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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神袍易主 霸甲临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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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言传 作者:佚名
    第179章 神袍易主 霸甲临尘
    荒原之上,死寂重新瀰漫,唯有远处山坳间和风巨舰迫降扬起的尘土尚未完全落定。空气中残留著虫妖化为齏粉后的细微灰烬,以及浓郁不散的血腥与焦糊气味。
    幽煌霸君独立於这片短暂的寧静中心,赤红常服在微风中轻拂,左眼残月之瞳幽光流转,右眼漠然扫过战场。他的目光先是掠过百剑结界內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望著他的小乔,那眼神中无悲无喜,仿佛只是掠过一件与己无关的器物。隨即,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地上——那件沾满泥污血垢、被隱司用灵力丝线强行剥离后丟弃的陵光神君袍。
    赤红的袍服委顿於地,暗金龙纹黯淡无光,如同褪色的战旗,带著英雄末路的淒凉。
    幽煌霸君脚步未动,左手对著那袍服遥遥一抓。
    “嗖!”
    陵光神君袍应声飞起,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划过数丈距离,稳稳落入他的手中。他拎著这件对龙伯言而言意义非凡的战袍,指尖拂过其上粗糙的污跡和破损处,右眼微微眯起,仿佛在感知著什么。
    “呵……”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从他喉间溢出,带著古老岁月沉淀下的见识与一丝淡淡的嘲弄。
    “利用真正凤凰尾羽,融合太阳精金丝、虚空蚕丝,以古法编织,附以涅槃符文……倒是一件不错的玩具。”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不远处剑阵內的小乔听清每一个字。
    小乔猛地一震,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死死盯住幽煌霸君手中的赤红袍服。这件袍子……有如此来歷?
    幽煌霸君仿佛能读懂她眼中的惊疑,继续用那种平淡敘述般的语气说道,仿佛在点评一件古董:“凤凰乃灵兽之长,掌涅槃真火,有浴火重生之能。这件袍子,若穿戴者灵力足够精纯深厚,且与袍中残留的凤凰气息契合,在遭受致命创伤时,確有可能激发其中蕴含的一丝涅槃真意,於火焰中重塑躯壳,获得新生……甚至藉此感应冥冥中凤凰遗留的踪跡,觅得机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乔身上那些早已消失、却仿佛仍在隱隱作痛的“伤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可惜,你这小丫头修为浅薄,甚至龙腾武那傢伙也未曾真正炼化此袍,只是粗暴穿戴。否则,先前被那妖女的虫豸啃噬至死时,或许就能直接『浴火重生』,也省得这具肉身的前任主人……嗯,龙伯言,是吧?省得他非要打破封印,与本君做那笔亏本买卖。”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刺入小乔的心臟!原来……原来这件袍子有如此神效?如果她当时能真正发挥它的力量……伯言是不是就不用……巨大的悔恨和更加深沉的痛苦几乎要將她淹没,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幽煌霸君却似对她的痛苦毫无所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玩味:“不过,此袍最妙之处,並非仅是那渺茫的『涅槃』可能。它真正的价值在於……其材质与符文的特殊性,使得它能近乎无上限地吸收、转化穿戴者的灵力,並根据穿戴者的意念与灵力特性,演化出无限可能的变化。防御、增幅、幻化、甚至模擬某些神通……端看使用者如何开发。”
    他举起袍子,对著昏沉的天光看了看,仿佛在欣赏其编织的纹理。
    “龙家初代宗主,龙腾武……当年与老夫对战,封印老夫之时,便是凭藉此袍,硬抗了老夫两次足以崩碎山河的全力一击。每一次,他都能藉此袍吸收衝击,转化部分力量反击,甚至模擬出类似『凤凰真火』的威能……嘖嘖,確实是个麻烦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语气似有惋惜,又似嘲弄:“可惜,这『浴火重生』的涅槃之能,並非无代价无限使用。据老夫所知,此袍自炼成起,最多只能触发三次真正的『涅槃』。龙腾武那老小子,当年与老夫爭斗,已然用掉了两次。如今这最后一次机会……倒是落入了老夫手中。”
    他话音落下,不再多言。只见他握住袍服的左手掌心,骤然涌现出一股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灵力!那灵力並非注入袍中,而是以一种更霸道、更直接的方式,如同墨汁浸染白绢,瞬间包裹了整件陵光神君袍!
