兜底，我怕什么呢？”
    “上午的阳光通过垛口照到她的身后，太阳就在她的前方，彷佛小林哥就是她身后的那个太阳，照耀著她。”
    “林文悄然举起相机，快门轻响定格画面。他垂眸审视屏幕，光影交错间杨密侧影如剪影，声音平静：“那你就不怕小林哥以后帮不了你呢？”
    “杨密驀然回头，发梢甩过肩头：“我还很小，担心那么多干嘛呀~”忽又转向垛口，双臂张开迎风，朗声喊道：“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山风裹挟誓言，衣袂翻飞如帆。”
    “林文看著她现在豪迈的模样，真的挺像一个男孩子的，而且她的未来也挺精彩的。”
    “杨密双臂还张在风中，那句“天下谁人不识君“的尾音未落。下方石阶猛地爆出哀嚎，声音裹著哭腔攀上垛口：“密姐，你在上面是不是看到什么好看的风景了？快来拉住我啊~”
    “她仿佛被针扎般惊醒，豪情瞬间褪去。转身急步时发梢扫过青砖，指尖无意识揪住袖口：“啊对对，你等等哈！“目光急转向林文，语速飞快：“那个摄影小哥——“喉头轻咽一下，“能拉一下我同学吗？你是男孩子，力气大些。”
    “林文相机带往肩后一甩，利落跨至垛口边缘：“没问题。“俯身探臂，小臂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弦。青砖碎屑簌簌滚落间，一个气喘吁吁的少年和两个面色发白的少女被逐一拽上平台，膝盖微颤地跌坐在晨光里。”
    “杨密看著面前瘫坐在地的三人，晨光刺得她眯起眼。她双手叉腰，眉梢惊诧地挑起：“刚刚你们不是一个个怕得要死吗？”山风卷过垛口，拂起她汗湿的鬢角，“现在怎么都紧隨其后爬上来了。”
    “其中一个少女喘著粗气，手指虚指向身旁少年，衣襟沾满灰土：“我们这儿最后一个男孩子都上来了……”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音，“谁敢在下面待著啊？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徐邵雪挣扎站起，双手叉腰瞪向杨密，唇角委屈地下撇：“谁知道走到一半就听见你诗兴大发！”登山鞋尖烦躁地踢开一粒碎砾。”
    “杨密耳根倏地泛红，脚尖无意识蹭著砖缝：“那个……嗯嗯，”她抬手挠了挠后颈，目光飘向远处山脊，“这不是看见祖国大好河山，有感而发吗。”笑声乾涩，试图掩去方才的尷尬。
    “山风掠过垛口，捲起安风颊边碎发。她目光扫过瘫坐的几人，又落在杨密强撑笑意的模样上——儼然是这群少年少女的主心骨。安风立即蹲身，指尖轻触地上少女的手肘：“地上凉，我扶你起来。”晨光斜照她侧脸，睫羽投下浅影。”
    “嗯，谢谢你。”少女借力起身，声音细若蚊喃，裤腿沾著青灰。
    “安风展顏一笑，梨涡若隱若现：“不用客气。”隨即转向徐邵雪伸手，掌心朝上：“我是安风，前几天刚和杨密认识的。”山风灌入袖口，白衣鼓盪如帆。”
    “原本坐著的少年——邹少兵——看清安风全貌时呼吸一滯。他猛地拍去裤上浮灰起身，指尖侷促地蹭著衣缝：“你好，我是邹少兵，密姐的同学。”手伸向安风，目光却黏在那张瓷白脸庞上移不开。”
    “回应他的並非预想中温软的手，而是一只骨节分明的少年手掌横插进来。林文不动声色截住邹少兵的手，掌心乾燥微凉：“你好，我是林文，前几天刚和杨密认识。”
    “目光如探针般锁住对方，尤其捕捉到邹少兵凝视安风时眼底未藏住的惊艷。同为男性，那眼神里的意味他再清楚不过。”
    “原本正要伸手握过来的安风看著这一幕，唇角无声弯起，眸底掠过惊喜的目光。”
    “捲动安风颊边碎发。她不再看林文，转而融入女孩们的谈笑。此刻她毫无收敛，笑声如银铃滚落石阶，眉眼弯成新月，指尖轻点徐邵雪的肩：“后来呢？那家糖葫芦真的酸掉牙了？”开朗性情如阳光倾泻，毫无保留。。”
    “谈笑片刻，徐邵雪忽地转向杨密，手指戳向她腰间相机：“杨密，你手里不是有照相机？快点给我们拍照！”说著拽过周红与安风，三人衣角在山风中纠缠。”
    “杨密惯性般举起相机，快门“咔嚓”一声脆响。晨光映在屏幕上，她猛地拍了下额头，碎发黏在汗湿的鬢角：“我真笨！那边还有个专业的呢。”目光投向远处。”
    “几人循她视线望去——林文正斜倚著斑驳的墙垛，相机镜头稳稳地对准远方层叠起伏的山峦。山风掠过，捲起他微皱衬衫的下摆，布料轻轻扑打著。”
