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学

第52章 夺財斩匪金带系,伴甲还乡骨肉香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小贴士:页面上方临时书架会自动保存您本电脑上的阅读记录,无需注册
    从碎石奴到镇岳天尊 作者:佚名
    第52章 夺財斩匪金带系,伴甲还乡骨肉香
    山道重归於死寂。
    暮色將最后一点余暉咽下,风里不仅带了腥味,更添了几分透骨的凉。
    秦河垂首看著地上一具具断了气的死尸,挽起袖口,俯身在被轰穿了胸膛的匪徒身上摸索起来。
    杀了人肯定要搜刮一遍,这是常识。
    “嗯?”
    秦河眼底掠过一瞬异样。
    他指尖用力一挑,“撕拉”一声,扯断了缝得有些粗糙的里衬。
    一个沉甸甸的皮兜子掉落在地上。
    秦河捡起,隨手拨开了封口的草绳。
    “嘶——”
    一袋子,全是碎银!
    这一袋,打眼一瞧,起码有二三十两!
    “好傢伙……”
    秦河眉梢一挑。
    原以为这些亡命徒兜里能蹦出几个铜板,就算发慈悲了。
    没成想,竟藏著这么多银钱。
    秦河身形一晃,又压向了另一具尸首,如法炮製。
    內衬、夹层、怀兜。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等搜寻到第五个人时,秦河有些麻木了。
    他看著码在身侧的小布包,索性坐在尸体旁,动作利索地解开数了起来。
    三十两。
    三十五两。
    二十八两……
    算上之前的。
    五具尸首,硬生生供出来一百多两雪花银!
    “哈哈。”
    秦河一个个布袋笼进怀里。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常言道,修桥铺路无尸骨,杀人放火金腰带,老祖宗留下的话,还真是一句错不得。”
    谁能想到,这些匪盗身上竟然藏著这么多財气。
    只不过。
    秦河眉头微锁,脑中转过了个弯儿。
    “有些奇怪了。
    按照山匪的路数,劫了钱粮第一桩事该是入巢穴分赃藏匿。
    哪有把全副身家都绣在皮袄里,带著现银跑圈的道理?”
    秦河正疑惑间。
    突兀地,一道声音在他的后背响起。
    “当匪的,手一哆嗦人就没了。
    今儿个去这里,明儿个去別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掉了脑袋。
    银子若不掛在裤襠里,趁热花了,难道要死了被別人拿去?
    及时行乐,財隨人走,这就是邙山匪。”
    秦河没回头。
    这冷冰冰的腔调,磐石县除了叶孤鸿,再寻不出第二號来。
    “叶大捕头,你这一天天走路不带风,跟鬼一样,下次能不能闹出点动静再说话。”
    秦河说著转头看去,这一瞧,目光带著疑惑。
    叶孤鸿唇色惨白,黑红官袍下摆不知何时撕开了几道口子,嗓门虽冷,却没了方才杀匪的气度,透著股说不清的落魄。
    “不是吧,叶捕头,刚才跑路那廝难不成是隱世高人?能把你伤成这副模样?”
    秦河顿了顿,想了想,恍然大悟。
    “难不成是你刚刚跑太快,被怪风迷了眼,撞树上了?”
    叶孤鸿有些无语,没应声。
    只是淡淡地扫过地上的尸体,隨后有些疑惑的看了看秦河,似乎知道了些什么,摇了摇头,就要往县城方向走去。
    “叶捕头慢著!”
    秦河大喊一声,指了指地上的大马尸体。
    “叶捕头你瞧,大荒之年,死马身上的肉可是宝贝,丟在这里多可惜。”
    秦河俯身捡起一把朴刀,一边比划一边嘟囔。
    “咱们全带走怕是不现实了,但后蹄总得卸下来带走吧,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天予弗取,反受其咎啊!”
    说著,秦河蹲下身,大咧咧地在死马后腿处砍起来。
    叶孤鸿看著秦河磨磨唧唧的样子,耐不住性子。
    他脚下一点,身形掠动。
    顷刻间便到了秦河身前,夺过他手中的朴刀。
    秦河只见视线中银光连成了一线。
    “唰唰唰!”
    刀影落定。
    一串细碎的血珠在空气里还未落地。
    再一瞧。
    地头躺著的大马,后蹄齐刷刷地脱离了躯干。
    切口绕过坚骨,没在任何一个蹄口留下错茬。
    秦河盯著叶孤鸿,竖起大拇指。
    “好功夫!”
