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笑著点头，拉著安风往墙垛边又挪了挪。山风灌上来，掀起他洗得发白的衬衫下摆，也撩起安风额前细软的髮丝，发梢轻轻扫过他裸露的小臂皮肤，带来一阵微痒。
    “三——二——一——”
    “就在快门即將按下的那一瞬，安风的头毫无预兆地、极轻地向左一偏，额角温软地抵在了林文肩头。几缕没束住的碎发垂落下来，散在他肩窝处。”
    林文心头猛地一跳，像被什么细小的东西烫了一下。他下意识侧过脸，垂眸看去——安风的目光直直望著前方蜿蜒的城墙，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颊边那点小小的梨涡若隱若现。她仿佛只是隨意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平稳悠长
    “林文的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肩头那一点突如其来的重量和温热，让他屏住了呼吸，连带著半边臂膀的肌肉都微微绷紧。”
    “快门“咔嚓”一声脆响。取景框里，古老的长城砖石浸在午后白亮的光线里，垛口边两个年轻的身影挨得极近。山风掠过，捲起尘土和草木的气息，裹著独属於20世纪最后一年初夏的那份暖意。
    “原本盯著相机的杨密，目光骤然凝住，像被钉在了那画面上。她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將相机握得更牢，视线直直摄入那定格瞬间：照片里，安风的头轻倚在林文肩上，几缕碎发垂落，林文的目光低垂，眸底映著安风侧脸的光，泛著一点微不可察的亮。”
    “哇~”几声低呼从旁边两个女生口中逸出，带著促狭的笑意。
    “安风闻声，猛地抬起头。脸颊倏地泛起一层薄红，从耳根漫到颧骨。她隨即垂下眼帘，脚尖轻点地面，小步快走至几人跟前，步履间带起一阵细碎的风。林文的目光紧隨她身影，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与她保持半步距离。”
    “面对眾人投来的视线，安风颈项微僵。她抬手，指尖虚虚搭在后颈，假意扭了扭脖子，声音放轻：“刚刚……脖子有点儿不舒服。”
    “林文的目光锁在她微红的耳尖上，喉结轻动，接口道：“嗯，茜茜刚才不小心扭著了。”语气平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解围。”
    “杨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唇角勾起一抹瞭然。她看著走近的安风和林文，眼波流转，忽地向前半步，佯装揉著后颈，打趣道：“哎，我这脖子也酸得很，不知道能不能借你肩膀靠一靠呀。”
    “林文被夹在中间，此时的他也不开口说话，就静静地站著。”
    “安风唇角噙著一抹狡黠的弧度，眼尾轻挑，全然无视杨密的调侃，张口便要应声：“那可……”
    “话音未落，邹少兵已一个箭步插到杨密身前。他胸膛挺起，手掌拍了拍自己肩头，嗓门洪亮：“密姐，我这膀子厚实，您隨便靠。”
    “杨密眉头倏地拧紧，白眼翻得利落，嘴角向下一撇，扬声啐道：“滚——””
    “鬨笑声骤然炸开，惊起垛口歇息的麻雀，山风卷著少年们的喧闹，漫过绵延的灰墙”
    “又在玩闹一会之后。人群渐渐安静，只余下山风呼啸。”
    “周红抿了抿乾裂的嘴唇，喉结轻轻滚动，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黏住。她忽然开口，声音细弱：“对了，我们现在还是要原路回去吗？”
    说著，周红就往刚刚上来的地方看了一下，脚尖不安地蹭著地面，肩膀微微缩起，透出一丝畏缩。她的目光落在陡峭的石阶上，眉头轻蹙，呼吸变得急促。”
    “再走一段路程，前面都是不陡峭的，也不是很远，再走一会儿就可以下去了。”林文指著前面平摊的城墙对著几人说道，手指稳当，目光扫过眾人，嘴角掛著淡笑，仿佛在安抚疑虑。”