    “嗤嗤……”
    细微的声响中,袍服上沾染的泥污血垢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融蒸发。黯淡的赤红底色与暗金龙纹,在那幽暗灵力的浸染下,顏色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赤红沉淀,化为更加深沉、接近玄黑的暗红;金色的龙纹则如同被黑暗侵蚀,流转起幽紫色的光泽。
    不过眨眼之间,原本神圣堂皇的陵光神君袍,已彻底改头换面,变成了一件底色暗红近黑、纹路幽紫、散发著森然邪异与霸道威严气息的全新袍服!
    紧接著,幽煌霸君隨手一抖,將这焕然一新的袍服披在了身上。
    袍服加身的瞬间,异变再生!
    “嗡——!”
    低沉的嗡鸣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暗红近黑的袍服无风自动,其上幽紫色的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流转、延伸、凸起!浩瀚磅礴的幽暗灵力从幽煌霸君体內奔涌而出,与袍服本身的材质特性產生共鸣,不再是简单的穿戴,而是开始了更深层次的“融合”与“具现”!
    首先是从肩部开始,幽暗灵力实体化,凝聚成稜角狰狞、形如太古恶龙龙角的厚重肩甲,牢牢扣合在双肩之上,甲片上流淌著冰冷的金属光泽与幽紫符文。
    紧接著,前胸、后背、腰腹、手臂、大腿……一道道凝实无比的幽暗灵力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水银,沿著袍服迅速蔓延、塑形、固化!转瞬之间,一套覆盖全身、线条凌厉、充满力量感与侵略性的完整盔甲,已然穿戴在幽煌霸君身躯之上!
    这盔甲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暗色调,主色为接近玄黑的暗红,关键部位如关节、稜角处则闪烁著幽紫或暗金的光泽,整体风格既保留了战甲的威武与防护性,又透著一股不属於凡间的古老与邪异。
    最引人注目的是胸口位置,盔甲正中並非寻常护心镜,而是镶嵌著一块足有拳头大小、不断缓缓旋转、內部仿佛蕴藏著无尽深渊与星云的漆黑灵力结晶!结晶表面不时掠过暗紫或猩红的电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仿佛是整个盔甲乃至幽煌霸君此刻力量的核心枢纽。
    盔甲成型,幽煌霸君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臂,关节处的甲片碰撞,发出低沉悦耳的金属摩擦声。他低头,审视了一下这身由陵光神君袍吸收自己灵力后演化而成的全新战甲,右眼漠然,左眼残月之瞳中却似掠过一丝满意。
    此刻的他,立於荒原之上,暗黑龙角肩甲指天,漆黑灵力结晶护心,周身盔甲线条冷硬,幽光流转。神圣的凤凰袍服在他手中,化为了至邪至霸的魔神武装。似仙之飘渺已荡然无存,唯余似魔之威严,似神之冷漠,更有一股凌驾眾生、践踏规则的绝对自信,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然而,就在幽煌霸君完成换装,气息越发深沉恐怖的这短暂片刻——
    “呃……嗬嗬……”不远处,背靠天衍剑结界、瘫软如泥、本应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隱司,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艰难而诡异的嗬嗬声。
    只见她原本涣散空洞的眼眸深处,一点疯狂与怨毒的光芒如同迴光返照般重新燃起!左手以一种极其扭曲的角度,艰难地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同时嘴唇无声开合,似乎在念诵著什么。
    隨著她这最后的挣扎,周围地面上,那些之前被幽煌霸君一击震散、倒地不起的傀儡人偶中,距离她较近的十几个,身体猛然剧烈抽搐起来!