    ……
    天色渐晚。
    秦河將匪衣扯成长条,熟练地打了两个活扣,两边肩膀一边挎上两个马腿,隨著步伐一晃一颤,与叶孤鸿一同走在回去的路上。
    他本来是个碎嘴子,可对著走在身侧的叶孤鸿,硬是半个字也没挤出来,毕竟二人不是很熟。
    就在秦河暗自盘算著马肉回去怎么个吃法时。
    叶孤鸿兀自开口了。
    “你想学刀法吗?”
    秦河腿脚一顿,有些发懵地看过去。
    “啊?”
    “要学刀吗?”
    叶孤鸿又重复了一遍,步子没停。
    “若是想,我可以教你。”
    秦河纳了闷了。
    叶孤鸿这一手快刀,不想学那是扯犊子。
    可这天下哪有平白无故的馈赠?
    凡事,总得有个因果吧。
    秦河把马腿向上顛了顛,挑著眉毛。
    “怎么著,叶捕头?难不成是见著小子我面对匪类没当缩头王八,觉得我身子里存了几分正气?
    想多教我几手功夫,免得以后遇到危险遭了不测?”
    “是。”
    简单的只有一个字。
    秦河一箩筐俏皮话,被顶回了嗓子眼。
    自己只是信口胡诌,还真是啊。
    他侧头仔细打量了叶孤鸿一眼。
    以前总觉著叶孤鸿是个官家奴。
    不去抓高门权贵,反而有段时间盯著他不放,自然没什么好感。
    可此时再看,秦河突然发觉,叶孤鸿或许是一个极度纯粹的人,有些事情不是他想做就能做的。
    太爷闭眼睡大觉,还有傻瓜拿著热血在给磐石县挡灾。
    秦河心头微动,嗓门也低沉了不少。
    “叶捕头这一身本事,磐石县怕是没有一个后生崽不想学,小子当然眼馋。”
    秦河说到这,步子也缓了缓,苦笑了一声。
    “可现在不成,师父不让我学。”
    叶孤鸿步子略滯一分。
    “唐昊?”
    “是。”
    秦河点了点头。
    “师父千叮万嘱,未过沉坠,过早去沾染杀伐兵刃,拳脚把式不是好事。”
    叶孤鸿脚步没停,低垂著眼眸,沉默了一阵再次开口。
    “唐昊很看重你,或许他想让你走宗师之路。”
    宗师?
    秦河兴致被吊起来了。
    这词他从来没听唐昊念叨过。
    叶孤鸿对上秦河期待的眼神。
    “唐昊没告诉你。”
    秦河忙不迭地点头。
    叶孤鸿难得露出笑意。
    “那我也不告诉你。”
    说完。
    叶孤鸿长袍忽地鼓盪,脚掌在地上一旋一收,根本不给秦河追问的机会,径直向县城疾驰而去。
    秦河眼睛瞪得老大。
    勾引起来他的兴致,半道儿把门关了?
    这分明憋著坏呢!
    “姓叶的!”
    秦河一声大吼,劲力灌入双腿,踩得地皮生坑。
    “你个坏怂,给我回来!”
    ……
    秦河一路撵过去,两条腿抡得冒了火星,可到底是差了境界,等他跑到磐石城下时,叶孤鸿已经在那儿立了很久了。
    他匀著气,把四个马蹄坠放在地上,刚想追问叶孤鸿什么是宗师。
    可城门前的阵仗,让秦河把话头又塞了回去。
    一个字,惨。
    城墙根底下挤满了安乐坊灾民,哭嚎声震天响。
    一名蓬头垢面的妇人,怀里搂著死去多时的稚童。
    她见著一身黑红长袍的叶孤鸿。
    妇人连滚带爬地撞了过来,劈头盖脸地在叶孤鸿身上拍打。
    “丧尽天良的东西!吃皇粮的公门狗!为什么不开城门?”妇人鼻涕眼泪和在血污里,吼得嗓子都哑了,“你既然有本事杀光那些土匪,为什么非要等到人死光了才现身?我的孩子啊……他还不到六岁……”
    叶孤鸿任由那些並不重的拳头砸在肩背上。
    听到动静,一双双眼睛看过来,里面瞧不见一星半点儿感激,儘是痛恨。
    “吱——呀——!”
    磐石县大门在这时候终於鬆开了口。
    周平领著十几个佩刀官差急匆匆从门缝里闪出来,看到这一幕,赶紧吼了一声。
    “都愣著干嘛!把这妇人架走,找几个利索点的赶紧清道!”
