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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囚龙遁野 剑心追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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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言传 作者:佚名
    第189章 囚龙遁野 剑心追魔
    血色残阳將最后一线余暉涂抹在支离破碎的边境荒原上,为那崩塌燃烧的山峰、蒸腾焦臭的泥土以及遍布各处的狰狞痕跡镀上一层悽厉的金红。空气中瀰漫的毁灭气息尚未散去,远处龙帝麾下残余的龙威宫弟子与和风巨舰倖存者们,正如同忙碌的蚁群,在废墟与焦土间艰难地清理、救治、收敛。
    而与此地的喧囂与沉重不同,西南方向的天空,一道青色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那並非寻常飞行法器,而是一艘形制古朴、通体由某种深青色灵木与金属构筑而成的梭形飞舟。舟身长约五丈,宽仅一丈有余,线条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唯有表面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鐫刻著无数细小的银色符文。这些符文在飞行中持续闪烁著微光,彼此勾连,形成一张覆盖整个舟体的庞大封印网络,不断向內渗透著镇压与隔绝之力。舟体两侧並无舷窗,只有靠近尾部有几个狭小的、同样被符咒覆盖的透气孔洞。整艘飞舟散发著一种冰冷、肃杀、不容丝毫褻瀆的拘禁意味,更像是一座移动的囚笼,而非载客之舟。
    这正是蜀山派专门用於押送邪魔、特別是那些修为高深、危险性极大的邪魔外道的“镇魔青梭”。所有的禁錮,皆依赖於外部施法者以阵法维持。
    此刻,轩辕剑心脚踏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纯青剑光,飞行在镇魔青梭正上方约十丈处。他月白道袍与青色氅衣在高速飞掠的罡风中纹丝不动,神情沉静,目光如寒潭秋水,看似淡然,实则神识早已如同最精密的罗网,將下方飞舟以及周围方圆数里的空间尽数笼罩,任何一丝异常的灵气波动或空间涟漪都休想逃过他的感知。
    在镇魔青梭的四周及后方,二十余道璀璨剑光井然有序地排列飞行,构成一个错落有致的立体护卫阵型。御剑者皆是蜀山此番前来的精锐弟子,男女皆有,年龄看起来从二十许到四十不等,统一身著月白色为底、领口袖边绣有青莲与剑纹的蜀山制式剑袍,个个神情肃穆,眼神锐利,周身灵力与剑意隱隱相连,气机浑然一体。
    这二十余人,修为最弱者亦是金丹初期,且根基扎实,剑意纯粹。其中更有六人,气息尤为沉凝锋锐,赫然已臻至金丹十阶巔峰,距离凝结元婴仅一步之遥。他们分別处於阵型的几个关键节点,手中剑诀暗引,不仅负责自身的飞行与警戒,更不断將精纯的蜀山剑元力注入下方飞舟的封印符文中,维持其高速飞行与禁錮之力。整个队伍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沉默而高效地切割著云层,朝著西南方向的蜀山疾驰。
    镇魔青梭內部,空间远比从外部看起来更为压抑。没有任何光照来源,唯有舟壁上那些银色封印符文散发出的、冷冰冰的、不带丝毫暖意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內部的轮廓。空气凝滯,瀰漫著一种混合了陈旧灵木、冷铁以及强大镇封之力带来的沉闷感,灵气稀薄到几乎无法感应。
    飞舟最核心的位置,是一个直径约一丈的圆形区域,地面与周围的舟壁材质转为一种暗沉的黑曜石般的物质,上面刻画的符文更加密集复杂,闪烁著危险的红光。幽煌霸君便被禁錮於此。
    他盘膝坐著——或者说,是被迫保持著这个姿势。四肢与躯干上缠绕著数十道由轩辕剑心亲自布下的、闪烁著淡金色剑芒的实质化符文锁链。这些锁链並非单纯捆绑,而是深深嵌入他周身大穴与经脉关键节点,不断释放出凛冽的剑元力,冲刷、压制著他体內残存的任何力量运转。断臂处已被龙帝以白龙暖玉残余力量勉强接续止血,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白光,但內里的骨骼经脉远未癒合,稍一动弹便是钻心刺痛。
    他低垂著头,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容。左眼中那轮残月瞳孔旋转得极其缓慢,光芒黯淡,仿佛隨时会熄灭;右眼金焰则彻底隱去,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周身再无半点那令人战慄的黑暗霸炁流露,气息微弱而混乱,混杂著蜀山镇魔剑印的凛冽之气、残余的暴戾魔元、龙伯言肉身本身的淡薄气息、以及一丝极难察觉的阴寒之力。任谁看来,这都像是一个力量耗尽、神魂受创、被彻底制服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然而,在那看似沉寂的表象之下,幽煌霸君的识海深处,却並非一片死寂。剧烈的痛楚、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不断衝击著他的意识,锁链上传来的剑元力每一次冲刷,都如同刮骨钢刀,试图將他残存的意志也一併磨灭。但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歷经无数劫难而不灭的桀驁与冰冷理智,如同礁石般矗立。
    “锁妖塔……” 一个冰冷的念头划过,“哼,当年本君鼎盛之时,什么镇魔之地没闯过?前任掌门凌虚真人不也是被本君所吸收吗?小小蜀山派,也想困住本君永恆?”