    “噗!”“噗!”“噗!”……
    一连串轻响,如同熟透的果子落地。这些人偶的眼、耳、口、鼻等七窍之中,骤然逸散出一缕缕顏色暗淡、却依旧蕴含著生命精气与残魂能量的灰白色雾气!这些雾气仿佛受到无形吸引,爭先恐后地朝著隱司残破的身体蜂拥而去,顺著她皮肤的毛孔、口鼻,疯狂钻入!
    “呃啊啊啊——!!!”
    隱司发出非人的悽厉惨嚎,身体如同充气般剧烈膨胀、扭曲!那並非恢復,而是一种强行灌注带来的、近乎崩溃的畸形变化!她的皮肤下面,断骨茬子胡乱生长、拼接,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破碎的经脉被粗暴的能量强行贯通,带来撕裂般的剧痛;肌肉賁张,又迅速乾瘪,循环往復……
    这个过程显然痛苦到了极致,隱司的脸庞扭曲得不成人形,汗水、血水、乃至失控的灵力混合著从毛孔渗出。但效果也极其显著——不过两三息时间,她那原本彻底粉碎的骨骼、断裂的经脉,竟然以一种极其不稳定、代价巨大的方式,被强行“粘合”、“疏通”了!虽然內里依旧千疮百孔,剧痛不会消失,甚至可能留下永久性的、比死亡更可怕的后遗症,但至少……她重新站了起来!
    摇摇晃晃,如同风中残烛,气息混乱狂暴,眼中充斥著彻底的疯狂、怨毒与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
    她死死盯住不远处那个刚刚换装完毕、散发著令她魂魄战慄气息的赤黑身影,左手猛地探入怀中,再伸出时,手中已紧握著一柄剑柄——正是之前从小乔身上夺得的含光剑!
    “咕……把……我的……还给我……把力量……还给我!!!”隱司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恶鬼哀嚎。她將体內刚刚强行吸纳、混乱不堪的紫色灵力,不顾一切地疯狂注入含光剑柄!
    “嗡——!”
    剑柄震颤,一道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不稳定、边缘缠绕著丝丝黑气的深紫色光束剑刃骤然弹出!剑刃不断扭曲抖动,散发出危险而暴躁的气息,仿佛隨时可能炸开。
    “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隱司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仅存的理智似乎已被无尽的痛苦、羞辱和对力量的贪婪彻底吞噬。她不再思考逃跑,不再权衡利弊,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用手中这把奇特的剑,撕碎眼前这个带给她一切噩梦的存在!
    “嘶嘶——!”“嗬嗬——!”
    仿佛感应到隱司的疯狂,周围剩余的那些尚未被幽煌霸君之前隨手抹去的零星虫妖和少量还能活动的人偶,也同时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和空洞的嗬嗬声,如同最后的輓歌,从四面八方,配合著隱司,朝著幽煌霸君发起了绝望的、自杀式的围攻!毒液、酸液、残破的武器、僵硬的手臂……一切可用的攻击手段,连同它们自身,化作了扑向火焰的飞蛾。
    面对这由重伤癲狂的隱司主导、集合了剩余残兵败將的最后反扑,幽煌霸君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他静静站立原地,周身覆盖的暗黑盔甲在昏沉天光下流淌著冰冷的光泽,胸口那块漆黑灵力结晶缓缓旋转,幽深如狱。
    直到隱司手持不稳定的紫色光刃,状若疯魔地衝到他面前数丈,那些虫妖人偶的攻击也即將临身之时——
    幽煌霸君才终於有了动作。
    他微微抬首,左眼残月之瞳漠然俯视著衝来的隱司,右眼中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一丝情绪——那是毫不掩饰的、源自力量与生命层次绝对差距的、深入骨髓的鄙夷与不屑。
    “那种对本君功法拙劣模仿都算不上的垃圾玩意……”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如同万载寒冰摩擦,带著刺骨的嘲讽,“也配称之为『灵力』?”
