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学

第172章 岌令箭悬 危珠玉焚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小贴士:页面上方临时书架会自动保存您本电脑上的阅读记录,无需注册
    伯言传 作者:佚名
    第172章 岌令箭悬 危珠玉焚
    会议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水晶壁上的能量刻度如同死神缓慢而坚定的脚步,每一次微小的下降都敲击在许杨紧绷的神经上。他看著眼前这个手持天衍剑、神態沉稳的“伯言”,听著那详尽却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上的计划,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从心底深处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朱云凡摺扇轻敲掌心,虽然眉头依然紧锁,但似乎已被“伯言”那番“五成脱身、七成巨舰逃脱”的说辞和展现出的“恢復灵力”所说服,开始就一些细节与“伯言”探討起来。两人一问一答,竟有几分平日里商討战术时的自如模样。
    可许杨不一样。他自幼沉浸於宝具设计与灵力架构,对於能量的流动、平衡与异常有著近乎本能的敏锐。眼前这个“伯言”……太“完美”了。那种沉稳,那种决断,甚至那淡金色灵力的凝实程度,都符合伯言应有的状態。但恰恰是这种符合,在这种绝境之下,显得有种刻意为之的“稳定”,少了一点重伤初愈者强行提振精神时难以完全掩饰的细微滯涩,也少了伯言偶尔会流露出的、属於他那个年纪的一丝热血衝动。
    而且,梦璇为何偏偏在此时去照看西翎雪?以梦璇的性格和对伯言的关切,除非有极其特殊的理由,否则绝不会在这种时候离开伯言身边。
    这些疑虑如同细小的冰碴,在他脑海中碰撞、堆积。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份不安,目光在“伯言”和朱云凡之间游移,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颤抖,打断了他们的討论:
    “伯言……这个计划,说到底,核心在於那隱司对『活捉你』的渴望。我们並不完全清楚她到底想要你做什么,是抽取你的力量?炼製成更强大的傀儡?还是另有图谋?將全部希望寄託於敌人『想要活捉』这一点上,主动送入虎口……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她有瞬间制住你、隔绝你灵力爆发的手段呢?”
    他的眼神紧紧锁住“伯言”,试图从那沉静的面容上找到一丝动摇或更深的思量。
    “伯言”——或者说,此刻全副心神都用於维繫偽装、压制体內因强行容纳剑心残韵而翻腾痛楚的小乔,心臟猛地一缩。许杨的质疑直指要害,也是她心中最没底的环节。但她不能退缩,更不能露出丝毫破绽。她模仿著伯言思考时微微抿唇的习惯,眼神变得更加锐利而专注,迎著许杨审视的目光,用她观察揣摩了无数次、属於伯言的口吻和语调,沉稳开口:
    “许杨,你的担忧我明白。”她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些,带著一种歷经战斗磨礪后的篤定,“自从小乔来到我身边,我独自面对过从深海裂缝爬出的厄剎海妖,在仙缘大会死斗过修炼邪功的林昆,也清理过他那些心怀不轨、仗势欺人的家丁爪牙。每一次,敌人都看似强大或诡譎,每一次,我都全力以赴,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许杨和朱云凡,眼神中流露出伯言特有的、混合著责任感与坚韧的光芒:“我受过伤,甚至濒临绝境,但你看,我现在依然站在这里。战斗从来就没有万全之策,尤其是在敌我悬殊之时。风险,我们必须承担。但我们可以將风险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內,並为我们想要达成的目標,铺就最高的成功率。”
    她上前一步,与许杨的距离拉近,语气加重,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此刻,固守是等死,分散突围是送死。唯有集中力量,製造一个敌人预想不到的『內部爆发点』,打乱其部署,才是我们这一船人,包括那些还有救的大西国士兵,唯一的生路!这个『点』,必须足够重要,重要到能让隱司分散注意力,重要到能製造足够大的混乱——而我,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选。”
    许杨嘴唇翕动,还想再说什么,他心中的疑虑並未完全消散,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依然縈绕。但眼前的“伯言”逻辑清晰,决心坚定,更摆出了以往战斗的经歷来佐证其能力,一时间让他难以找到更有力的反驳点。
    就在许杨內心激烈斗爭、话语堵在喉头之际,“伯言”忽然做出了一个让他和朱云凡都愕然的举动。
    只见“他”左手探入陵光神君袍內暗藏的一个夹层,再伸出时,掌中已托著一枚令牌。令牌非金非玉,质地温润却沉重,通体呈暗沉的玄黑色,边缘镶嵌著细细的、仿佛流淌著星辉的银边。令牌正面,浮雕著一条栩栩如生、盘旋升腾的五爪金龙,龙睛处镶嵌著两点细微却极其夺目的赤红晶石,仿佛活物的凝视;背面,则是两个古朴遒劲、蕴含道韵的篆字——“龙血”!