    周平小跑几步,瞧见叶孤鸿身上狼狈的样子,闪过一丝错愕。
    他往前凑了两步,急切地问道。
    “大人……刚才那是遇著狠角色了?您这伤……”
    叶孤鸿摆了摆手,也没开腔,只是用眼神点了点周平,让他去招呼乱成一团的现场。
    隨后,叶孤鸿微微侧头,唤了秦河一声。
    “秦河,过来。”
    秦河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波动。
    並不是他没有同理心。
    而是在安乐坊的年月,每一天都有惨剧发生。
    见的多了,心也硬了,就像磐石山的石头。
    秦河两步跨到跟前。
    叶孤鸿没看他,抬头仰望城头。
    秦河顺著眼神往上一瞧,冷汗冒了出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为何叶孤鸿手里少了一把官刀。
    匪首心窝插著细窄的官刀,被生生钉死在磐石城的门楣中间!
    “噌!”
    叶孤鸿张开五指,官刀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寒芒。
    “呼——啪!”
    官刀稳稳落进叶孤鸿手中。
    匪首尸体砸落在秦河脚边。
    叶孤鸿弯下腰,用刀尖挑起了匪首身上的玄黑色护甲。
    那东西看起来薄,但內里却是精铁扣死。
    他顺手一抖,將铁甲扔到秦河怀里。
    “拿著。”叶孤鸿神色依旧寡淡,“这一身黑铁环扣出来的护体物件不错,一般兵刃割不开。”
    秦河接过手,只觉一沉。
    看向甲片,心中不由讚嘆一声。
    好钢火,比在铺子里瞧见的任何胚子都要匀称紧致。
    不过,铁甲的正中央,也就是那匪首的心窝子位置,裂开了一道细长的缝子。
    秦河看著这个大豁口,眼神一抬,瞅向叶孤鸿。
    “叶捕头,不是说兵刃难伤分毫吗?”
    叶孤鸿连余光都没赏他半分,径直就要转身走人,嘴里吐出来的话,让人牙痒痒。
    “说了是普通兵刃,我的刀不在此列。”
    秦河嘴角抽抽,叶孤鸿这奇怪的幽默感。
    不过秦河也是跟著唐昊打了一段时间下手,这种损毁並非坏了根本。
    只需要重新锻打一遍,辅上点铁水浇筑几下,还是个好宝贝。
    收好甲,叶孤鸿冷不丁的开口了。
    “曾经你在院子门口质问我,说为何大牢里见不著一个朱门权贵。”
    秦河当初心里不快,说话自然是带了尖刺。
    人家现在都送自己东西了,总不能再说话那么难听吧。
    秦河扯出笑意。
    “那都是老黄历了,叶捕头莫要放在心上,小子当时说浑话呢。”
    叶孤鸿侧身跨进阴影,一身官袍在夜里缓缓散开。
    “方才那失了孩儿的妇人问的问题,和你的问题,是一个答案。”
    话到此处。
    秦河看著叶孤鸿的身影,竖起耳朵想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可脚步轻响两声。
    刚才还立在那处的叶孤鸿,居然身形一闪,入城不见了。
    又是说话说一半!
    “……姓叶的!”
    秦河拳头攥得噼啪炸响。
    故意吊我胃口呢?
    他最討厌那种说话说一半的人,在这城里碰到两个。
    另一个自然是自己的好师父,唐昊。
    正气愤间,身后一阵急促脚步声。
    “秦河!!”
    张伯头髮都要让这城外的晚风吹斜了半截,一个踉蹌撞了上来。
    秦河刚才不管不顾要去给逃了的山匪补个教训。
    老人劝不住,只能到城门前躲著,祈祷菩萨保佑。
    刚才叶孤鸿在,他压根儿没敢往过凑。
    张伯拉著秦河一阵瞎瞧,看著没事,鬆了口气,又数落了起来。
    “你这浑小子,胆子比牛还横!你要是真有个好歹,老汉我回去怎么跟你弟弟交代!”
    张伯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
    城门处响起秦安的声音。
    “阿哥!!!”
    两个黑影从城门冲了出来。
    正是秦安和桂婶。
    秦安一把就抱住了秦河的腰,眼泪珠子不要命往下掉,小脸埋在秦河带血的玄衣里。
    “阿哥我听人说城外闹了匪祸,我想出城寻你,可官兵把城门关了,幸好阿哥你没事。”
    后边,桂婶也红著眼,显然也担心的不轻。
    他揉了揉秦安的头髮,挤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阎王爷写名单那阵儿,我给他的墨盒子里掺了三层土,我的名字他写不上。”
    说完,他利索地弯下腰,捡起方才解下的四个马后腿,重新横在肩头。
    “走,別在这丧气地方杵著了,回家去。”
    秦河冲桂婶招呼一声。
    “桂婶,一会回家火架旺点!
    家里那锅老汤不用省,待会儿把马后腿的嫩筋撕碎了往里一丟,火候得大,多滚上几遭。
    晚上咱们一家子好好开开胃。”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按 →键 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