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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真心为你 珠玉现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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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言传 作者:佚名
    第173章 真心为你 珠玉现锋
    隱司那混杂著虫鸣与金属摩擦音的诡异吟唱戛然而止。
    她缓缓从风蚀岩柱的阴影中踱步而出,身姿摇曳,如同盛开在尸山血海中的一朵剧毒曼陀罗。猩红的衣裙在昏黄天光与瀰漫的尘烟中异常刺眼,与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肤色形成诡异对比。那双勾魂摄魄的媚眼,此刻正饶有兴味地、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打量著结界边缘那道赤红身影。
    “呵呵……”她轻笑起来,声音酥媚入骨,却透著一股渗入骨髓的冰冷。
    “我还以为,三皇子殿下会一直躲在那层漂亮的龟壳里,直到灵力耗尽,结界破碎,才不得不像只受惊的小老鼠一样被挖出来呢。没想到……你居然自己走出来了?”
    她微微偏头,涂著艷红蔻丹的手指轻轻点著下巴,故作疑惑:“怎么?是觉得里面太闷,想出来透透气?还是说……你已经认清了现实,准备好乖乖跟我走了?省得我这些不太温柔的『孩子们』,待会儿不小心伤了你那身细皮嫩肉。”话语中的挑衅与猫捉老鼠般的戏弄之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结界內,许杨和朱云凡趴在舷窗后,紧张得手心冒汗。朱云凡低声道:“她出来了……伯言他……”
    许杨死死盯著外面,声音压得极低:“见机行事。准备按计划开出口。”
    结界外,小乔强忍著面对这邪道巨擘时本能的战慄感,努力將脊背挺得更直,模仿著伯言平日面对强敌时那种沉静中带著锋锐的气度。她没有立刻回答隱司的嘲弄,而是手腕一翻——
    “鋥——!”
    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响彻荒原!天衍剑脱鞘而出,古朴的剑身在晦暗光线下並不显得如何耀眼,但那股隨之瀰漫开来的、仿佛能斩断一切规则与束缚的凛然剑意,却让周遭喧囂的空气都为之一肃!剑身之上,流淌过一抹內敛却令人心悸的淡金色泽,並非全盛时期的煌煌之威,却依旧带著不容褻瀆的神圣与锋锐。
    隱司唇边的冷笑微微一滯,猩红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这股剑意……还有那剑身异常的光泽……虽然感觉上比传闻中弱了不少,但本质依旧令她感到一丝源自本能的忌惮。捕获他……恐怕不会像捏死一只虫子那么简单。
    小乔趁机向前踏出一步,靴底踩在焦黑泥泞、混杂著血肉残渣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將天衍剑抬起,剑尖遥指隱司,声音刻意模仿伯言的清朗与沉稳,朗声道:“隱司!收起你这套玩弄人心的把戏!你不是处心积虑想要抓我吗?”
    她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眼神空洞、伤痕累累的人偶和嘶嘶作响、形態可怖的虫妖,眼中流露出“伯言”应有的愤怒与凛然:“用这些被操控的无辜者和扭曲的怪物作为筹码,算什么本事?既然你这么想与我交手,不如我们来一场公平的、一对一的胜负!”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带著一种近乎赌注般的决绝:“若我输了,心甘情愿,任你处置,隨你走!但若我侥倖贏了——”
    她的剑尖再次指向隱司,一字一句道:“你立刻解除对这些人的控制,放他们离去,並且,让和风巨舰安然离开!如何?”
    隱司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掩唇“咯咯”娇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猩红的衣裙如水波荡漾。笑了好一会儿,她才停下,用指尖拭去並不存在的笑泪,眼神却冰冷如毒蛇吐信:
    “一对一的胜负?输了任我处置?贏了让我放走所有『玩具』和那艘大船?”
    她歪著头,语气充满了夸张的困惑和嘲弄,“龙伯言啊龙伯言,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处境有什么天真的误解?还是被关在结界里太久,脑子不太清醒了?”