    “啊对对对。”这时候杨密反应了过来，对著两姐妹道，眼角弯起，带著回忆的亮光，手指轻拍胸口：“前年我和我爸来过，直接往前走就可以了。”
    “徐邵雪惊喜抱著杨密的手臂说道：“太好了，那我们快走吧。””徐邵雪的手指紧抓杨密的衣袖，脸颊泛红，脚步不自觉地前移，呼吸急促，透著迫不及待。”
    “杨密走到了安风的身边：“茜茜，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下去，顺便我带你逛逛bj。””杨密靠近安风，手臂轻触她的肩头，眼神期待。”
    “安风並没有回覆杨密的话语，而是抬头看著林文。”安风的目光沉静，唇线抿紧，脖颈微仰，视线直直落在林文脸上，手指蜷缩在身侧，透出一丝迟疑。”
    “只见林文点点头：“那我们就一起下去，让杨密你当一天导演咯。”林文的下巴轻点，笑意加深，手掌摊开示意方向。”
    “下长城的石阶浸在上午的光里，砖面还沾著晨露的潮气，踩上去发滑。杨密仗著是bj孩子熟路，蹦跳著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鞋底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回头时马尾辫甩动，眼睛亮晶晶地扫视眾人，时不时回头喊：“都跟上啊！这段石阶陡，別摔著！”她的笑声混在山风里，透著几分得意！”
    “周红在她身后揪了把他的衣角，手指微微用力，眉头轻皱，声音压低：“你稳著点，別带歪了路。”她的目光紧盯著杨密的脚下，呼吸略显急促，仿佛在抑制担忧。”
    林文走在安风身侧，指尖虚虚拢在她胳膊肘边——刚才爬第4个烽火台时，她脚崴了下，此刻左脚尖轻轻点地，每踩一级台阶都要顿半秒。林文的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脚踝，嘴唇抿紧，手臂肌肉微微绷起。
    ““把重心放右边，”林文声音放得轻，仿佛怕惊动什么，“我扶著你。”安风“嗯”了声，指尖搭在他手腕上，掌心带著点汗，耳尖还沾著爬长城时的薄红，被风一吹，更显透亮。她的睫毛轻颤，避开林文的目光。
    下到山脚时，日头刚爬过头顶，公路边的杨树叶子绿得发亮，风裹著山草的清味往衣领里钻。安风深吸一口气，肩膀放鬆下来。
    杨密扬手招了辆黄绿相间的面的，拉开车门先把安风让进去，动作利落：“走！带你们吃老bj最地道的早点——我姥姥常去的豆汁儿店，这会儿刚熬好焦圈，脆得能崩牙！”她的嘴角上扬，带著邀请的真诚！”
    安风钻进后座，刚坐稳就扒著车窗看——1999年的八达岭公路边，还有赶著驴车卖山货的老乡，筐里的山杏红得透亮。她的眼睛睁大，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车窗玻璃。
    林文帮她把被风吹乱的马尾理好，指尖蹭过她的耳尖，安风缩了缩脖子，眼睛盯著他的侧脸看。林文的手停顿片刻，喉结滚动，避开她的视线。
    “麵包车往市区开，邹少兵扒著副驾驶靠背侃大山，眼睛亮闪闪的：“等下喝完豆汁儿，我带你们去雍和宫！这会儿人不多，能看见喇嘛扫院子，那地砖都是乾隆年间的！”
    “杨密从后座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嘴角微扬：“先吃饭！饿都饿死了，大清早爬长城，谁扛得住啊。”
    “邹少兵被拍得缩了一下头，脖颈一弯，脆生生说一句：“好吧。”
    到豆汁儿店时，刚过十二点，巴掌大的小店挤在胡同口，蓝布帘被风掀得晃荡。杨密熟门熟路地掀帘进门，嗓门清亮：“李婶，来六碗豆汁儿，焦圈、咸菜丝管够！”
    “老板在柜檯后应著声，手脚麻利地把装著豆汁儿的粗瓷碗往桌上端，灰绿色的汤汁冒著丝丝热气，焦圈堆在盘子里，金黄脆亮！”
    “安风盯著豆汁儿，鼻翼微皱，眉头轻轻拧起，这个味道对她还是有点儿太冲了。”
    “林文先端起碗，小心抿了一口，喉头一滚，直接吐了出来，嘴角沾著汤汁：“味道好奇怪。”
