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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霸君临世 剑阵护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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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言传 作者:佚名
    第178章 霸君临世 剑阵护殤
    小乔的意识被温暖的光团包裹、牵引,穿过一条仿佛由纯粹光芒构成的湍急河流。没有时间感,没有空间感,只有一种不断“上升”、不断“回归”的强烈直觉。四周是耀眼却不刺目的白,耳边似有若无地迴荡著低沉而古老的音节,仿佛某种仪式的吟唱,又像是生命最初跃动时的胎音。
    就在她几乎要沉浸在这片安寧祥和的光芒之海中时——
    “唰!”
    毫无徵兆地,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牵引感瞬间消失!
    仿佛从万丈高空急速坠落,又像是被猛地从温暖的母体剥离!
    “嗬——!”
    小乔猛地睁开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后的第一口呼吸,贪婪而急促地攫取著空气。冰冷的、带著浓烈血腥和焦糊味的空气涌入肺叶,带来真实的刺痛感,却也带来了“活著”的实感。
    视野从一片耀眼的白茫茫迅速聚焦、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的铅灰色天空,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尘烟。身下是冰冷坚硬、浸透著粘稠液体的土地。
    她……回来了?从那个黑暗虚无的地方,回到了……现实?
    小乔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撑起身体,手掌却按在了一片湿滑黏腻之中。低头一看,自己身上那件原本鹅黄色的衣裙,此刻几乎被暗红色、褐色的血污完全覆盖,破烂不堪,紧贴在皮肤上。然而——
    没有疼痛。
    她愣住,更加仔细地感知身体。手臂、小腿、腰腹……记忆中那些被骨鞭抽打、被利刃刺穿、被虫妖撕咬的剧痛部位,此刻除了残留的冰冷麻木感和衣物摩擦的不適,竟然没有丝毫伤口的存在!皮肤光滑完整,连一道最细微的疤痕都没有!仿佛之前那场惨绝人寰的折磨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
    但衣物上触目惊心的、几乎能拧出血来的大量血跡,以及空气中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还有周围地面上那大片大片深褐色的、尚未乾涸的血泊,都在残酷地提醒她,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她死了。然后……又活了?
    这怎么可能?!
    惊骇、茫然、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冰水混合物,在她心头翻腾。她试图运转灵力,丹田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新芽破土般的滯涩感,灵力细若游丝,近乎於无,身体也虚弱得厉害,连坐起来都感到吃力。但这微弱,恰恰是“生”的证明!她的灵根还在,经脉虽然空虚受损,却並未断绝!
    就在她心神震盪,试图理清这超出认知的状况时,一个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语调平直,缺乏起伏,带著一种亘古冰川般的冷漠与疏离:
    “醒了啊。”
    小乔浑身一颤,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数步之外,一道赤红的身影背对著她,微微侧身。是伯言!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染血的衣袍在带著腥气的风中微微拂动。然而,仅仅是一个背影,一个侧影,就让她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和全然陌生的感觉。
    那不是她熟悉的伯言。
    伯言的气息,是清冽中带著坚韧,温和下藏著锋锐。而眼前这个人……他周身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沉凝如渊的威压,仿佛一座沉寂了千万年的火山,內部却酝酿著足以焚毁一切的恐怖能量。空气在他身边似乎都变得粘稠、扭曲,光线也暗淡了几分。更令人心悸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强大得令人窒息,而且充满了古老、蛮横、唯我独尊的霸道意味,与伯言之前的气息截然不同。
    “虽然本君完全无法理解你们这些螻蚁般短暂生命所热衷的『情情爱爱』,”那声音继续响起,依旧平直冷漠,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且毫无兴趣的事实。
    “但,按照『交换』的约定……本君已经將你復活了。”
    本君?交换?约定?
    小乔的心臟骤然缩紧,一个可怕至极的猜想如同毒蛇般窜入脑海!她挣扎著想站起来,想衝到那人面前看清他的脸,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刚刚“復活”的肉身极度虚弱,双腿如同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她只是徒劳地挪动了一下,便又无力地跌坐回去,只能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个赤红的侧影。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和目光,那身影缓缓地、完全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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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依旧是那张清俊英挺、稜角分明的脸,伯言的脸。甚至眉眼鼻唇,每一处细节都別无二致。
    但眼神,彻底变了。
    那双曾经清澈坚定、偶尔会因她而泛起柔软涟漪的眼眸,此刻左眼瞳孔深处,一轮幽暗的残月虚影缓缓旋转,深邃冷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与情感;右眼虽然保持著原本的形態,却也是一片冰封的漠然,居高临下,视万物如芻狗。那里再也找不到丝毫属於“龙伯言”的温度、焦虑、深情或痛苦,只有歷经无尽岁月沉淀下来的、对生命的绝对漠视和一种刚刚挣脱牢笼、审视新世界的……兴味索然。
    是小乔从未见过的眼神。不,这根本不是伯言的眼神!