    他並未妄动。此刻的虚弱是真实的。强行引爆同源阵法反噬,木傀尽毁,又自断一臂爆发最后力量衝击四宝封印,早已伤及根本。轩辕剑心布下的这些剑印锁链极其高明,不仅封禁灵力肉身,更持续侵蚀神魂,试图瓦解他的反抗意志。若是全盛时期,这等封印弹指可破,但如今……
    他需要时间,哪怕只是一点点恢復的时间,一个……机会。
    神识儘管被极大压制,仍保留了远超常人的一丝敏锐,如同最细微的触角,极其隱蔽地、缓慢地感知著周围。飞舟的材质结构、封印符文的能量流转节奏、外部那些蜀山弟子维持阵法时灵力波动的细微差別……无数信息碎片被他那千年战斗与生存本能锤炼出的恐怖大脑飞速处理著。
    “飞舟动力完全依赖外部阵法维持……核心禁錮区与外部舟体连接处,符文转换存在极为短暂的能量潮汐间隙……上方那老道的剑意锁定最为严密,但侧面和后方……那几个金丹巔峰的小傢伙,配合虽熟,但个体灵力运转仍有强弱起伏,尤其在长时间维持高速飞行与镇压双重消耗下……”
    时间一点点流逝。镇魔青梭早已飞离龙国边境,进入了一片人烟稀少的连绵丘陵上空。下方是望不到尽头的墨绿色林海,在渐浓的暮色中如同起伏的黑色波涛。夜风渐起,吹过林梢,带来沙沙声响,也带来了更为浓郁的、属於荒野的草木与泥土气息。
    高空之中,唯有剑光破空的细微嘶鸣与风声。
    忽然,幽煌霸君那低垂的眼瞼,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左眼残月瞳孔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幽光,如同即將燃尽的炭火被风吹动,闪烁了一下。
    就是现在!
    维持飞舟侧面某处阵法节点的两名金丹中期弟子,因为长时间输出灵力,心神出现了一剎那的鬆懈,两人灵力衔接处產生了一个比髮丝还要细微的、持续时间不足十分之一息的薄弱点。而这薄弱点出现的位置,恰好与飞舟核心禁錮区外部符文的某个能量潮汐低谷期,產生了重叠!
    对於绝大多数修士,甚至元婴修士而言,这瞬息的变化都难以察觉,更谈不上利用。
    但对幽煌霸君来说,足够了!
    “呃啊——!”
    盘坐的幽煌霸君猛地抬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痛苦与决绝的嘶吼!他右眼之中,那原本已隱没的金焰如同迴光返照般轰然爆燃!並非调动此刻已被镇压得近乎枯竭的灵力,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燃烧了融入这具肉身本源深处、那属於黑龙玄玉的一缕精纯阴遁之力,以及……一丝他自身被重创后残余的、最为核心的神魂本源!
    这股力量极其暴烈且短暂,如同在油尽灯枯的体內点燃了一颗微型的太阳!
    “崩!”
    缠绕在他右臂上的数道淡金色剑印锁链,在这股骤然爆发的、属性极其阴寒霸烈力量的衝击下,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崩裂声!锁链上光芒乱闪,出现了数道细微裂痕!
    虽然未能彻底崩断,但这瞬间的鬆动,对於幽煌霸君这等存在而言,已如天堑变通途!
    他猛地拧身,被短暂衝击得鬆动的右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五指弯曲如鉤,指尖瞬间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却锐利无匹的暗金锋芒,狠狠抓向身下黑曜石地面某处——那里正是他感知中,內外封印能量转换出现剎那紊乱的节点!
    “嗤啦——!”
    刺耳的摩擦碎裂声响起!那坚硬无比、刻满符文的黑曜石地面,竟被他这一爪硬生生抓出五道深痕,下方流转的银色封印光流骤然一滯,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短暂空洞!
    与此同时,他借著右臂挣脱部分束缚和地面反震之力,整个人如同被压紧到极限的弹簧,朝著飞舟侧壁那因外部弟子配合失误而暂时薄弱的区域,合身撞去!