    她伸出纤纤玉手,对著周围黑压压的傀儡大军和狰狞虫妖虚虚一划:“看看你的四周。我,占据著绝对的优势。这些人偶,这些『孩子』,都是我忠诚的僕从。我想要你,根本不需要和你谈什么条件,只需要慢慢磨,一点点敲碎那层龟壳,然后走进去,把你『请』出来就好。你觉得,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公平』,谈『胜负赌注』?你的价码……不对等啊。”
    她的话语尖刻而现实,將血淋淋的实力差距赤裸裸地摆在面前。
    小乔心臟狂跳,知道仅靠“公平对决”的说法无法打动对方。她脑中飞速回想伯言可能说的话,强行镇定,脸上露出一丝混合著傲然与冷冽的笑意,虚张声势道:“资格?隱司,你莫非以为,我和风巨舰上,只有我一人可战?”
    她故意將目光投向巨舰方向,仿佛那里有坚实的后盾:“前来支援我的,乃是我龙国大皇子龙伯昭,二皇子龙伯渝!他们的修为实力,可丝毫不逊於我!若我们兄弟三人联手,再加上舰上龙血盟精锐,你这些傀儡虫豸,又岂能轻易得逞?之所以未出舰决战,不过是顾及这些受控之人的性命,以及……不想將战场扩大到不可收拾罢了!”
    她试图用“援军实力强大”和“有所顾忌”来营造一种並非无力反抗,而是有所保留的假象。
    隱司听完,非但没有被嚇住,反而笑得更欢畅了,那笑声在荒原上迴荡,充满了讽刺与洞悉。
    “是啊是啊,如果是龙国三位皇子殿下联手,再加上龙血盟的精锐,我这孤身一人,带著些不成器的玩具,自然是必败无疑,说不定还要把命留在这里呢。”
    她拍著手,语气浮夸,隨即话锋陡然转冷,眼神如冰锥般刺向小乔。
    “可是啊……我围了这么久,攻了这么久,你那两位『实力强横』的皇兄,还有那些『精锐』,为什么一直缩在壳里,连面都不露一下呢?”
    她缓步向前,拉近了一些距离,猩红的眸子紧紧锁住小乔的眼睛,仿佛要从中看出最细微的破绽:“是他们『不想』出来和我打?还是……『不能』出来呢?嗯?我猜猜看……是有人重伤未愈?还是灵力出了问题?或者,那艘大船本身,就需要他们全力维持才能不散架?”
    句句诛心!她显然並未完全相信小乔的话,反而从对方固守不出、仅派“伯言”一人冒险现身谈判的反常举动中,嗅到了更深层的虚弱气息。
    小乔心中大急,知道虚张声势快被戳破了。她脸上努力维持著镇定,甚至故意露出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恼怒,握剑的手紧了紧。
    隱司欣赏著他强撑的表情,嘴角的冷笑加深。她忽然转过身,背对著小乔,仿佛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猩红的长髮在风中飘动。她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对著身后那庞大的傀儡与虫妖军团。
    “没时间陪你玩这种幼稚的谈判游戏了。”
    隱司的声音变得慵懒而残忍,“两个选择:要么,现在放下剑,自己走过来。要么……等我让这些可爱的『宠物』和『人偶』们,慢慢撕开那层已经摇摇欲坠的结界,然后进去『请』你。只不过那时候,场面可能会有点……难看。”
    隨著她手指抬起,原本暂时安静下来的数千人偶和虫妖同时发出一阵低沉的躁动嘶鸣,空洞的眼神或复眼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在和风巨舰的结界上,做出了准备全力扑击的姿態!压抑到极点的杀气混合著血腥与腐蚀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浪潮般压向结界和小乔!
    许杨在舰桥內看得目眥欲裂,手指悬在控制符文上方,微微颤抖,只等小乔给出暗號或出现最坏情况。
    小乔知道,不能再犹豫了!隱司根本不吃威胁和空头支票那一套,她只相信绝对的控制和力量。原先设想的“假意被俘製造混乱”计划,在隱司这种老辣谨慎的对手面前,可能连第一步都走不出去就会被识破或直接制住。
    必须改变策略!將“被俘”主动变成“对决”,將对决的条件,牢牢绑在和风巨舰的安危上!
    就在隱司即將挥手下令总攻的剎那,小乔猛地再次开口,声音因为急切而比平时更高了一些:
    “隱司!”
    隱司手指顿住,微微侧头,猩红的眸子斜睨过来。
    小乔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著一丝破釜沉舟的坦诚(这倒是她此刻真实心情的流露):“我所说的公平对决,並非空谈!我希望进行的,是以『和风巨舰安全脱离为前提』的一对一对战!”
