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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他们,是好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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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田边,那个被围在中间的中年人,看起来是这群土著农夫的头儿。
    他挠了挠自己满是杂毛的下巴,硕大的狼头上写满了困惑,瓮声瓮气地开口(字幕翻译):
    “磷?那是什么?土里的……一种石头吗?”
    老教授身边的年轻人,一个看起来刚毕业的农科大学生,笑著抢过话头,用更简单直白的方式比划著名:
    “大叔,不是石头!你就当是……给土地吃的『饭』!
    土地吃饱了,才有力气长庄稼!
    懂吧?吃了这个,你们的麦子,能长这么高!
    麦穗能有这么长!”
    他伸出两只手,夸张地比了一个长度。
    狼人们似懂非懂,但“吃饱饭”这个比喻,他们听懂了。
    一个个铜铃大的眼睛里,瞬间冒出了光。
    “管饱!管够!”年轻人拍著胸脯保证,然后从身后拿出一袋包装朴素的化肥,
    “先用著,不够了我们再送!”
    会场里,象牙海岸的老代表,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唉……”
    他身边的人看过来,他才低声解释:
    “当年,他们也是这样,送来了化肥,还派人手把手教我们怎么用。
    一开始我们也不信,觉得那是骗人的『白粉』。后来……那一年,我们国家的粮食,第一次够吃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在亚非拉代表席位这片池塘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够吃了。
    多么简单的三个字,对於他们中的许多人来说,却是一代人,甚至几代人奋斗的终极目標。
    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场景换到了一个用石头新垒起来的屋子里。屋子很简陋,但很宽敞明亮。
    十几个狼人幼崽,正歪歪扭扭地坐在一排小木凳上。
    他们面前,一个穿著军装,扎著马尾辫的年轻女兵,正拿著一根树枝,指著一块磨平的石板。
    石板上,用白色的粉笔,写著几个歪歪扭扭的,由字母组成的词。
    “来,跟我念——”女兵的声音清脆又温柔,“g-u-n,『滚』。”
    她指著一个看起来最壮实的小狼崽。
    “t-a-r,『塔』。”
    “滚-塔。这就是你的名字。”
    那个叫滚塔的小狼崽,兴奋地齜著小奶牙。
    他用爪子笨拙地抓起一截粉笔,在自己的小石板上,用力地划拉著,嘴里还不停地念叨:“滚……塔……滚……塔……”
    粉笔在他的爪子里“啪”地一声断了,他急得嗷嗷叫。
    女兵笑著走过去,从他毛茸茸的爪子里,把断掉的粉笔拿出来,又递给他一根新的,手把手地教他:“你看,要这样拿,轻轻地……”
    门口,一个高大的成年狼人,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旧伤疤,正默默地看著这一切。
    他没有出声,只是那双本该凶狠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会场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华国名叫做“白杜”的黑人外交官,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发白。
    “他们……在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他用带著浓重河南腔的华国外交语言,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有些发颤。
    “当年,那些人来我的家乡,建的第一个建筑,是教堂。
    开的第一堂课,是让我们忘记自己的神,忘记自己的语言,学著念他们的经,学著说他们的『文明话』。”
    “他们说我们的名字是野蛮的,给我们取了新的『圣名』。”
    “而华国人……”他看向屏幕,那个耐心的女兵,那个认真的狼人幼崽,
    “他们在教他们,怎么把自己的名字,写下来,传下去!”
    “殖民?!”一个阿拉伯世界的代表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著鹰鉤鼻老头的方向,怒吼出声,
    “这他妈的叫殖民?!你们管这个叫殖民?!”
    “那你们当年对我们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这一声怒吼,仿佛点燃了火药桶。
    “他们建学校,你们建教堂!”
    “他们送来医生,你们散播鸦片!”
    “他们教我们自力更生,你们只想让我们跪著当奴隶!”
    “他们是好人!”
    不知道是谁,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一句。
    会场里,阿拉伯代表那一声怒吼,像是平地惊雷,炸得所有人都一个激灵。
    他那双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鹰鉤鼻老头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指著大屏幕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们管这个叫殖民?!”
    “那你们对我们做过的一切,算什么?!屠杀吗?!”
    他身边的同僚脸都嚇白了,一个大使衔的中年人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攥住哈桑的手臂,整个人都快贴了上去。
    压低了声音,用带著哭腔的阿拉伯语急速嘶吼:“哈桑!我的兄弟!坐下!快坐下!
    你想让我们的国家从地图上消失吗?!”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外交官,更是直接从后面揽住了哈桑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座位上拽。
    “想想你的家人!想想国內等著我们带回粮食的同胞!我们惹不起!真的惹不起啊!”
    哈桑像一头被困住的雄狮,肌肉紧绷,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吼。
    但他最终还是被同伴们强行按回了座位上。
    那股冲天的怒火,在冰冷的现实面前,终究还是熄灭了,只剩下一缕不甘的青烟,繚绕在他颓然垂下的头顶。
    整个会场的气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变得诡异而凝重。
    第三世界的代表们,个个面色复杂,有感同身受的悲愤,有敢怒不敢言的压抑,更多的,则是对强权赤裸裸的恐惧。
    就在这时,大屏幕上的影像播放完毕,渐渐暗了下去。
    会场里的灯光重新亮起。
    “呵。”
    一声轻佻的、充满了优越感的冷笑,从高卢鸡代表团的席位上传来。
    只见一个梳著油亮背头,下巴颳得铁青,身上散发著浓郁古龙水味道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方丝绸手帕,擦拭著他那副金丝边眼镜。
    杜邦,高卢国外交部里有名的“毒舌”。
    他將眼镜重新架在鼻樑上,扫视了一圈那些表情还未平復的亚非拉代表,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哦啦啦,真是……感人至深的一部作品。”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那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让在场所有懂法语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充满了东方人特有的,那种……嗯,怎么说呢?田园牧歌式的天真幻想。”
    杜邦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无奈表情。
    “说真的,这种水准的煽情片,我们的法新社,一个星期可以为各位量產十部。
    如果大家感兴趣,我可以给各位的邮箱里发几部我们的获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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