    “伯言……?”小乔的声音乾涩嘶哑,带著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抖,试探性地呼唤。
    “並非伯言。”对方淡淡地纠正,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
    “这具肉身前任主人的名字,对本君而言已无意义,本君乃是-幽煌霸君。”
    幽煌霸君!那个被封印在伯言体內的古老存在!他真的……夺舍了伯言?!为了復活她?!
    巨大的恐惧和如同被撕裂般的痛苦瞬间攥住了小乔的心臟!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再次昏厥过去。伯言……那个会为了她闯入黄泉路、会喊著喜欢她、会紧紧拥抱她的伯言……死了?因为要復活她这个已死之人,所以……被这个古老的怪物取代了?!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就在小乔心神崩溃,几乎要尖叫出声之时,幽煌霸君的目光,却已从她身上移开,落在了不远处斜插在焦土中的那柄古朴长剑上——天衍剑。
    剑身黯淡,沾染污血,在晦暗天光下静静矗立。
    幽煌霸君微微蹙眉,似乎对这柄剑的存在感到一丝……不悦?或者说,是某种源於这具肉身记忆深处的、本能的排斥与忌惮?他伸出左手——那只刚刚新生、完好如初的左手,五指虚张,对著天衍剑的方向。
    “嗡——!”
    不见他如何催动灵力,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力量已然勃发!空气中凝现出一条半透明、闪烁著幽暗光泽的灵力绳索,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精准地缠绕住天衍剑的剑柄,然后猛地向上一提!
    “鏘——!”
    天衍剑应声被拔起,脱离地面。
    然而,就在剑身离开泥土的剎那,异变陡生!
    “嗤——!!!”
    天衍剑古朴的剑身骤然爆发出强烈无匹的抗拒金光!那光芒並非攻击,却带著一种至高无上、斩断万法、涤盪邪祟的凛然正气!它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对握住它的“存在”发出了最激烈的排斥与反击!
    缠绕剑柄的幽暗灵力绳索瞬间如冰雪消融般寸寸断裂!更可怕的是,那股反噬之力顺著冥冥中的联繫,狠狠衝击在幽煌霸君握住灵力绳索“源头”的左手之上!
    “噼啪!滋滋——!”
    仿佛滚烫的烙铁按在了最娇嫩的皮肤上!幽煌霸君的整条左臂,从指尖到肩膀,瞬间被那神圣锋锐的金光侵蚀、灼烧!衣袖化为飞灰,暴露出的手臂皮肤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大片焦黑、碳化的可怕伤痕,皮开肉绽,甚至能看到下面被烧得扭曲的筋肉和骨骼!一股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瀰漫开来!
    “哼。”幽煌霸君发出一声短促的、仿佛带著一丝意外和不耐烦的冷哼。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正在被严重灼伤、发出“滋滋”声响的不是他自己的手臂。
    他甚至没有鬆开对天衍剑的“控制”,而是右眼中冰冷漠然的光芒微微一闪,口中吐出几个古老而拗口的音节:
    “御!百剑结界!”
    並非伯言清朗的喝声,而是一种更加低沉、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命令。
    隨著这个音节落下,他强行催动起一股与小乔所知的任何灵力都截然不同的、更加原始、更加霸道的幽暗力量,如同洪流般涌入天衍剑!
    “錚錚錚錚——!!!”
    天衍剑发出痛苦与愤怒交织的连绵剑鸣,震颤不休,金光与幽暗力量激烈对冲,在剑身上炸开一圈圈混乱的能量涟漪!但它终究只是一柄剑,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某种更高位格的强制驱动下,它抗拒的姿態被强行镇压、扭转!
    下一刻,惊人的景象出现了!