    她不等隱司再次嘲讽,紧接著快速说道:“我知道你占据优势,我知道你未必在乎那些傀儡的死活。但你在乎我,或者说,在乎活捉我的价值,不是吗?否则你不会围而不攻,试图消耗,也不会在我出来后停下来废话!直接全力强攻,擒下我便是!”
    这番话似乎说中了隱司的部分心思,她转回身,脸上嘲弄之色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的探究。
    小乔直视著她,声音放缓,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力量,一字一句道:“我可以现在就与你一战,分胜负,也决生死。但条件就是——无论胜负,你必须保证,在我与你交战期间,以及之后,不得再攻击和风巨舰,放它安然离开此地!”
    隱司眯起了眼睛:“哦?为什么?那艘船对你如此重要?比你的命还重要?”
    她確实有些好奇了,这个“龙伯言”主动出来,提出这种看似牺牲自己保全船只的条件,动机是什么?
    小乔沉默了一瞬,目光似乎不由自主地飘向和风巨舰的方向,儘管隔著结界什么也看不清。她的脸上,极其自然地流露出一丝属於伯言的、深沉而温柔的眷恋,声音也低沉下去,带著一种不容错辨的真挚:
    “因为……船上有我深爱之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隱司心中盪开了一圈意外的涟漪。
    深爱之人?
    隱司脸上的讥誚神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滯。她细细打量著眼前这个红衣持剑、气质孤傲凌厉的年轻皇子,试图从他眼中找出虚偽或算计,但只看到了一片深沉的、仿佛能包容一切又执著於唯一的温柔与决绝。这种眼神,她见过,在某些痴情的蠢货身上,在那些为了所谓“重要之人”甘愿赴死的傻瓜眼里。
    她忽然觉得有点意思了。原来这个被门主特別点名、实力不俗、身怀秘密的龙国皇子,竟也是个痴情种?为了一个女人,甘愿以身犯险,甚至提出这种看似愚蠢的条件?
    “呵呵呵呵……”隱司再次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少了些尖锐的讽刺,多了几分古怪的兴味。
    “原来如此。真没想到,堂堂龙国三皇子,龙血盟的天之骄子,竟然还是个情种。为了心爱的女人,连自己的命和自由都能拿来赌?”
    她摇了摇头,仿佛在感嘆世事的荒谬,但眼中却闪烁著一种抓到猎物新弱点的兴奋光芒。
    “好吧。”
    隱司忽然收敛了所有笑容,神色变得正式甚至带著一丝诡异的庄重,她抬起右手,按在自己丰满的左胸心臟位置——那里隱约有复杂的暗红色纹路在衣物下微微发光。
    “我,佐道十二护法之一,隱司,以『道心』之名立约。”
    她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清晰,带著某种约束力的灵韵扩散开来。
    “只要你——龙伯言,与我在此地进行一对一的、公平的对决,不论最终胜负如何,我承诺,在你我交战期间及之后,绝不再攻击、阻拦那艘和风巨舰,並放其安然离开这片区域。若有违此约,灵根反噬,神魂俱焚!”
    一道暗红色的、如同细小扭曲符文的光痕在她眉心一闪而逝,隨即没入皮肤。这是邪道中一种颇为严厉的誓言束缚,虽不如正道血誓那般绝对,但违背的代价也足以让金丹境修士重伤甚至跌落境界。
    小乔心中先是猛地一松,隨即又是一紧。松的是隱司竟然真的立约了,和风巨舰的安全暂时有了保障!紧的是,这意味著她必须真正与隱司一对一死斗,再无迴旋余地!而以她现在的状態和对伯言身体、武技的不完全熟悉……
    但事已至此,唯有向前!
    她重重一点头,握紧了天衍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剑:“好!”
