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会议室的灯光毫无徵兆地熄灭，只有投影仪那束冷白的光柱，像把利剑刺破黑暗，直愣愣地捅在巨大的幕布上。
    阴沟鼻那句“为了全人类”还在空气里飘著没落地，就被屏幕上突然炸开的画面给硬生生噎了回去。
    没有片头，没有铺垫，画面一上来就是一张高清大头照。
    照片里的男人满脸横肉，一道蜈蚣似的刀疤从眉骨蜿蜒到嘴角。
    正是那个已经被烧成琉璃渣的泰森·钱德勒。
    照片旁边，几行加粗的黑体字触目惊心：
    **姓名：泰森·钱德勒**
    **代號：夜梟**
    **身份：前cia黑色行动组组长，现任“maga”私人安保顾问。**
    **经手业务：哥伦比亚毒梟灭口案、中东某油田工会领袖失踪案、北非某国反对派首领意外坠机案……**
    每一行字跳出来，会议室里的空气就凝固一分。
    这是个狼灭啊！
    这履歷，简直就是一本行走的刑法全书，隨便拎出来一条都够在海牙国际法庭把牢底坐穿。
    “这就是你们派去的『和平使者』？”
    耿双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戏謔，
    “业务范围挺广泛啊，看来也是个多面手。”
    屏幕画面一闪，切换到了视频模式。
    那是几个拼凑起来的监控片段，虽然画质有些抖动，但关键信息清晰得令人髮指。
    第一个片段：佛罗里达，海湖庄园。
    那个標誌性的橘色皮肤、顶著一头金毛的老男人，正穿著宽鬆的高尔夫球衫，手里挥舞著推桿，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
    他亲热地揽著那个刀疤脸钱德勒的肩膀，另一只手递过去一杯健怡可乐。
    两人凑得很近，嘴巴张合，虽然没有录到声音，但这副“君臣相得”的画面，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关係匪浅。
    紧接著，是一张转帐记录的截图。
    付款方：某某慈善基金会（实际控制人：金毛家族信託）。
    收款方：某不知名离岸帐户。
    金额：足以让在座大部分小国代表心跳加速的一串零。
    “哎呀，手滑，放错了。”耿双嘴上说著抱歉，手里遥控器却纹丝不动，
    “不过既然大家都看到了，就顺便介绍一下。
    这位钱德勒先生，可是你们那位大统领的『御用清洁工』。
    平时专门负责处理一些……嗯，不太方便上檯面的『商业纠纷』。”
    阴沟鼻此时脸色已经不是难看了，而是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是偽造，是ai合成，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因为接下来的画面，更加劲爆。
    那是zz市郊外，废弃服务区的监控录像。
    钱德勒像个勤劳的搬运工，正一袋一袋地往那辆破旧油罐车里塞东西。
    镜头拉近，定格。
    那一个个蛇皮袋上，“高效复合肥”几个字被划开，露出里面淡黄色的粉末。
    旁边还散落著几块像砖头一样的c4塑胶炸药，以及一堆花花绿绿的雷管和导线。
    画面再转，是那个复杂的遥控装置，连接著油罐车的油门和方向盘。
    最后，是一段第一视角的录像——显然是从那个被击落的无人机里提取出来的。
    画面中，那辆满载著几十吨“土製炸弹”的油罐车，像一头失控的钢铁怪兽，咆哮著冲向华国的军事禁区。
    火光冲天。
    爆炸的瞬间，整个屏幕都被橘红色的烈焰填满，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隔著屏幕都能让人感觉到灼热。
    “轰——”
    音箱里传出的爆炸声，震得会议桌上的水杯都在颤抖。
    视频还没完。
    画面切到了远处的山坡，一个狙击镜的视角。
    十字准星死死套住了一个年轻人的脑袋——正是那位差点脑袋搬家，哦不对，已经脑袋搬家的钱观海同志。
    如果不是因为emp攻击导致画面中断，大家甚至能看到那一枪爆头的瞬间。
    视频戛然而止。
    屏幕黑了下去，会议室的灯光重新亮起。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盯著阴沟鼻，那眼神里有震惊，有鄙夷，更多的是一种“你特么在逗我”的荒谬感。
    这就是你刚才口口声声说的“为了和平”？
    这就是你要组建“联合考察团”去传播的“普世价值”？
    开著装满炸药的油罐车去和平？
    拿反器材狙击步枪去传播爱？
    这爱也太沉重了点，谁接得住啊！
    “先生。”
    耿双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刚才您说，要给洛瑟兰带去民主和自由的光辉。”
    他放下茶杯，身子前倾，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上，第一次收敛了笑意，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
    “这种『光辉』，是不是稍微热烈了点？
    几十吨硝酸銨混合燃油，外加emp电磁脉衝弹，还有钨芯穿甲弹……”
    耿双伸出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灯光大亮，刺得人眼睛生疼。
    会议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迴响。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死死打在阴沟鼻那张惨白的脸上。
    刚才还正义凛然、满嘴“普世价值”的鹰国代表，这会儿像是被人抽了脊梁骨，瘫在椅子上，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那著名的鹰鉤鼻往下淌，滴在昂贵的西装领子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解释解释？”
    耿双没坐下，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把玩著那个遥控器，像是在把玩史密斯的命门。
    他笑得特和气，跟邻居家遛弯的大爷似的，可嘴里吐出来的字儿，每一个都带著钉子。
    “这就是贵国所谓的『多国联合考察』？
    这就是你们要带给洛瑟兰人民的『民主自由』？”
    耿双指了指黑掉的大屏幕，语气夸张，
    “好傢伙，几十吨硝酸銨做见面礼，直接就奔著传送门去了！
    还得配上钨芯穿甲弹当伴手礼。
    这礼数，是不是太『重』了点？”
    “这是污衊！彻头彻尾的污衊！”
    鹰鉤鼻猛地弹起来，像是屁股底下安了弹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