    只见那柄古朴的天衍剑,剑身猛地一颤,旋即分化出无数道虚实相间的剑影!不是幻象,每一道剑影都凝实无比,吞吐著或金或暗的锋锐剑气!眨眼之间,成百上千道剑影如同拥有生命的游鱼般散开,在空中急速穿梭,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跡,最终构建成一个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球形剑阵结界,將跌坐在地、虚弱无力的小乔严密地笼罩在了中心!
    剑阵形成的瞬间,凛冽的剑气纵横切割,將结界內外的空气彻底隔绝。小乔甚至能感觉到皮肤被那无形剑气刺得微微生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大力量强行庇护起来的不安。
    而就在天衍剑离手、剑阵成型的剎那,幽煌霸君那条被严重灼伤、焦黑碳化的左臂上,幽暗的光芒如水银般流淌而过。所过之处,焦黑的死皮血肉如同被橡皮擦去般迅速剥落,露出下方粉嫩的新生肌肤,筋络重组,骨骼癒合……不过呼吸之间,一条完好无损、甚至皮肤更加莹润白皙的左臂,便重新出现在他身侧,连衣袖都仿佛时光倒流般恢復原状。
    他隨意地活动了一下新生的左手五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眼神瞥向那兀自嗡鸣震颤、却已不得不执行“守护”指令的天衍剑阵,薄唇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別碍事。”
    仿佛在评价一件不怎么顺手、却又不得不用的工具。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拔剑、反噬、强行御剑成阵到手臂瞬间痊癒,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小乔呆呆地看著,大脑完全无法处理这超出理解范畴的景象。幽煌霸君那漠视自身伤痛的眼神,那强行驾驭天衍剑的霸道手段,那瞬间恢復重伤的诡异能力……都在无比清晰地告诉她一个事实:眼前之人,绝非伯言!那个温暖的、会因她受伤而焦急心疼的少年,已经不见了……或许,永远不见了。
    巨大的悲伤和深入骨髓的寒意,让她浑身冰冷,连眼泪都仿佛冻在了眼眶里。
    而幽煌霸君,在做完这一切后,仿佛只是隨手处理了一点小麻烦。他的目光,终於再次抬起,越过满地狼藉,落在了远处那个因为目睹这一切而脸色剧变、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的猩红身影上——隱司。
    看著隱司眼中难以掩饰的惊疑、忌惮,以及一丝本能的恐惧,幽煌霸君那冰封的脸上,第一次缓缓扯开了一个弧度。
    “这傢伙,被夺舍了吗?这修为,元婴修士?!还是中期?!怎么好像还在缓缓提升...”隱司顿时觉得不妙,身上的汗毛都感觉到了不妙。
    “哈哈……哈哈哈哈……”
    那不是伯言式的、或温和或冷冽的笑,而是一种极其诡异、混合了千年孤寂破封而出的畅快、对螻蚁挣扎的漠然欣赏、以及一丝残忍玩味的……笑容。
    低沉的笑声起初很轻,隨即逐渐放大,最终化为一阵迴荡在荒原上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幽煌霸君缓缓向前踏出一步。仅仅是这一步,他周身那沉凝如渊的恐怖威压便如同实质的潮水般轰然扩散开来!地面细微的尘土碎石无风自动,以他为中心呈环形向外翻滚!远处那些剩余的、尚在隱司控制下躁动不安的虫妖和傀儡,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齐齐发出哀鸣,动作变得迟滯僵硬!
    隱司脸色煞白,又后退了半步,握紧骨鞭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从这笑声中,感受到了一种远比之前“伯言”濒死爆发时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也更加无法抵御的恐怖!那不是力量层次的差距,而是一种生命本质上的、宛如巨龙俯瞰虫豸般的绝对压制!
    幽煌霸君的笑声渐歇,饶有兴味地盯著隱司,语气带著一种令人极度不適的亲昵与嘲弄:
    “你可別怕……本君被封印在那龙家封印数代,今日终於得以重见天日,还得了这么一具……尚算不错的肉身。说起来,你可是本君『夺舍』成功的『大功臣』啊……若不是你把那小丫头逼到绝路,让这肉身的前任主人心甘情愿打破封印、献出一切来换她復活……本君还不知道要被困到何年何月呢。”
    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一字一句钉入小乔的心口,也钉入隱司的耳中。小乔如遭雷击,彻底证实了那个最可怕的猜想,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而隱司则瞳孔骤缩,心中瞬间明悟——眼前之人,已非龙伯言,而是借体重生、破封而出的某个上古邪魔!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竟成了打开灾厄的钥匙!