    隱司放下手,猩红的嘴唇勾起一抹期待而残忍的弧度。她心念微动,周围那数千傀儡和虫妖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在两人周围空出了一片直径约百丈的圆形场地,但仍虎视眈眈地围在外圈,断绝了一切逃走的可能。
    舰桥內,许杨和朱云凡看到隱司立誓和傀儡退开,虽然听不清具体誓言內容,但看情形,伯言的“谈判”似乎取得了关键进展,至少为巨舰爭取到了机会。
    “准备……”许杨声音乾涩,手指按在了控制结界局部开启的符文上,眼睛死死盯著小乔的背影。朱云凡也屏住呼吸,混元神光塔的光芒在掌心流转。
    小乔最后回头,深深望了一眼和风巨舰那庞大的银色舰身,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甲板,看到了医疗舱內无法动弹的伯言和梦璇,看到了舰桥上紧张的许杨和朱云凡,也看到了自己那个安静守候的分身。
    再见了,伯言。再见了,大家。她在心中默默说道,隨即眼神化为一片冰封的决绝。
    她转身,面向隱司,左手拇指,轻轻在天衍剑古朴的剑鞘上,叩击了三下。
    “嗒、嗒、嗒。”
    声音轻微,却如同惊雷炸响在许杨耳边!
    “开!”许杨几乎是吼出来的,手指猛地按下!
    “伯言”正前方的淡蓝色结界光幕,如同被无形之手精准地切开一道缝隙,迅速向两侧收缩,形成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高约七尺、宽不足三尺的狭窄“门洞”!门洞边缘灵光剧烈闪烁,维持著极高的能量密度,防止外部敌人趁机涌入。
    小乔没有丝毫犹豫,在门洞稳定成型的瞬间,一步踏出!
    赤红的身影,如同挣脱牢笼的火焰,骤然出现在结界之外,荒原之上!真正直面那瀰漫天地的血腥、死气,以及对面那个妖艷而恐怖的敌人!
    在她踏出的同时,身后的结界门洞瞬间弥合,恢復成浑然一体的淡蓝光幕,仿佛从未打开过。
    隱司的视角里,便是那个身负秘密、让她颇感兴趣的龙国三皇子龙伯言,手持那柄令她隱隱忌惮的天衍神剑,独自一人,一步步从“龟壳”中走出,踏入了她精心布置的狩猎场。夕阳的余暉儘管被尘烟遮蔽大半给他身上的赤红神袍和手中的古剑镀上了一层悲壮的金边。
    “终於……捨得出来了?”隱司轻笑,手腕一翻。
    虚空之中,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一道惨白的影子自她袖中滑出,落在她手中——那是一柄长约九尺的奇异骨鞭!鞭身並非寻常皮革或金属,而是由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仿佛来自不同生物的惨白骨骼巧妙衔接而成,骨节之间以暗红色的、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的筋络连接。鞭柄则是一截打磨光滑、顶端镶嵌著一颗幽暗红宝石的不知名巨兽腿骨。整条骨鞭散发出浓烈的死气、怨气,以及一种诡异的活性波动。
    骨鞭在手,隱司的气质陡然一变,从妖嬈魅惑,化为了冰冷森然的杀戮者。她隨手一抖——
    “呜——啪!”
    骨鞭划过空气,发出悽厉的呜咽与刺耳的破空爆响,鞭梢处甚至炸开一小圈苍白的骨屑与暗红气劲,显示其惊人的力道与邪异。
    “让我看看,能让门主特意叮嘱的龙三皇子,究竟有多少斤两。”隱司猩红的舌头舔过嘴唇,眼中兴奋与残忍交织,“可別让我太失望啊……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小乔紧抿嘴唇,没有说话,只是將天衍剑横於身前,剑尖微抬,指向隱司。体內那强行模擬的、属於伯言的淡金色灵力开始加速运转,儘管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但气势却不断提升,与天衍剑的剑意隱隱共鸣。
    “来吧!”小乔发出一声清叱,既是给自己鼓劲,也是战斗开始的宣告!
    话音未落,隱司的身影倏然模糊!
    好快!小乔瞳孔骤缩,她甚至没看清隱司如何移动,只觉眼前红影一闪,一道惨白的鞭影已如同毒龙出洞,撕裂空气,带著一股阴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劲风,朝著她的面门狠狠抽来!鞭影未至,那凌厉的罡风已颳得脸颊生疼!
    小乔不敢硬接,脚下步伐急错,施展出记忆中伯言常用的“幻身步”基础步法,身形向右侧疾闪!同时,天衍剑顺势向上撩起,试图格挡鞭影的中段,以减轻衝击。
    “鐺——!!!”
    天衍剑的剑锋与骨鞭的鞭身悍然相撞!发出的却非纯粹的金铁交鸣,而是一种沉闷如击朽木、却又夹杂著尖锐摩擦的怪异巨响!火花迸溅,其中竟夹杂著苍白的骨屑!
