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行,就这么著
“去去去!你凑什么热闹?”周海洋白了他一眼,转而对张小凤说,“既然没问题,待会儿我就去给周会计说一声。”
“想必很快,你们姐妹在海湾村就有自己的房子了。”
“谢谢海洋哥哥。”
张小凤姐妹对视一眼,脸上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
那是一种对未来的期待,对安定生活的嚮往。
像退潮后露出的沙滩,平坦而踏实。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摩托车负载过重的尖啸声,伴隨著泥水飞溅的声响,由远及近。
“可能是张经理到了。”
周海洋说著,快步走到院子门口。
只见一辆三轮摩托车陷在不远处的泥坑里,车轮疯狂空转,泥浆四溅。
驾驶座上的师傅拼命拧著油门,浓黑的尾烟在雨后清新的空气中格外刺眼。
车厢里,张经理捂著口鼻,被呛得连连咳嗽,西装肩头已被雨水打湿。
周海洋一眼就看到了张经理脚上那双鋥亮的皮鞋,再瞅瞅地上那一片狼藉的泥泞,连忙喊道:
“张经理,你別下车了,我跟胖子在后面推一把就行。”
他又朝三轮车师傅喊道:“师傅,咱们一起使把劲!”
师傅点点头,重新掛挡,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吼声。
周海洋和胖子脱掉鞋子,赤脚踩进泥泞中,冰凉黏腻的泥浆瞬间没过脚踝。
两人双手抵住车厢后部,腰背发力。
“一、二、三,推!”
周海洋一声令下,两人同时发力,小腿肌肉绷紧。
车轮在泥坑里空转了几下,甩出大片泥点,终於在一阵更浓的黑烟中艰难地爬出了水坑,缓缓驶到了周海洋的院子门口。
张经理从车上下来,轻轻拍打著西装上溅到的泥点,感慨道:“这下雨天可真不方便,路实在太难走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力的跺了跺脚,试图震掉鞋帮上的泥块。
周海洋无奈地笑了笑,用井水冲洗脚上的泥:
“乡下都是泥巴路,一下雨就成这样。听说现在好多农村都开始修路了,估计咱们这边也快了。等路修好了,您下次来就省事多了。”
他心里明白,“要致富,先修路”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
没有好路,渔民就算有再好的海货,也难运出去卖个好价钱,就像珍珠埋在蚌壳里。
“张经理,辛苦啦,快进屋喝口水。”
沈玉玲闻声从屋里出来,笑容满面地招呼著。
她腰间繫著围裙,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指节泛红,显然是刚从厨房出来。
“好好好。”
张经理点头应著,跟著走进院子。
他的目光很快就被院子里那几个大盆吸引住了。
尤其是那只养著大花龙的盆子,花龙的触鬚在水中缓缓摆动。
三轮车师傅从车上拿下一桿大秤,秤砣锈跡斑斑。
又从驾驶座底下掏出一根竹棍,蹲在地上费力地刮著车轮上厚厚的泥巴,泥块扑簌簌掉落。
“师傅,別颳了,进屋歇会儿,喝口水,待会儿我们来帮你弄。”
周海洋见状,连忙说道。
师傅憨厚地笑了笑,把竹棍扔在一旁,拿著秤跟著进了屋,脚步沉重。
一进院子,张经理就迫不及待地蹲在盆子边上,双眼放光地盯著盆里的海货:
“哎哟,这只花龙可真漂亮!还有这两条大海鰻!好好好!个头够大,活力十足!”
他伸手想去摸花龙的背壳,又缩了回来,生怕被钳到。
周海洋笑著问:“怎么样,张经理,这一趟没白跑吧?”
“海洋兄弟,你可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张经理站起身来,拍了拍周海洋的肩膀,转头招呼司机:
“快!称一下重量。小心一点,別弄伤了这些靚货。”
周海洋小心地把大花龙从盆里捞出来,花龙在他手中奋力挣扎,强劲的尾巴拍打著他的手臂,溅起水花。
他將花龙放在秤盘里,秤盘微微晃动。
司机熟练地拨动秤砣,秤桿上下起伏。
大家都好奇地围上去看。
胖子眯著小眼睛,仔细辨认著秤桿上的刻度:“好傢伙,四斤二两!”
张经理喜笑顏开,搓著手说:“昨天那只最大的三斤六两,六十块一斤收的。”
“今天这只比昨天那只重了半斤多,就七十块一斤。海洋兄弟,你看这价格咋样?”
周海洋微微一笑,目光扫过花龙青褐色的背壳:“价格方面,你也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哦?”张经理先是一愣,隨即想起自己刚才说过同样的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海洋兄弟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沈玉玲站在一旁,看著自家男人与张经理谈笑风生,不卑不亢,心中满是欢喜。
她注意到周海洋的裤腿还沾著泥水,脚上也是泥跡斑斑,便悄悄回屋拿了条毛巾和一盆清水出来,放在他脚边。
“再称称海鰻吧,两条一起称。”
张经理说道,目光转向另一个盆里蠕动的海鰻。
沈玉玲连忙拿了一个竹筐过来,筐沿有些毛刺:“放这里面称,称完除皮就行。”
她可不敢让外人去抓那两条呲牙咧嘴的大海鰻,万一被咬一口可不得了。
那牙齿像细密的针尖,看著就渗人。
周海洋会意,亲自上手,小心翼翼地把两条活蹦乱跳的大海鰻装进竹筐。
海鰻光滑的身子在竹筐里扭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嘴巴一张一合,露出锋利的牙齿。
最后称完除皮,两条七星鰻一共三十九斤八两。
张经理看著这两条活蹦乱跳、不时昂头呲牙的大海鰻,笑道:
“这么大的海鰻可相当难得,我好久都没看到了。就按照五十块一斤算,三十九斤八两,就算四十斤。海洋兄弟,你看行不?”
周海洋笑著点了点头,心里快速盘算著数目:“行,就这么著。”
沈玉玲在一旁高兴得小脸緋红。
仅仅两条海鰻就能卖两千块,这在她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尚未显怀的腹部,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像看到潮水退后露出的肥沃滩涂。
花龙卖了二百九十四块,两条海鰻卖了两千整,一共二千二百九十四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