    “徐邵雪看著林文吐出来，眉眼弯弯，笑著对安风说道：“可能他的口味受不了，你要不要试试。””说著，她还端起碗，小口喝了一下
    “。安风咬了口焦圈，脆响裹著面香在嘴里散开，再试探性地抿一口豆汁儿，喉间一哽，直接把豆汁吐到碗边：“抱歉！我喝不习惯。”
    “林文看著安风也是不习惯，转头对老板招招手：“直接换成豆浆。”然后再点一些其他的小吃。”
    “老板点头应下，换了豆浆上来。林文把重新拿上来的焦圈夹给了安风，自己夹了筷咸菜丝，慢慢就著豆浆吃，腮帮子轻轻动著。”
    “吃完之后，杨密边走边扬手比划，步子轻快：“咱们去雍和宫，顺便逛国子监街——那边有卖老bj的风车，还有刻章的，你们肯定没见过。”
    “往国子监街走时，日头正暖，胡同里的老槐树投下斑驳影子，遮住半条石板路，光斑在青石面上跳跃。安风微微眯眼，脚步轻快，呼吸著胡同里的尘土气息。”
    “邹少兵拽著徐邵雪的袖角往刻章摊凑，手指用力，肩膀前倾，眼神透著好奇。徐邵雪踉蹌一步，手腕微僵，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目光扫过摊位。”
    “师傅捏著刻刀，刀尖在青田石上利落一划，眨眼刻出“平安”二字，石屑飞溅。师傅的眉毛扬起，喉间发出低哼，专注地盯著石面”
    “安风踮脚凑近，眼睛亮晶晶地映著石章光泽：“我想要个刻著『长城好汉』的！”她的指尖轻点摊位边缘，脖颈伸长，带著孩子气的急切！”
    “林文从兜里掏出钱递给师傅，师傅咧嘴一笑，指节粗大的手磨著石头：“小姑娘有志气，给你刻个最俊的！”林文的手指稳当，视线始终落在安风身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拿到石章时，安风高举它在槐树下摇晃，石面刻字裹著金灿灿的阳光，像块发亮的小令牌。她的笑声清脆，手腕转动，阳光在石章上跳跃。”
    “林文举起相机对准她，眯起一只眼，快门“咔嚓”一声轻响——画面里的姑娘笑盈盈举著石章，身后是国子监的朱红墙，风掠过，掀起她几缕发梢，空气里浮动著夏初的微暖。林文的呼吸放缓，手指轻按快门，捕捉瞬间。”
    走到雍和宫门口时，香火气裹著檀香味飘过来，杨密买了香分给眾人，手指灵活地捻开香束，动作乾脆：“进去拜拜，保平安的。”她的衣摆掠过石阶，带起细尘。。”
    安风捏著香，指腹无意识摩挲香杆，香灰簌簌落在指尖。她跟著林文往殿里走，香炉里的烟裹著光往上飘，烟跡扭曲升腾。她忽然停住，侧头时耳坠轻晃，直接在心里默念。”
    林文站在她身侧，把香插进香炉里，手腕稳当，香杆垂直没入灰烬。”
    邹少兵刚点著香就被烟呛了嗓子，喉间发出闷响，咳得直弯腰，眼泪呛出眼角，手指死死攥住衣襟，憋得额角青筋突起，惹得眾人笑。徐邵雪拍他的背，被他挥手挡。
    “徐邵雪和周红在殿外看石碑，肩膀挨得很近，徐邵雪的指尖悬在碑文上摹写，手腕悬空稳定如架笔，呼吸轻缓，周红则背手踮脚，脚后跟离地一寸，身子前倾成弓形，眯眼辨认小字，鼻尖几乎贴到石面。”
    “杨密靠在朱红柱上笑，后脑抵著斑驳漆面，小腿交叠：“你们看这墙，跟故宫的砖一个色，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话音未落，她忽然直起身，漆面碎屑簌簌落下。”
    “安风忽然拽了拽他的袖子，手指捏住林文袖口布料轻扯，指甲泛著浅粉色，指著殿外的风车摊：“文文，我们买个风车好不好？”她的眼睛睁圆，瞳孔映著风车旋转的彩条？”
    “林文点头，下頜刚低下半寸，刚要迈步，杨密已经跑过去，鞋底在石板上擦出短促声响，拿了个红风车：“我送你！这风车转起来，福气都跟著来的！”风车在她手里呼呼转动，彩纸拉成模糊的光圈！”
    “那就谢谢你了。”安风接过来了风车之后，双手捧著竹柄，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对著她答谢道。风掠过，风车急速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