    幽煌霸君欣赏著两人脸上截然不同却同样“精彩”的表情,似乎颇为满意。他缓缓收敛了那诡异的笑容,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漠然,看向隱司的目光,如同看著一只稍微特別点的蚂蚁。
    “你,”他抬起那只刚刚痊癒、此刻正隨意活动著的左手,指向隱司,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
    “似乎对本君这肉身的前任主人……很不友好呢。”
    他顿了顿,嘴角再次勾起一丝极淡、却让隱司寒毛直竖的弧度:
    “作为对『功臣』的特別『奖励』……本君就拿出这只还不太熟练的左手,陪你『玩玩』吧。”
    他向前缓缓踱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隱司的心跳节拍上,带来窒息般的压迫。
    “你可別太轻易就死了……”幽煌霸君的声音越来越冷,最后化为寒冰般的吐息。
    “本君……还想好好『问问』你们那个……『佐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隱司只觉一股冻彻灵魂的杀意將自己牢牢锁定!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算计、什么顏面,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嘶——!”她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既是给自己壮胆,也是给周围残余的虫妖傀儡下令!同时,她手腕猛地一抖,那柄惨白的骨鞭如同被激怒的骨蛇,撕裂空气,带著悽厉的呜咽和隱隱的血腥煞气,以最快的速度、最刁钻的角度,朝著幽煌霸君的面门狠狠抽去!鞭梢在空中炸开数道残影,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这一鞭,蕴含了隱司此刻能调动的全部邪异灵力和心中最大的恐惧,足以將精铁抽断,將山石粉碎!
    面对这凌厉凶悍的一击,幽煌霸君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姿態。他只是隨意地、仿佛驱赶苍蝇般,抬起了那只被称为“不太熟练”的左手。
    “啪!”
    一声轻响。
    骨鞭那布满倒刺和锋利骨刃的鞭梢,稳稳地、精准无比地,落入了幽煌霸君张开的左手掌心之中!被他五指轻轻合拢,握住!
    没有灵力爆发,没有光华闪烁。就是那么简简单单、平平无奇的一握。
    骨鞭上蕴含的恐怖抽击力道、阴寒腐蚀的邪异灵力,在接触到他掌心的剎那,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鞭身上那些足以切金断玉的锋利骨刃,划在他的掌心皮肤上,连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
    隱司脸上的狠厉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她感觉自己抽中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座亘古不移的万丈山岳!不,比山岳更加可怕!那是一种绝对的、无法撼动的“存在”!
    “呃啊——!!!”她尖啸一声,体內邪功疯狂运转,紫色灵力如同火焰般从周身穴窍喷涌而出,全部灌注到右臂,试图將骨鞭猛地抽回!她知道,武器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抓住,自己已陷入绝对被动!
    隨著她全力拉扯,骨鞭瞬间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两人之间,无形的力量开始角力,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低沉的嗡鸣。
    然而,就在隱司將所有力量都用在“夺回”骨鞭上,身体因全力后拉而微微后仰,重心调整到最极限的剎那——
    幽煌霸君握住鞭梢的左手,忽然……鬆开了。
    就那么隨意地、毫无徵兆地,五指一松。
    “噗通——!!!”
    正全力向后拉扯的隱司,猝不及防之下,失去了所有的对抗力道,整个人如同被自己甩出去的流星锤,以一种极其滑稽狼狈的姿势,猛地向后倒仰摔去!后背重重砸在焦黑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尘土飞扬!她手中的骨鞭也脱手飞出,远远地落在一边。
    这一摔,不仅狼狈,更让她气血翻腾,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眼前金星乱冒,一时竟爬不起来。
    羞辱!极致的羞辱!
    对方根本不是在战斗,而是在戏耍!如同猫捉老鼠,在吃掉之前,先尽情玩弄!
    隱司倒在地上,大口喘息,眼中充满了怨毒、恐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她无法理解,对方的力量为何会如此诡异,如此……不可理喻。
    就在这时——
    “隆隆隆……”
    一阵低沉而熟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高空中传来。
    小乔、幽煌霸君、乃至瘫倒在地的隱司,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远方的天际,那艘银灰色的庞然大物——和风巨舰,正调整著方向,尾部拖著湛蓝色的灵焰,朝著这片战场全速驶来!舰身虽然有些许破损和烟燻痕跡,但整体依旧保持著威严的流线型,自在灵韵场的淡银色光晕稳定流转。
    甲板之上,隱约可以看到许多人影攒动。显然,舰上眾人察觉到此地战局有变,尤其是看到了那冲天而起的百剑剑阵和熟悉的赤红身影,以为伯言恢復了战力,正在与隱司激战,故而全速赶来支援!
