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谈判条件
博帝恩和夏尔不由自主地將求证的目光投向更专业的乔治。
乔治面上不动声色,但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显然是默认了陈沐的话。
夏尔脸上有些掛不住,却不得不硬著头皮维持强势:“那也得看你究竟能提供什么等级的情报!”
“我们需要评估其价值,才能给出相应的回报!”
陈沐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仿佛只是閒聊般隨口说道:
“既然如此,我就隨便举个例子好了。”
“不知道诸位是否已经获知,日本內阁即將发生更迭?”
“现任首相林铣十郎的位置,坐不了多久了。”
“什么?”乔治瞬间坐直了身体,职业敏感让他立刻捕捉到了这句话的分量,
“日本要换首相?你肯定?消息来源可靠?”
“当然。”陈沐的语气篤定无疑,“而且我知道下一任首相会是谁。”
“最关键的是,这个消息最多两三天內就可以得到验证。”
“我没有必要,也没有兴趣在这种立刻能见分晓的事情上欺骗各位。”
他將这份即將过期的情报再次利用了起来。
“陈,这份情报,我们要了!”勒鲁不再犹豫,直接开口,“你开价吧!”
在中日之间即將爆发战爭的前夕,日本竟然更换最高行政长官,其政治风向的转变至关重要。
直接关係到法国对远东局势的判断和自身利益的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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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沐看著终於进入“正题”的三人,知道火候已到,便不再卖关子:
“既然是初次合作,也算是向各位表达我的诚意,我愿意以一个相对优惠的价格成交。”
“而且,这份情报並非独家情报。”
“我的条件很简单,只需要一个探长的实缺,以及与之相匹配的管辖地盘。”
博帝恩与勒鲁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次他没有再徵求夏尔的意见,直接拍板:
“可以!只要消息在三天內得到证实,我们立刻兑现你的要求!”
“痛快!”陈沐抚掌一笑,“既然总董阁下如此爽快,那我也就直言了。”
“林铣十郎之后,上台组阁的,將是近卫文麿公爵。”
“近卫文麿?那个贵族公子?”乔治脸上露出明显的错愕与怀疑,
“怎么会是他?他的政治风格似乎並不符合战时……”
他作为驻沪的情报官,自然对日本的重要政治人物都是有过了解的。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勒鲁中校。”陈沐打断了他的质疑,语气平和却充满自信,
“政治的选择,往往出於最现实的考量。”
“最多三天,答案自会揭晓。”
“时间如此之短,欺骗各位对我毫无益处,只会彻底断绝我们未来合作的可能。”
“我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
乔治盯著陈沐看了几秒钟,从他坦然的目光中看不到丝毫闪烁。
作为资深情报官,他倾向於相信这份情报的真实性。
他率先伸出手:“好!就以三天为限!届时,我会亲自找你。”
陈沐也伸出手,与他用力一握:“我也期待三天后,能听到诸位带来的好消息。”
他又向博帝恩和夏尔点头致意,然后从容不迫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房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夏尔望著门口方向,脸上犹自带著难以置信的神色,低声问道:
“乔治,你认为……他说的是真的?”
“近卫文麿……这太出乎意料了。”
乔治缓缓坐回椅子上,沉吟道:“从逻辑和动机上看,可信度很高。”
“正如他所说,谎言无法经受如此短时间的检验。”
“他若想长期从我们这里获得好处,就不会在第一次交易时就耍花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那种篤定的姿態,不像偽装。”
博帝恩总董轻轻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深邃:“不管真假,三天后便知。”
“不过……无论结果如何,这个陈沐,我们都必须重新审视了。”
“他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也有价值得多。”
“或许,我们真的需要调整一下与他的相处方式了。”
......
离开夏尔办公室的陈沐,並没有在巡捕房多做停留。
他步履沉稳,心中却已在快速盘算著与法国人达成的这笔“交易”。
用一份即將过期的情报,换取探长实权与地盘,这笔买卖很划算。
更重要的是,他成功地將自己“情报贩子”的身份半公开化地摆在了法租界管理者面前,
既消除了部分猜忌,又为自己披上了一层更具实用价值的“保护色”。
他径直走向新丽都歌舞厅。
白日的歌舞厅与夜晚的璀璨判若两地,霓虹熄灭,大门紧闭,只有侧门虚掩著。
只有寥寥几名看守的人员,在角落里打著牌,消遣著时间。
许文强独自坐在靠近舞台的一个卡座里,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酒。
但他並没有喝,只是心不在焉地用手指转动著杯脚,眉头紧锁,似乎被什么难题深深困扰著。
当陈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他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霍然站起身。
“陈探长!”许文强迎上前,脸上的凝重之色稍缓。
陈沐点点头,示意他一起坐下,开门见山:“电话里语气挺急,一大早就找我,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许文强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给陈沐也倒了一杯酒,这才语气沉重地说道:
“有件事,在我心里翻腾了一夜,拿不定主意。想来想去,只能找陈探长您帮我参详参详。”
“哦?什么事能让你这么为难?”陈沐端起酒杯,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许文强虽非职业特工,但在沪市滩的江湖里摸爬滚打多年,胆识和决断都不缺,能让他如此犹豫的,必然不是小事。
许文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眼中闪过一丝痛恨与挣扎:
“陈探长,您是知道的,我当初跟张啸林决裂,就是看不惯他那些丧尽天良的勾当,尤其是大肆买卖烟土,毒害国人!”
“可恨我人微言轻,当时也只能一走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