    龙血盟盟主令牌!代表七国共主、化神巔峰强者龙復鼎的无上权威,见令如盟主亲临!
    她將令牌高高举起,让那玄黑底色上的金龙与“龙血”篆字清晰映入许杨和朱云凡眼中。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威严、冷峻,刻意模仿著记忆中龙帝那俯瞰眾生的气度,声音斩钉截铁,带著金属般的质感与不容置疑的决断:
    “许杨,朱云凡,听令!”
    她目光如电,首先锁定许杨:“我,龙伯言,以龙血盟高级弟子、此次西境任务最高负责人、及盟主令持令者三重身份,正式下令:计划即刻执行,不得再有异议!你的职责,是全力配合,確保和风巨舰在我製造混乱的剎那,成功启动、升空、脱离!这是命令!”
    许杨浑身一震,看著那枚散发著无形威压的令牌,又看向“伯言”那冰冷决绝、仿佛与平日温和稍显不同的眼神,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盟主令!持令者的话语,在龙血盟內某种程度上就代表著盟主的意志!抗令不尊,在战时状態,后果极其严重。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挣扎、不甘、疑虑、还有对那枚令牌天然的敬畏,最终交织成一片复杂的晦暗。他死死咬住后槽牙,牙齦几乎渗出血腥味,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单膝跪地,低下了他一直高昂著的、充满了智慧与骄傲的头颅。声音乾涩无比,仿佛从砂纸中磨出:
    “谨遵……盟主大命。”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朱云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他看看令牌,又看看跪下的许杨,再看向持令而立、气势逼人的“伯言”,眼中那丝违和感越来越强烈。伯言……会如此强势地动用盟主令压人吗?尤其是在面对许杨这样可靠同伴的合理质疑时?这不像伯言平时会做的事。但令牌是真的,那独特的材质和灵力印记做不了假。难道真是绝境逼得伯言不得不採取一切手段,甚至包括动用非常权威?
    在盟主令的绝对权威和眼前紧迫的局势下,朱云凡心中的疑竇被暂时压了下去。他暗嘆一声,也隨之下跪,抱拳道:“朱云凡,遵令。”
    小乔看著跪在面前的两人,尤其是许杨那紧绷的背脊和低垂头颅下可能依然闪烁的不甘眼神,心中没有丝毫轻鬆,反而像是压上了一块更沉的巨石。她知道,自己用最粗暴的方式暂时解决了眼前的阻碍,却也埋下了更深的隱患。但现在,她已无路可退。
    她强压下喉头翻涌的血气,因强行模擬伯言灵力和催动令牌威严对她负担极大,迅速收回令牌,语气转为急促而具体,不容喘息地开始下达操作指令:
    “许杨,你立刻回到主控位,密切监控结界状態和外部敌人动向。等下我会直接走到结界边缘,与那隱司对话,要求她撤去围攻,放我一人出去『谈判』。你听著,一旦她表现出同意的跡象,或者我给出暗號——我会用左手拇指轻叩天衍剑剑鞘三下——你必须在三息之內,在我正前方的结界区域,打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出口,持续时间不能超过五息!然后立刻封闭!”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许杨:“出口打开和关闭的时机至关重要,早一秒可能被敌人趁虚而入,晚一秒我出不去或敌人跟进来,都会导致计划失败!之后,不要管外面发生任何事,你的全部注意力,必须立刻转移到巨舰起飞程序上!结界转换、动力全开、预设航线激活,所有步骤必须在我製造混乱的同时或稍早完成,你只有一次机会!”