    小乔心中猛地一紧!她想大喊,想警告他们不要过来,眼前的“伯言”极度危险!但虚弱的她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焦急地望著天空。
    剑阵之外,幽煌霸君也抬头看了一眼那迅速接近的巨舰,右眼中漠然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唯有左眼的残月之瞳,似乎微微流转了一下。
    甲板上,朱云凡站在最前方,手持摺扇,眉头紧锁。他身边的混元神光塔和冉光宝塔,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著,塔身光芒明灭不定,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感应到了某种令它们极度不安的存在。朱云凡几乎要用尽全力,才能勉强按住它们。
    梦璇站在他身侧,一袭白衣在疾风中飘舞。她没有依赖任何宝具,但天生敏锐的灵觉和对伯言气息的熟悉,让她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娇躯微微颤抖。她感觉到了一股极其陌生、极其恐怖、充满了毁灭与霸道的杀气与威压,正从下方那个赤红身影上散发出来!那不是伯言!绝对不是!
    “不对劲……云凡,下面那个……”梦璇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朱云凡重重点头,脸色难看:“我知道……宝塔示警……前所未有的强烈!那气息……很可怕!”
    而许杨,则站在主控台前,透过观测法阵死死盯著下方。他也看到了那保护著小乔的炫目剑阵,看到了“伯言”的背影。理智告诉他情况诡异,但情感上,他更愿意相信是伯言绝境爆发,救下了小乔,正在对抗隱司。
    “准备接应!降低高度!注意规避可能攻击!”许杨沉声下令,手指在控制符文上快速操作。
    然而,就在这时——
    下方那个赤红的身影,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迅速降低高度的和风巨舰,隨意地抬起了右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少给本君碍事了。”
    平淡冰冷的声音,並不如何响亮,却仿佛带著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了舰上每个人的耳中!
    隨著他话音落下——
    “咔嚓!嘭!嘭嘭——!!”
    和风巨舰舰桥內部,以及几个关键的能量节点处,以及那颗由伯言之前亲手製作、用於稳定舰体灵流、辅助防御和动力输出的灵力结晶,原本散发著柔和稳定的白光,此刻竟毫无徵兆地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紧接著,如同內部被塞入了炸弹,这些珍贵的结晶在一连串短促的爆鸣声中,纷纷炸裂开来!碎片四溅,其中蕴含的精纯灵力瞬间失控暴走,引发小范围的灵能乱流!
    “呜——!!!”
    失去了动力结晶的稳定和辅助,和风巨舰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尾部推进灵阵的光芒骤然暗淡、紊乱!自在灵韵场的光晕剧烈波动,忽明忽暗!整艘巨舰如同被抽掉了主心骨,在空中剧烈顛簸起来,航向失控,高度开始不可抑制地下降!
    “怎么回事?!灵力结晶突然全部过载爆裂!”
    “推进阵失控!”
    “灵韵场不稳定!” 舰桥內瞬间响起一片惊慌的喊声和刺耳的警报声!
    “不要慌!!”许杨的吼声压过了混乱,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剧烈晃动的船舵,试图凭藉高超的操控技术和剩余的动力,稳住舰体,寻找迫降点。“动力转向备用线路!稳住姿態!前方山间有相对平坦地带,准备强行迫降!”
    他看到了下方那片相对平坦的山坳,顾不上那里是否安全,是否仍在战场波及范围,此刻保住舰体、避免坠毁才是第一要务!
    巨大的银灰色舰体拖著紊乱的灵焰和黑烟,如同受伤的巨鸟,歪歪斜斜地朝著那片山坳滑翔而去,情况危急万分!
    下方,隱司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和风巨舰的突然失控和狼狈迫降,让她对眼前这个“伯言”的威胁评估瞬间提升到了最高点!隨手一击,甚至未直接攻击,便能隔空引爆破坏舰体关键结晶,导致巨舰失控!这种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逃!必须立刻逃!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而强烈!什么任务,什么猎物,什么面子,在绝对的力量和诡异面前都不值一提!
    隱司强忍剧痛和眩晕,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甚至顾不上捡回骨鞭,周身紫光爆闪,就要施展遁术向远处逃窜!