    这一撞,毫无花哨,却凝聚了他此刻能调动的所有残余力量、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以及对时机的精准把握!
    “砰——!!!!”
    一声沉闷却惊心动魄的巨响,从镇魔青梭內部爆发!
    飞舟侧壁那处,银色符文光幕剧烈荡漾,明灭不定!外部,那两名灵力衔接出现问题的金丹中期弟子如遭重击,同时闷哼一声,脸色一白,脚下剑光一阵摇晃,差点从空中跌落!他们负责维持的那片区域的阵法光幕,瞬间黯淡下去!
    “孽障敢尔!”
    几乎在幽煌霸君暴起的同时,上方一直锁定飞舟的轩辕剑心已然察觉,眼中寒光大盛!他並指一点,一道凝练如实质、迅疾如闪电的青色剑气,撕裂空气,直刺飞舟侧壁那动盪之处,务求將幽煌霸君逼回甚至重创於舟內!
    然而,幽煌霸君似乎早已料到轩辕剑心的反应。他撞向侧壁的身体在接触前的最后一瞬,极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並非硬撼,而是以一种类似“卸力”与“穿透”的技巧,將大部分衝击力用於破坏本就薄弱的封印节点,自身则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趁著外部阵法光幕黯淡、內部封印节点被破坏產生的短暂紊乱,以及轩辕剑心剑气將至未至的剎那——
    “噗!”
    一声轻响,他整个人竟从那处侧壁“挤”了出去!代价是本就重伤的躯体再添新创,右肩胛骨处被残余的封印之力刮去大片皮肉,鲜血淋漓,左腿也被轩辕剑心那迅捷无匹的剑气余波扫中,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他,出来了!
    脱离了镇魔青梭那密不透风的囚笼!
    暮色苍茫的高空,狂风呼啸。幽煌霸君身形踉蹌,如同断线风箏般向下方的无尽林海坠落!他周身再无光华,断臂处尚未癒合的伤口再次崩裂,新添的创伤鲜血飞洒,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昏死过去。
    “追!布天罗剑网!绝不能让他落入山林!”
    轩辕剑心又惊又怒,厉声喝道。他万万没想到,此獠重伤濒死至此,竟还能敏锐捕捉到那几乎不存在的破绽,並以如此惨烈果断的方式脱困!一旦让其落入下方地形复杂的莽莽山林,再想揪出来就难了!
    二十余名蜀山精锐弟子反应亦是极快,最初的震惊瞬间化为凛冽的杀意与剑意。不用轩辕剑心过多吩咐,阵型瞬间变幻!
    六名金丹巔峰弟子身形闪动,占据六合方位,手中剑诀齐引,口中清叱:
    “天罗剑网,锁!”
    “唰唰唰——!”
    无数道细密的、呈淡青色的剑气丝线从六人剑尖激射而出,在空中急速交织,顷刻间便化作一张覆盖方圆数百丈、层层叠叠、疏而不漏的立体剑网,朝著下方急速坠落的幽煌霸君兜头罩去!剑网尚未及身,那凌厉无匹的切割与禁錮之意已让空气发出嗤嗤声响。
    其余十余名弟子则迅速散开,占据更外围的方位,或御剑疾追,或手掐法诀,准备远程剑诀拦截,彻底封死幽煌霸君所有可能的逃窜方向。
    然而,下坠中的幽煌霸君,面对那笼罩而来的天罗剑网,重伤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绝望,反而扯出一抹冰冷而讥誚的弧度。他勉强提气,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剑风呼啸中清晰传入上方每一位蜀山弟子耳中:
    “咳咳……蜀山小儿……阵法倒是有几分模样……可惜,终究是些死物……”
    他並未试图向上或横向闪避,那只会更快被剑网捕获。反而藉助下坠之势,身体蜷缩,儘量减少风阻与目標,同时仅存的右臂艰难地划动,並非施展法术,而是以一种古怪的轨跡,牵引著周身散逸的、极其微弱的混乱气息,竟在身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扭曲光线的紊乱气旋。
    这气旋看似脆弱不堪,但当他坠入天罗剑网范围的瞬间——
    嗤嗤嗤……!
    剑网那足以切割金铁的剑气丝线,在触及这层紊乱气旋时,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折与迟滯!並非被抵挡,而是像陷入了某种粘稠的、不断变化方向的泥沼,轨跡发生了不可预测的扰动!尤其是那些原本瞄准他要害的丝线,大多擦著他的身体划过,只割裂了本就破烂的衣衫,留下几道浅浅血痕,未能將其彻底缠住!
    “什么?!”一名主持剑网节点的金丹巔峰弟子失声惊呼。这天罗剑网他们演练过无数次,锁拿过无数凶顽,从未见过有人能以这种方式,近乎“滑”过去!