    话音落下的剎那,他胸口的漆黑灵力结晶骤然光芒大盛!
    不,並非光芒,而是从中瞬间迸发出无数道细如髮丝、却凝练纯粹到极致的漆黑灵力丝线!这些丝线並非无序散射,而是如同拥有生命和智慧的触手,精准、迅捷、无声无息地射向周围那些扑来的傀儡人偶!
    “噗噗噗噗——!”
    细密的穿透声几乎连成一片!每一道漆黑丝线都精准地命中一个人偶的眉心、心臟或能量核心等要害,轻易穿透它们简陋的防御和躯壳,深深扎入其中!
    下一刻,诡异而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被漆黑丝线命中的人偶,无论原本在做什么动作,都在瞬间僵直在原地!它们眼中原本被隱司强行激发的空洞紫光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深沉的、仿佛连魂魄都被冻结的死寂黑暗!它们不再受隱司控制,也不再拥有任何自主行动能力,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提线的木偶,彻底凝固,成了幽煌霸君延伸出去的、绝对服从的“肢体”的一部分!
    而与此同时,对於那些无法被这种精微方式控制、纯粹依靠本能和暴戾驱动的虫妖——
    “唰——!”
    另一部分从漆黑结晶中涌出的、更加粗壮凝实的漆黑灵力,则化为无数道薄如蝉翼、却锋锐无匹的半月形利刃,如同死神的镰刀,悄无声息地划过空气,掠向虫妖群。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悽厉的惨叫。
    所有被这漆黑半月刃掠过的虫妖,无论甲壳多么坚硬,体型多么庞大,动作都在瞬间定格。紧接著,它们的身体沿著光滑如镜的切口,整整齐齐地分裂成无数段,然后又进一步被刃上附著的诡异力量侵蚀、分解,最终化为比沙砾还要细微的黑色尘埃,簌簌飘散。
    不过一个呼吸之间,除了手持含光剑、状若疯魔衝来的隱司本人,她所依仗的最后“兵力”——那些人偶和虫妖,已然全军覆没。人偶成了漆黑丝线操控的静默雕塑,虫妖则化为了隨风飘散的黑色尘烟。
    整个过程,快、准、狠,无声无息,却带著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绝对掌控与漠然残忍。
    隱司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周围同伴是如何消失的,她全部的注意力、全部的恨意、全部的力量,都凝聚在了手中那柄颤抖的紫色光刃上,凝聚在了眼前那具暗黑盔甲胸口那块仿佛在嘲讽她的漆黑结晶上!
    “死吧——!!!”她嘶吼著,將残存的、混乱的所有灵力,连同燃烧生命与魂魄的疯狂,尽数灌注於这一剑之中!紫色光束剑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撕裂空气,带著一往无前、同归於尽的气势,狠狠刺向幽煌霸君胸前——那块看起来最为核心、也最可能脆弱的漆黑灵力结晶!
    “鐺——!!!!”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刺耳、更加尖锐的金铁交鸣巨响,猛然炸开!
    紫色光束剑刃的尖端,结结实实地刺在了漆黑结晶的表面!
    预想中的穿透、碎裂並未发生。
    紫色光刃与漆黑结晶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一圈混乱的能量涟漪,紫光与黑气激烈对冲、湮灭!然而,那漆黑结晶表面甚至连一丝最细微的划痕都未出现!它依旧缓缓旋转,幽深如故,仿佛刚才承受的並非足以开山裂石的全力一击,而只是微风拂面。
    隱司只觉得剑身上传来的反震之力大得超乎想像,整条左臂瞬间麻痹,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更让她绝望的是,她灌注在剑刃上的所有紫色灵力,在接触到那漆黑结晶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霸道、质量上完全碾压的力量轻易吞噬、分解、同化!她的攻击,连让对方消耗一丝力量都做不到!