    小乔只觉得一股极其阴寒、沉重、且带著诡异震颤的巨力顺著剑身传来!手臂剧震,虎口发麻,几乎握不稳剑柄!更可怕的是,那股阴寒震颤之力竟透过剑身,试图钻入她的手臂经脉,让她整条右臂瞬间泛起一阵酸麻刺痛,灵力运转都出现了一丝滯涩!
    “好古怪的鞭子!好强的力道!”小乔心中骇然。隱司的修为绝对在她之上,而且这骨鞭材质诡异,沉重无比却又兼具柔韧,一击之下蕴含多重劲力!
    隱司一击不中,手腕一抖,骨鞭如同拥有生命的白色巨蟒,鞭梢灵巧无比地一折一绕,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天衍剑的格挡,贴著剑身滑过,直噬小乔握剑的右手手腕!刁钻狠辣,速度奇快!
    小乔大惊,只得撤剑回防,手腕翻转,用剑鍔处磕向鞭梢。
    “啪!”
    又是一声脆响,鞭梢被磕开,但那股阴寒震颤之力再次传来,小乔右手五指一阵发麻,天衍剑差点脱手!她借力向后急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呼吸已有些紊乱。
    不行!不能这样被动格挡!天衍剑虽利,但自己无法完全发挥其威能,且对伯言的剑法招式只具其形,未得其神,更缺乏那种与剑心通明的契合感。近身缠斗,自己这半吊子的“伯言剑法”和不对惯的用手习惯,绝对会迅速落败!
    必须拉开距离,或者……用其他手段!
    心念电转间,小乔想起了腰间的锦囊——那里有含光剑柄!含光剑光刃无形,锋锐无匹,或许能斩断这诡异的骨鞭!
    她右手下意识地就向右侧腰间掛著的锦囊摸去——这是她平时习惯用右手取物。
    什么都没有,小乔脑中猛地“轰”一声,如遭雷击!
    糟了!伯言是左撇子!他的常用佩剑、储物袋,乃至一些习惯性放置重要物品的位置,都在左侧!而这个锦囊,是之前从伯言身上取下后,她下意识掛在了自己左侧腰间!
    此刻,她的右手正紧握天衍剑,应对著隱司隨时可能再次袭来的骨鞭,根本无暇鬆开!而左手去够左侧腰间的锦囊,动作极其彆扭且缓慢!在隱司这等高手面前,这剎那的迟滯和姿势的笨拙,无异於自杀破绽!
    果然,隱司何等眼力,小乔那瞬间僵硬、左手彆扭后探的动作,以及眼中一闪而逝的慌乱,尽数落入她眼中。
    “嗯?想拿什么东西?”隱司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与冰冷的讥誚,“动作这么彆扭?看来……我们的三皇子殿下,似乎有些不习惯自己的『手』啊?”
    她话音未落,手中骨鞭再次暴起!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抽击,而是幻化出漫天鞭影!惨白的鞭影层层叠叠,如同无数骨蛇狂舞,从四面八方笼罩向小乔!呜呜的破空声悽厉刺耳,每一道鞭影都蕴含著阴寒震颤的邪异劲力,封锁了她所有闪避空间,更重点照顾她那只彆扭伸向腰间的左手和持剑的右手!
    小乔头皮发麻,亡魂皆冒!再也顾不上去取含光剑,全力运转灵力,將记忆中伯言的剑法施展到极致,天衍剑舞成一团淡金色的光幕,护住周身。
    “鐺鐺鐺鐺——!!!”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般的撞击声瞬间炸开!骨鞭与天衍剑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碰撞!每一次碰撞,小乔都感到手臂酸麻加剧,那股阴寒震颤之力不断累积,顺著经脉向上蔓延,整条右臂渐渐变得沉重、麻木,灵力运转越来越滯涩!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又顺著剑脊流淌。
    她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乱,被凌厉的鞭影逼得不断后退,踉蹌,好几次险些被鞭梢扫中身体。陵光神君袍虽能提供一定防护,但若被这蕴含邪力的骨鞭正面抽中,恐怕也难保无恙。
    “怎么了?这就撑不住了?”隱司的笑声如同跗骨之蛆,在漫天鞭影中传来。
    “你的剑法……似乎有点生疏啊?力道也软绵绵的,怎么,是之前受伤还没好?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眼中猛然爆射出惊人的厉芒!因为她发现,在如此高强度的压迫下,对方握剑的姿势、发力方式、甚至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属於女子的惊慌与倔强……都与情报中那个果决凌厉的龙伯言,有著微妙的、却不容忽视的差异!