    许杨抬起头,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已恢復了属於技术天才的绝对冷静与专注。他重重点头:“坐標定位、能量收束、瞬时开合……可以做到。但出口开启的瞬间,你暴露在外的风险极大,可能会有远程攻击……”
    “那就是我要面对的问题。”“伯言”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做好你的事。”
    她又转向朱云凡:“云凡兄,你的混元神光塔必须时刻准备,在我出去后,全力维持结界稳定,预防任何可能的偷袭或渗透。冉光宝塔也准备好,若有异常精神侵蚀试图透过结界影响舰內,尤其是那些残军,立刻净化。”
    朱云凡肃然点头:“明白。”
    “小乔,”她又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扮演著“活泼自己”的分身,语气“温和”了些,“你和云凡兄、许杨一起待在舰桥,协助他们,確保各系统衔接顺畅。尤其是……注意舰內人员的情绪,特別是西翎雪那边,不要让她再闹出乱子。”这话既是说给许杨朱云凡听,也是暗中叮嘱自己的分身,要盯紧可能出现的变数,確保巨舰最终能顺利执行逃脱程序。
    分身“小乔”立刻脆生生应道:“放心吧伯言!我一定看好这里!你……你一定要小心啊!”她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担忧,完美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许杨和朱云凡的注意力果然被这一系列具体指令和“伯言”与“小乔”之间的互动所吸引,暂时未能去深究那个“小乔”分身此刻灵力反应为何似乎比平时微弱且呆板——在高度紧张和盟主令的威压下,这点细微异常被他们的感知下意识地忽略了。
    小乔本体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控制台上那些闪烁的符文和舷窗外无尽的敌人,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所有的紧张、恐惧、决绝都压入心底。她握紧了手中的天衍剑,剑柄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腰间的锦囊里,含光剑柄和破虚剑柄也安静地躺著。
    “我去了。”她吐出三个字,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迈著沉稳而决绝的步伐,朝著通往上层甲板、最靠近结界边缘的出口走去。赤红的陵光神君袍下摆拂过光洁的金属地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背影挺直如枪,竟真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就在小乔走向甲板边缘,准备执行她那孤注一掷的计划时,结界之外,那片被死亡与疯狂笼罩的荒原上,隱司的“游戏”正进行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阶段。
    她並未显露出身形,而是藏身於距离和风巨舰约两百丈外的一处巨大风蚀岩柱后方。岩石粗糙的表面提供了绝佳的遮蔽,她的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背靠著冰冷坚硬的岩石,隱司那双涂抹著艷红蔻丹的縴手,十指正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与精妙幅度,在空中轻盈地拨动、勾挑、弹点。
    每一根手指的细微动作,都通过无数条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傀灵丝”,精准地传递到那数千名被锁身傀儡术控制的“人偶”身上。这些丝线並非简单的提线,它们更深地扎入被控者的神经与肌肉记忆,驱使他们做出远比木偶复杂、更具杀伤力的战斗动作。
    刀剑劈砍、长矛突刺、盾牌衝撞……最初还有章法,但在持续撞击坚不可摧的结界而无果后,隱司嘴角那抹残忍的笑意加深了。她手指的动作开始变得狂乱而富有“实验性”。
    於是,结界外的一幕变得更加恐怖。
    数千人偶,眼中最后一点属於人类的微光也彻底泯灭,只剩下纯粹的空洞与执行命令的机械性。他们丟弃了手中早已卷刃、断裂的武器,如同最原始的野兽,嚎叫著,儘管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用双手、用头、用身体,疯狂地扑向那淡蓝色的光幕!
