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莉亚一巴掌拍在厚得能当盾牌使的《世界近现代史》上，震得桌面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她把书猛地推开，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沙发里，金色的长髮都显得无精打采。
    “丽娜！这帮华国人到底想干嘛？！”莎莉亚的声音里充满了被逼疯的抓狂，
    “哪有这么逼人看书的？！不知道我最討厌这玩意儿了嘛！
    你直接去一趟华国，告诉他们，他所有的要求，咱们都答应了！
    不就完了吗？！”
    “你看我这女王当的！？
    我小时候，父王他也没这么逼著我读书啊！”
    那是啊，您从小就显露出那么高的武学天赋，那治国理政这些，就马马虎虎了唄……
    丽娜幽幽地嘆了口气，从那堆资料里抽出一份薄薄的册子，那是《金毛总统社交媒体言论精选集》。
    “团长，耿专员的意思，是让我们彻底搞明白，地球上这些大势力，都是什么来路，什么德性，什么做事风格。”
    她晃了晃手里的册子。
    “说白了，他不是在说服我们华国有多好。
    他是在用事实告诉我们，跟其他人合作，下场会多惨。
    他要从根儿上，把咱们那点『货比三家』的小心思，彻底掐死。”
    “这个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嘛！”
    莎莉亚无助地揪著自己的头髮，
    “华国人是好人！是好人行了吧！
    我们不跟別人打交道，就跟他们打交道！这还不行么！？
    反正传送门在他们手里，我们还有得选吗？！”
    “有，”丽娜的回答出乎意料，“但他们不要我们『没办法』的选择。”
    她翻开那本《鹰国对外关係简史》，指著其中一页。
    “这帮人的思路……怎么说呢，很清奇。
    他们非要我们『心甘情愿』，要从思想上，让我们彻底杜绝任何『摇摆不定』和『投机取巧』的可能。”
    丽娜清了清嗓子，决定换一种莎莉亚能听懂的方式。
    “就比如说吧，团长。你看这个鹰国，他们的发家史，简直就是一部教科书级別的《如何优雅地抢劫邻居》。”
    丽娜用手指在书页上敲了敲。
    “他们一开始，是坐船跑到一块新大陆上，对当地的原住民说：『嗨，朋友，你们这地儿管理得不行啊，我们来帮你们建设一个自由民主的新家园吧！』
    然后……原住民就住进了『家园』里特別划出来的小隔间，再然后……就没多少然后了。”
    莎莉亚皱起眉：“强盗？”
    “不，他们管这个叫『天定命运』。”
    丽娜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然后他们觉得邻居家的院子（墨西哥）太大，自己家不够用，就跑过去打了一架，『借』走了人家半个院子，到现在都没还。
    不光没还，那片土地，现在是鹰国最为富庶的地区”
    “再后来，他们发现全世界打架是门好生意。
    每次两边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他们就两头卖武器，等双方都精疲力尽了，他们再跳出来，宣布自己是来维护世界和平的，顺便把两家的家底都打包带走。”
    “他们最经典的操作，是跑到別人家（中东），摇著一袋洗衣粉，说：『你家里藏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家砸个稀巴烂。
    等翻了个底朝天啥也没找到，就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句：
    『没事，虽然没找到武器，但你们现在自由了！祝你们生活愉快！』
    然后留下满地废墟和一群为了抢一个麵包就能打破头的『自由人』。”
    莎莉的嘴巴微微张开：“这……这比乔·法雷尔那个混蛋还不要脸！
    他就为了钱，这帮孙子，是纯坏啊！”
    “还没完呢。”丽娜又拿起另一本关於“日不落帝国”的书。
    “再看这个，鹰国人的老东家。他们是『文明人』的玩法。
    他们会跑到你的国家，比如华国，卖一种能让人飘飘欲仙的『福寿膏』。
    华国人说我们不买，这玩意儿害人。
    他们就把军舰开到你家门口，用大炮顶著你的脑门说：『不，你买。这不仅是商品，更是自由贸易！
    你拒绝就是与文明世界为敌！』”
    “然后呢？”莎莉亚听得入了神。
    “然后华国就赔了一大笔钱，还把自己的大门钥匙交了出去。”
    丽娜合上书，语气变得沉重了些，
    “耿专员让我们看这些，不是在炫耀什么。
    他是在告诉我们，面对这群人，你所谓的『討价还价』、『左右逢源』，最后的结果，就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他们今天能为了所谓的『自由贸易』，用大炮逼你抽大烟；明天就能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把你卖得一乾二净。”
    房间里一片死寂。
    之前那些让莎莉亚头痛欲裂的文字，此刻仿佛都活了过来，变成一幕幕血淋淋的画面，在她脑中上演。
    她终於明白了。
    耿双这不是在逼她看书。
    这是在用几百年血泪史，给她注射一支最猛的疫苗。
    让你看清楚，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个看似温和却无比强势的华国，其他所谓的“选择”，背后都明晃晃地標著价码——你的所有。
    莎莉亚沉默了半晌，缓缓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莎莉亚纤长的手指捏著那本《金毛总统社交媒体言论精选集》，
    指节捏得发白，仿佛捏著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条滑腻的毒蛇。
    她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指著书页上的一行字，声音都有些发飘。
    “『没有人比我更懂……』，他这话……是对所有事情说的吗？难道他是洛瑟兰传说里的全知之神？”
    “丽娜，”莎莉亚指著堆积如山的资料书籍
    “你认为，这些东西都是真的么？”
    丽娜幽幽地嘆了口气，那感觉就像是刚通宵补完了几百集狗血连续剧，身心俱疲。
    “都是真的。假不了。”
    “上次去华国那边，研究他们的那个……呃，可控核聚变。
    他们不但给了我查阅他们內部资料的权限，甚至还让我上了一个叫『外网』的东西。
    简单来说，可以瀏览全世界的网站，我也顺道看了看其他国家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