    然而,她的身影刚刚离地不足三尺——
    眼前,毫无徵兆地,凭空多出了一道赤红的身影。
    幽煌霸君,仿佛瞬移一般,直接出现在了她正前方,距离近得几乎脸贴脸!他甚至能看清隱司眼中那瞬间放大的、凝固的极致恐惧!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蓄力,没有招式。
    幽煌霸君只是隨意地抬起了那只“不太熟练”的左手,握拳,然后,对著隱司的胸口,轻描淡写地,一拳递出。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隨意。
    但隱司却感觉,自己周围所有的空间、光线、乃至时间,都在这一拳面前凝固、压缩!她所有的遁术、所有的护体灵力、所有的闪避念头,在这一拳的“势”面前,都成了可笑的笑话!
    “砰——!!!”
    一声並不如何震耳欲聋、却沉闷到让人心臟骤停的闷响!
    隱司的瞳孔瞬间涣散,娇艷的脸庞因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而扭曲变形!她清晰地听到自己胸前肋骨、脊椎寸寸碎裂的密集“咔嚓”声!感受到一股无法形容的、蛮横到不讲道理的恐怖力量,如同洪荒巨兽的践踏,狠狠贯入她的身体,摧毁沿途的一切经脉、臟器、乃至魂魄的根基!
    “噗——!”
    她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大口混合著內臟碎块的暗紫色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掷出的破烂玩偶,以比之前快上十倍的速度,向后倒飞出去!
    “轰!!!”
    她的身体狠狠撞在了后方那由天衍剑构成的、剑气森然的百剑结界光壁之上!结界光芒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但终究没有被撞破。
    隱司的身体,以一个扭曲的、“大”字形,紧紧贴在了结界光壁上,缓缓滑落,最终瘫软在地,背靠结界,再也无法动弹分毫。她周身的紫色灵光彻底溃散,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眼神空洞涣散,只有嘴角还在不断溢出鲜血和血沫。浑身的骨骼和主要经脉,显然已在那一拳之下尽数粉碎,修为尽废,形同废人。
    这一切,从她跃起试图逃跑,到被一拳轰飞贴在结界上,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而几乎在幽煌霸君一拳击飞隱司的同时——
    “嘶嘶嘶——!!!”
    周围那些剩余的、尚在隱司最后命令影响下的虫妖和少量傀儡,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发出疯狂的嘶鸣,朝著幽煌霸君发起了自杀式的扑击!毒液、酸液、骨刺、利爪、獠牙……各种攻击如同黑色的浪潮,瞬间將中央那道赤红的身影淹没!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金丹甚至假婴修士都手忙脚乱、甚至饮恨当场的全方位围攻,幽煌霸君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保持著出拳后微微收回左手的姿势,右眼漠然地扫过四周汹涌而来的虫潮。
    然后,他收回的左手,隨意地打了个响指。
    没有光华,没有巨响,甚至没有明显的灵力波动外泄。
    但,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內,空间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
    下一秒——
    所有扑入这个范围的虫妖、傀儡,无论体型大小,无论攻击方式,它们的动作骤然凝固在空中。
    紧接著,如同风化了千万年的沙雕,它们的身体,连同喷吐出的毒液酸液,挥舞的利爪骨刺,尽数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灰白色的尘埃,簌簌飘落。
    十丈之外,侥倖未进入这个范围的零星几只虫妖,似乎被这诡异骇然的一幕彻底嚇破了胆,发出惊恐的嘶鸣,转身就逃,眨眼间消失在荒原尽头。
    战场中央,瞬间为之一清。
    只余下那道赤红的、散发著无尽漠然与霸气的身影,独立於血污与尘埃之上。远处,是和风巨舰迫降时扬起的漫天尘土与隱约的撞击轰鸣;近处,是剑阵內虚弱呆坐的小乔,以及剑阵外瘫软如泥、奄奄一息的隱司。
    幽煌霸君缓缓收回左手,负於身后,目光先是瞥了一眼剑阵內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小乔,隨即,落在了远处山坳间、正在艰难迫降、尘土飞扬的和风巨舰方向,左眼的残月之瞳,幽光流转,不知在思量著什么。
    夺舍初成,肉身尚需磨合,力量也远未恢復至巔峰。但即便只是这刚刚释放出的、微不足道的一丝……似乎,也足够在这片所谓的“人间”,掀起一些有趣的波澜了。
    他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彻骨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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