    ““上次你去的故宫照片，不会就是他拍的吧？”周红眯起眼，仔细打量著林文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捻著衣角蹭上的一点灰痕。
    “杨密小巧的下巴倏地一扬，带著几分得意：“是啊，上次那些美图全是他拍的。是不是绝了？”她声音拔高，尾音带著雀跃，“今天你们可有福啦。
    “听著眾人对林文发出的由衷讚嘆，站在稍后位置的安风唇角无声地向上弯起，颊边那对浅浅的梨涡若隱若现。”
    “嗨，帅哥！”杨密猛地扬手，朝著林文的方向高呼，“过来帮我们拍几张！”清亮的声音撞在厚重的砖墙上，激起小小的迴响。
    “林文闻声转过身，步伐沉稳地走近：“可以的。”他的目光扫过杨密手中的相机，“今天就用你的吧。”
    “杨密一边麻利地解开缠绕在手上的相机带，一边探身追问：“拍出来效果能跟你上次拍的差不多吗？”黑色的皮革带子在她灵巧的指尖绕了几圈？”
    “林文接过相机，指腹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机身的型號刻纹，隨即頷首：“没问题的，大差不差。”
    “一旁的徐邵雪立刻凑前一步，浓密的睫毛像蝶翅般快速忽闪了一下：“那就行！”她眨了眨眼，补充道，声音带著轻快的笑意，“麻烦你帮我们拍几张啦！”山风適时地掠过，將她鬢边几缕柔软的髮丝吹得紧贴在微凉的脸颊上。
    “就在他们要按下快门的时候，一旁的邹少兵突然侧身插了进来，悄无声息地贴近杨密的左肩。他压低嗓音，对著杨密耳畔轻声道：“密姐我也过来拍照呢。”
    “杨密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故作老成的笑：“我看你傢伙老实才带你出来的，”她眼神微眯，语气带著告诫，“可別给我弄什么么蛾子。”指尖残留著相机皮革的微凉触感。”
    “邹少兵闻言，立即挺直了原本微驼的腰杆，胸膛微微前挺，对著杨密道：“你就放心好了，我一直都是老实人的。”话语乾脆，眼神却飘向远处的山峦。”
    “接下来，林文专注地为她们拍照，镜头主要捕捉杨密、安风、徐邵雪、周红三位女生的身影——徐邵雪轻拢被风吹乱的发梢，周红嘴角噙著浅笑，杨密则时不时调整站姿。最后，四人（杨密、徐邵雪、周红、邹少兵）並排而立，拍下一张合照后，林文才停下动作。”
    “林文將相机平稳地递还给杨密，隨即从自己肩上取下相机，轻轻递向她：“这个参数已经设置好了，帮我再拍几张图片。”动作流畅，指节分明。”
    “原本指尖搭在相机带上迟疑的杨密，听著林文的话语，眉头一松，立即答应下来：“不过我拍摄技术不好，”她嘴角弯起，“拍不好可不能怪我哟。”山风掠过，吹动她额前几缕碎发。”
    “你就放心吧，等下按照我说的做，一定能拍出一张好看的图片。”林文的声音平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篤定。”
    “山风裹著长城砖石沁出的凉意吹拂而来，掠过裸露的皮肤。林文轻轻拎著安风，引著她往烽火台的垛口边站定——身后是苍灰色砖墙盘绕的山脊，几缕云絮正贴著烽火台翘起的檐角缓缓飘移。
    “他站得笔直，目光如炬，直接指挥著杨密：“你往我这边退三步，站在这个石阶上——对，就这儿，”脚尖点了点地面，“镜头稍微往上仰一点，把后面的长城和云都框进来，別只拍我们俩的头。”
    “杨密双手举著相机，左眼眯起对准取景框，镜头微不可察地晃了晃：“这样？”语调里夹著迟疑？”
    “稳点，胳膊抵在墙垛上，”林文抬了抬下巴，示意安风往自己身侧挪近半步，“你看取景框里，我们俩別贴太近，留半拳距离，把旁边那丛枯黄的山草也带进去，画面更松。”
    安风踮起脚尖，指尖拽了拽林文的手，颊边梨涡浅浅漾开：“文文，我是不是得比个『v』？”
    “不用，自然点就行，”林文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温热，又转向杨密：“等下按快门的时候別抖，我数『三二一』，你听到『一』就按——对了，別开闪光灯，现在光够，闪了反而糊。”
    “杨密下唇轻咬，手肘稳稳抵住粗糙的墙砖，镜头终於定住：“这样可以了吗？”她问，视线从取景框后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