    就在这时,小乔右臂再也支撑不住,在一次剧烈的碰撞后,天衍剑终於脱手飞出!
    “鏘啷!”
    古剑旋转著,划出一道拋物线,远远地插在数丈外的焦黑土地上,剑身兀自嗡鸣颤抖。
    小乔右手无力地垂下,整条手臂彻底麻木,几乎失去了知觉。她踉蹌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那是强行运转不契合的灵力和承受反震导致的內伤。
    隱司並未立刻追击,而是任由骨鞭捲住脱手飞出的天衍剑剑身,试图將其拉回。然而,就在骨鞭缠绕住天衍剑的瞬间——
    “嗯?!”隱司脸色微变。
    那天衍剑竟沉重得超乎想像!仿佛不是一柄剑,而是一座小山!骨鞭上传来的巨大下拉力道,让她手腕都是一沉!而且,剑身上那股煌煌正正、斩断万法的剑意,即便离开了主人之手,依旧对邪异的骨鞭產生著本能的排斥与侵蚀,缠绕处的骨节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冒出淡淡青烟!
    就是现在!
    小乔眼中厉色一闪,趁著隱司注意力被沉重异常的天衍剑稍稍吸引的剎那,强提最后一口灵力,忍著右臂剧痛和体內翻腾气血,左手终於以最快速度,猛地探向腰间锦囊!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含光剑柄,用力拔出!
    她不再掩饰,也无力去完美模仿伯言的动作,而是用自己最习惯的方式,將体內残存的、属於她自己的淡粉色普陀山灵力,疯狂注入剑柄之中!
    “嗡——!”
    剑柄轻颤,一道凝练的、粉中透橙的绚丽光刃,如同破晓时最娇艷的霞光,骤然自剑柄前端延展而出!光刃长约四尺,虽不如伯言施展时那般炽烈堂皇,却另有一种柔韧绵长、生生不息之意,更带著普陀山灵力特有的净化气息!
    隱司刚用巧劲卸去天衍剑的沉重,將骨鞭收回,鞭身缠绕处留下几道细微焦痕,便看到了这出乎意料的一幕。她看著小乔手中那奇特的粉色光刃,再看看她握剑的姿势和眼神,先是一愣,隨即,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猩红的嘴唇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混合著恍然大悟、残忍与极度兴奋的夸张笑容。
    “粉色的……剑光?”隱司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拔高,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戏謔。
    “还有这握剑的姿势,这眼神……咯咯咯咯……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她手中骨鞭轻轻拍打著自己的掌心,一步步向小乔逼近,目光如同打量一件新奇玩具:
    “原来如此……根本不是什么龙伯言灵力恢復,主动出来谈判牺牲。”
    “而是……李代桃僵,鱼目混珠。”
    “好一个痴情勇敢的小姑娘啊。”
    “为了你的伯言殿下,不惜变化成他的样子,拿著他的剑,来骗我,来替他去死?”
    “真是……令人『感动』呢。”
    小乔浑身冰冷,如坠冰窟。被识破了!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但事已至此,唯有一战!
    她握紧了手中粉霞流转的含光剑,儘管手臂颤抖,儘管修为有明显差距,儘管心中充满恐惧,但眼神却燃烧起最后的不屈火焰,死死盯住步步逼近的隱司。
    隱司欣赏著她眼中的绝望与倔强,仿佛在品尝最美味的餐前甜点。她缓缓抬起骨鞭,惨白的鞭身在夕阳下泛著死亡的光泽。
    “不过,这样也好。”隱司舔了舔嘴唇,猩红的眸子里充满了残忍的期待。
    “抓住你,用你的性命和痛苦,去逼那个真正的龙伯言出来……想必,会比直接抓他,更有趣得多吧?”
    “让我看看,你这偽装的小老鼠,还能挣扎多久!”
    话音落下,惨白的骨鞭再次撕裂空气,带著比之前更加狂暴邪异的力量,如同无数白骨巨蟒,向著已是强弩之末的小乔,吞噬而下!
    绝境,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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