    幽煌霸君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格挡或闪避的动作,只是微微低头,右眼漠然地看著近在咫尺、因用力而面目狰狞的隱司,左眼残月之瞳中倒映著对方剑刃上那徒劳闪烁的紫光。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冰冷与绝对的不屑,清晰地传入隱司耳中,也传入远处剑阵內小乔的耳中:
    “啊~你的『灵力』……这种稀薄、驳杂、密度低得如同废纸一般的杂质……也妄想穿透本君的『幽煌神甲』?”
    “简直……可笑至极,你现在若是喊两个化神修士来,本君还忌惮三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銼刀,狠狠刮过隱司最后的自尊与希望。她眼中的疯狂开始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力量本质差距的绝望所取代。
    幽煌霸君似乎欣赏够了对方眼中的绝望。他不再多言,覆盖著暗黑甲冑的左手隨意抬起,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搓——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声音不大。
    然而,就在响指声响起的同一瞬间——
    “噗嗤——!!!”
    隱司紧握著含光剑柄的右手手腕处,皮肉、筋骨、血管……毫无徵兆地齐齐断裂!整只右手齐腕而断,带著那兀自闪烁著不稳定紫光的含光剑,拋飞而起!
    “啊啊啊啊啊——!!!”
    迟来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终於从隱司喉咙里爆发出来!断腕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剧痛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意识!她再也站立不住,左手死死捂住喷血的断腕,整个人如同被抽掉骨头的蛇,瘫倒在地,痛苦地翻滚、抽搐,发出不成人形的哀嚎。那悽厉的哭喊声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与无助,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玩弄人命、高高在上的佐道护法模样?
    “誒呀,这『小玩具』乱丟可不好,丟到了花花草草怎么办,呵呵,你可以一点都不爱护环境啊。”
    幽煌霸君语气平淡地评论道,仿佛刚才只是不小心碰掉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他迈步上前,走到那只还在微微抽搐、紧握著含光剑柄的断手旁,弯腰,用覆盖著甲冑的手指,將其捡起。
    断手离地,含光剑柄上那因失去持续灵力供给而明灭不定的紫色光束剑刃,闪烁了几下,终於彻底熄灭,重新变回了古朴的剑柄模样。
    幽煌霸君隨手將那截断肢扔到一旁,仿佛丟弃垃圾。然后,他將含光剑柄握在了自己覆盖著暗黑手甲的左手中。
    五指收拢的剎那——
    “嗡——!!!”
    一股精纯、凝练、霸道无匹的漆黑灵力,如同甦醒的太古凶兽,轰然注入剑柄之中!
    “噼啪!滋滋——!!!”
    剑柄剧震,一道完全由深邃漆黑构成的凝实光束剑刃,骤然弹出!这黑色剑刃与之前任何形態都截然不同,它更加凝实,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曜石打磨而成,边缘锋利得似乎能切割空间!更令人心悸的是,剑刃之上,並非单调的黑色,而是不断跳跃、缠绕著金、赤、青、蓝、黄五种顏色的细碎闪电!五色雷光与漆黑剑刃交织缠绕,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爆鸣,散发出一股毁灭、终结、凌驾五行之上的恐怖气息!