    “嗤——!”
    肉体与高强度灵力结界接触的瞬间,灼热的焦糊味伴隨著皮肉被烧灼的声响爆开。冲在最前面的人偶,手掌瞬间皮开肉绽,冒出青烟,焦黑的皮肤下露出鲜红甚至炭化的肌肉与白骨。但他们仿佛完全失去了痛觉,只是更加用力地將手指抠进结界光幕那並不存在的“缝隙”,疯狂地撕扯、扒拉!指甲翻裂,指尖血肉模糊,露出森森指骨,依旧不停!
    后面的人偶则用头猛撞,用肩膀冲顶,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去挤压结界。他们的额头撞得开裂,鲜血混合著焦黑的皮肉糊在结界表面,又被后来者蹭开,留下污秽可怖的痕跡。有的人偶手臂折断,以诡异的角度弯曲著,却依然用断骨处继续凿击。空气中瀰漫著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焦臭、血腥和一种肌肉过度燃烧后產生的怪异甜腥气。
    这景象,已非战斗,而是一场血肉磨盘对能量壁垒的单方面、自杀式消耗。每一刻都有大量人偶受到严重创伤,肢体残破,但他们只要还能动,就会继续执行“攻击”的指令,直到彻底耗尽力气血肉,瘫倒在地,被后面涌上的同伴踩踏成泥。
    隱司背靠岩石,闭著眼,仿佛在欣赏一首由痛苦、毁灭和绝对服从谱写的交响乐。她的神识如蛛网般铺开,清晰地感知著每一个“节点”的状態。如此高强度、不计损耗的驱动,对她自身的灵力消耗也是惊人的。但她毫不在意。
    每当感觉到自身灵力储备因为精细操控大规模人偶而下滑哪怕一丝——通常是在维持在近乎圆满状態的百分之九十九点几时——她纤细的手指便会极其精准地、对著某个方向轻轻一勾、一抽。
    远处人潮中,某个或许刚刚用头撞结界撞得头破血流、或许手指已化作白骨仍在扒挠的士兵或蛮族,身体会猛地一僵,隨即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支撑,双眼骤然失去最后一点空洞的神采,变得死灰。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和光泽,迅速乾瘪、皱缩,紧紧贴附在骨骼上,肌肉萎缩消失,整个人在短短两三息內,就从一具还能活动的躯体,变成了一具披著破烂衣物或甲冑的、狰狞可怖的乾尸!仿佛所有的生命力、血气、乃至灵魂残渣,都在那一“勾一抽”间,沿著无形的傀灵丝,被掠夺、吸收,补充回了隱司的体內。
    乾尸无力地倒地,迅速被后面涌上的人偶踩碎,化为尘埃与血肉混合物的一部分。而隱司苍白的脸颊上,则会泛起一丝极其短暂、妖异的红晕,消耗的灵力瞬间补满,重新回到那种圆满无瑕、令人心悸的充沛状態。
    她缺乏正常的同理心,甚至对这种掠夺生命补充自身的行为,带著一种近乎艺术欣赏般的愉悦。看著那些“工具”在完成最后的价值后,化为滋养自己的“养分”,她只觉得高效、完美。
    “呵呵,不管多强大的术式,也一定会有被破解的时候;何况是这种单纯依靠能量堆砌的结界术?”
    隱司缓缓睁开眼,猩红的瞳孔透过岩石缝隙,望著远处那艘在疯狂攻击下依旧巍然不动的银色巨舰,低声自语,声音带著黏腻的冷意。
    “但是……这种灵力的气味,支撑结界的核心能量,似乎也带著那个红衣傢伙的味道?他不是应该灵力尽失,如同废人了吗?怎么……即便驱动几千『耗材』不间断地围攻、消耗,这结界居然还能坚持到现在……”
    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更浓的兴趣和贪婪取代:“也难怪……教主大人对我们十二护法都特意传下命令,若遇此人,有机会定要『活捉』。他身上的秘密,恐怕比我们看到的还要多。”
    “不过……”隱司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而残忍的弧度,白森森的牙齿在阴影中一闪,“我有的,可不止是这些廉价的人偶『耗材』啊!热身也该结束了,是时候让『孩子们』也活动一下筋骨了,看看这乌龟壳,到底有多硬!”
    她忽然仰起头,喉间发出一种极其古怪、非人、仿佛无数虫翼高速震颤与金属摩擦混合的音节,声音並不高亢,却带著一种穿透灵魂的诡异波动,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这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某种驱使特定“造物”的指令。
    隨著她嘴唇的张合与那诡异吟唱的持续,荒原大地开始发生异变。
    巨舰周围,那些被践踏得泥泞不堪、布满焦黑血肉和破碎甲片的地面,突然鼓起一个个土包。土包迅速破裂,从中钻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怪物!
    它们大体还保留著一些人形的轮廓,但身体的关键部位却融合了巨型昆虫的特徵。有的半边脸是人脸,半边却覆盖著复眼与咀嚼式口器的甲壳;有的手臂末端不是手掌,而是如同螳螂般的锋利骨镰,闪烁著幽绿寒芒;有的背后撕裂衣物,伸出沾满粘液的、半透明虫翼;更有的整个胸腔打开,里面不是內臟,而是不断蠕动的、布满倒刺的腔管……
    这些半人半虫的妖物,体型比常人高大,移动方式诡异迅捷,有的爬行,有的低空弹跳,口中发出嘶嘶的怪响。它们眼珠浑浊,却带著对生命本能的贪婪与破坏欲。它们是隱司口中更珍贵的“作品”,融合了人类或类人生物的某些特质与强悍虫类妖兽的肢体与能力,拥有更强的战斗力和特殊的攻击方式。
    在隱司的操控下,这些虫妖发出兴奋的嘶鸣,纷纷扑向结界!它们的攻击方式远比人偶恐怖!
    骨镰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劈砍在结界上,溅起一溜刺眼的火花,结界光幕被斩击处明显凹陷、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带有腐蚀性粘液的腔管喷射出墨绿色的毒液,浇在结界表面,立刻发出“滋滋”的剧烈腐蚀声,淡蓝色的光幕被侵蚀得顏色发暗、变薄,虽然很快有后续灵力补充修復,但修復速度明显慢於被腐蚀的速度。
    一些虫妖甚至试图用尖锐的肢足或口器,去撕咬、钻孔,或者从地面掘土,试图从下方破坏结界的根基。
    更有少数能够飞行的虫妖,腾空而起,从不同角度撞击、抓挠结界的上部。
    结界的压力陡然倍增!主控室內,代表著结界整体强度和局部受损情况的灵光图表上,多处区域瞬间亮起刺目的警告红光,能量消耗曲线的斜率猛然上翘!
    许杨脸色大变,手指在控制台上舞成一片虚影,嘶声吼道:“不行!外部攻击强度和腐蚀性突然暴增!有新型怪物加入!能量消耗速率提升百分之四十!照这样下去,別说两天,最多十个时辰,结界必破!”
    朱云凡也霍然起身,混元神光塔已悬浮於掌心,金光流转:“准备应对衝击!伯言呢?他还没……”
    就在这內外交困、危机骤然升级到顶点的剎那——
    结界边缘,一道赤红的身影,如同火焰中升腾起的战神,稳稳地出现在了最前方,直面外面那地狱般的景象。天衍剑在他手中吞吐著淡淡的金芒,剑尖斜指地面。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混乱疯狂的人潮与妖物,精准地锁定了远处那块风蚀岩柱,清朗而带著一种刻意压制的怒意与凛然的声音,穿透了结界的阻隔和外面的喧囂,清晰地传了出去:
    “隱司!够了一—!”
    “我来了。”
    “收起你这些骯脏的把戏。”
    “你不是想要我吗?”
    “我,龙伯言,就在这里。”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按 →键 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