    仅仅是剑刃成型时自然散逸出的一丝威压,就让不远处剑阵內的小乔感到呼吸骤然停止,心臟如同被无形之手攥紧,连思维都仿佛要冻结!她瞪大眼睛,瞳孔紧缩,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柄散发著不祥与绝对力量的黑色剑刃。
    幽煌霸君手握缠绕五色闪雷的黑色含光剑,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向在地上因剧痛和恐惧而蜷缩成一团、不断哀嚎翻滚的隱司。
    他的步伐並不快,甚至带著一种閒庭信步般的从容。但隨著他每一步踏出,周身自然而然地瀰漫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地面细微的尘土,空气中飘散的虫妖化为的黑色灰烬,乃至更远处和风巨舰迫降扬起的尘烟中飘来的微粒……所有靠近他周身大约一丈范围內的细小物体,都在无声无息间,被一股无形的、极致凝聚的力量场瞬间碾磨、分解,化为比尘埃更细微的存在,甚至摩擦出点点转瞬即逝的微弱火星,最终彻底湮灭。
    他就这样,如同从毁灭中走出的君王,手持鸣响著五色闪雷的黑色魔剑,一步一步,逼近地上那个已彻底崩溃、如同待宰羔羊般的猩红身影。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右眼冷漠地看著隱司的惨状,左眼残月之瞳幽光流转,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將完成的作品。
    “喂喂,”
    幽煌霸君在隱司身前数步外停下,微微歪了歪头,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混合了玩味与残忍的诡异笑容,与那身暗黑霸甲形成极度违和的恐怖感。
    “你这么狼狈不堪的样子,和这肉身记忆中那个擅长玩弄人心、操控傀儡的『佐道护法』……可一点都不像哦。”
    他的笑容里没有明显的嗜杀兴奋,也没有纯粹的残忍快意,而是一种更加令人心底发寒的东西——那是一种基於绝对力量差距的、对猎物最后挣扎的漠然观赏,一种早已註定了结局的、不容置疑的审判。从隱司虐杀小乔,逼迫伯言献出一切换取復活,从而释放出他这个被封印的古老存在那一刻起,她的结局,便已註定。死亡,是必然的归宿。但如何死亡,何时死亡,將承受怎样的痛苦与恐惧……则由他说了算。
    “啊啊……不要……不要过来……求求你……我不想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隱司瘫在血泊中,断腕处的鲜血还在汩汩流出,脸色惨白如鬼,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哭喊著,求饶著。她剩下的左手徒劳地向前伸出,仿佛想推开那不断逼近的死亡阴影,又像是在做最后的乞求。
    完全的道心破碎,只剩下了极度的恐慌。
    她的目光甚至慌乱地瞥向了百剑结界內的小乔,眼中流露出荒谬的、绝境中的一丝希冀,仿佛指望这个刚刚被她虐杀致死的少女,能在此刻开口为她求情。
    “……”
    小乔背靠著冰冷凌厉的剑气结界,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种更加空茫的麻木与冰冷。她自己刚刚从死亡深渊中被拉回,灵力和体力都被掏空,目睹了伯言被夺舍的惨剧,此刻看著隱司的狼狈与乞求,心中竟生不出一丝波澜。
    替她求情?凭什么?又向谁求情?向那个占据了伯言身体、散发著魔神般气息的幽煌霸君吗?
    幽煌霸君显然也注意到了隱司那荒谬的一瞥。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却显得更加冰冷。
    “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教学课题,用手中缠绕五色闪雷的黑色剑刃,隨意指了指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隱司,“本君心情尚可,便发发慈悲,教教你吧……”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低了少许,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隱司耳中:
    “什么,才配叫做……真正的『灵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幽煌霸君握住剑柄的左臂,肌肉似乎微微绷紧了一瞬。
    下一刻——
    “轰隆——!!!!!!!”
    天地失色,风云骤变!
    原本被他握在手中、长度不过四尺的漆黑光束剑刃,毫无徵兆地、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般,骤然疯狂膨胀、延伸、冲天而起!!!
    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纯粹由凝练到极致的漆黑灵力和狂暴五色闪雷构成的通天剑柱,如同支撑天地的魔神之矛,自幽煌霸君手中猛然爆发,直插九霄云外!
    剑柱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电离、蒸发,发出连绵不绝的爆鸣!高空之上,那厚重压抑的铅灰色云层,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这恐怖的黑色剑柱轻易贯穿、撕裂、蒸发!一个直径惊人的、边缘燃烧著五色雷火的巨大空洞,瞬间出现在天幕之上!久违的、略显苍白的天光从空洞中倾泻而下,照亮了下方面目全非的战场,也照亮了剑柱之下那道暗黑如魔的身影!
    这还不止!
    隨著剑柱冲霄,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扭曲的恐怖衝击波,以剑柱为中心,如同灭世海啸般向著四面八方轰然扩散开来!衝击波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泥土被层层掀起、拋飞,更远处的山峦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出现道道裂痕!
    “呜——!!!”
    已经迫降在山坳中、尚未完全停稳的和风巨舰,首当其衝!庞大的舰体被这从天而降的恐怖衝击波狠狠扫中,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剧烈摇晃、顛簸!舰体外层的淡银色自在灵韵场光晕疯狂闪烁、明灭,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甲板上未来得及固定的杂物、碎片,瞬间被吹得七零八落,朝著舰尾方向席捲而去!
    “那……那是……师叔祖的含光剑?!”
    易渠子死死抓住一根栏杆,身体几乎要被狂风吹起,他瞪大眼睛,望著远处那道接天连地的漆黑雷火剑柱,声音因极致的震撼而变了调。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那还是“剑”吗?那是天罚!是神魔之怒!
    “这已经不是剑刃了……”
    许杨同样紧抓船舵,脸色铁青,嘴唇微微颤抖,低声喃喃,仿佛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確认某个可怕的猜想。
    “这股威压……这股力量的质感……果然……『他』又出现了……而且这次……变得比记载中更加……麻烦了……”
    他的眼神深处,闪烁著复杂难明的光芒,有震惊,有恍然,更有一种深沉的忧虑,仿佛知道一些旁人不知的、关於这力量来源的秘辛。
    一旁的梦璇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异样,心中猛地一沉。许杨知道什么?他口中的“他”是指谁?难道……他早就预料到伯言体內封印的存在会甦醒?
    “有……有什么东西要过来了?!天……天要塌了吗?!”西翎雪公主蜷缩在一个相对稳固的角落,早已没了平日的骄横,脸上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指著天空那骇人的空洞和肆虐的衝击波,声音尖利颤抖。
    “抓紧!不要鬆手!”朱云凡的吼声在狂风中显得格外吃力。他咬紧牙关,拼命催动混元神光塔和冉光宝塔,两道厚重的金色结界光罩勉强撑开,將甲板上最前方的几人笼罩其中,抵挡著那无孔不入的恐怖衝击波和飞沙走石。但宝塔本身也在剧烈震颤,光芒忽明忽暗,显然承受著巨大压力。
    梦璇脸色苍白,之前为保护眾人已经消耗大量灵力催动霓裳流云簪的屏障,此刻在这毁天灭地般的威势面前,更是感到一阵阵无力。她强撑著没有倒下,目光死死锁定远处那道暗黑身影,心却如同坠入了无底深渊。
    伯言……你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吗?
    而战场中心,幽煌霸君对身后和风巨舰的狼狈与眾人心中的惊涛骇浪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手中这柄“教学工具”,以及地上那个最好的“教学对象”身上。
    冲天剑柱持续了大约三息时间,然后开始缓缓收敛、缩小,最终重新化为一柄缠绕五色闪雷的漆黑光束剑刃,安静地握在他手中。只是剑刃之上残留的毁灭气息和那仿佛能撕裂魂魄的锋锐感,比之前更盛。
    天空中的巨大空洞缓缓弥合,衝击波的余威也逐渐平息。但荒原上,已是一片狼藉,如同被天神用巨犁狠狠翻搅过一般。
    幽煌霸君提著剑,再次向前一步,剑尖斜指地面,距离瘫软在地、已经被刚才那毁天灭地景象彻底嚇傻、连哭喊都忘了的隱司,已不过三尺之遥。
    他的阴影,將隱司完全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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