    就在这剑网被扰乱的瞬息,幽煌霸君下坠的速度陡然加快三分,如同流星般砸向下方的密林!
    “拦住他!”轩辕剑心已然御剑俯衝而下,速度更快,后发先至,一道更加宏大凝练的青色剑罡凌空斩落,直取幽煌霸君背心!
    幽煌霸君仿佛背后长眼,在剑罡及体的前一刻,蜷缩的身体猛地舒展,右足在一块突兀伸出树冠的岩石上狠狠一蹬!
    “咔嚓!”岩石碎裂,他下坠的方向陡然改变,朝著侧面林木更为茂密、地势更显崎嶇的一道幽深峡谷斜飞出去!轩辕剑心那志在必得的一剑,擦著他的肋部掠过,斩断了一大片古树,轰然在地面炸开一个深坑,却未能阻止其落入峡谷边缘的阴影之中!
    “追入峡谷!结小五行剑阵,步步为营!”轩辕剑心面沉如水,心中对此獠的危险评级再次拔高。重伤至此,灵力近乎枯竭,竟还能凭藉战斗本能和对能量扰动的精深理解,险之又险地避开天罗剑网和自己的截杀!此等战斗意识与求生能力,简直骇人听闻。
    蜀山弟子训练有素,虽惊不乱,迅速分成数队,各结剑阵,如同数柄利剑,紧跟著轩辕剑心,射入那暮色笼罩、光线昏暗的峡谷之中。
    峡谷內地形远比空中所见复杂。两侧是陡峭的、布满苔蘚和藤蔓的岩壁,怪石嶙峋。谷底是湍急的溪流和大小不一的乱石滩,更有无数茂密的灌木和虬结的古木,盘根错节,极大地阻碍了视线和神识探查,尤其是此地似乎还有些天然扰乱微弱灵识的地磁。
    空气中瀰漫著水汽、腐叶和泥土的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轩辕剑心悬浮於峡谷中央上空数丈,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扫过每一寸可疑之处。蜀山弟子们则三人一组,背靠背,剑光吞吐,谨慎地沿著溪流两岸、岩壁上下搜索。剑光划过昏暗的峡谷,照亮一片片区域,惊起棲息的夜鸟与小兽。
    然而,幽煌霸君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那丝血腥味也断断续续,难以追踪。
    时间一点点过去,暮色彻底转为黑夜,只有峡谷上方狭窄的一线天透下些微星光,以及蜀山弟子们剑光带来的光亮。
    “掌门,东北方向岩壁藤蔓后有微弱气息!”一名金丹巔峰弟子忽然传音。
    数道剑光立刻匯聚过去,剑气纵横,將那片茂密的藤蔓绞得粉碎,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侧身进入的狭窄石缝,里面黑黢黢的,隱隱有风声。
    “追!”轩辕剑心毫不犹豫,当先化作剑光射入石缝。几名精锐弟子紧隨其后。
    石缝內部比想像中深,且岔路极多,如同迷宫。眾人追入不久,忽然听到后方传来另一队弟子急促的示警和短暂的打斗声!
    “调虎离山?!”轩辕剑心眼神一厉,立刻折返。
    等他赶回最初发现石缝的附近,只见三名蜀山弟子正背靠背,剑光繚绕,警惕地环顾四周,地上散落著几截被切断的、带有血跡的藤蔓,空气中残留著一丝暴戾的魔气,但人影全无。
    “怎么回事?”轩辕剑心沉声问道。
    “回稟师叔,刚才有一道黑影从那片灌木丛中急速掠过,速度奇快,我等出手拦截,只斩断了这些沾血的藤蔓,那黑影……似乎又遁入地下石隙不见了。”一名弟子心有余悸地匯报。
    轩辕剑心面色更冷。此獠不仅狡猾,对这具肉身潜力的挖掘和利用,也远超预估。在如此重伤、灵力枯竭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凭藉肉身力量、环境利用和鬼魅般的身法,与他们周旋!
    搜索继续,但变得更加艰难和压抑。幽煌霸君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幽灵,神出鬼没。他不再尝试正面对抗,而是充分利用峡谷复杂的地形、茂密的植被和自身的隱匿能力,时不时製造一些动静,引诱蜀山弟子分散或改变搜索方向,消耗他们的精力与耐心。偶尔的短暂接触,也往往是一击即退,绝不缠斗,每次都会留下一些血跡或痕跡,却总能在合围形成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行动轨跡毫无规律,时而攀上岩壁,时而潜入溪流,时而隱匿於树冠,时而遁入地下石穴。仿佛对这片陌生的峡谷有著天生的適应力,或者说,他那千年积累的生存与猎杀经验,让他能极快地理解並利用任何环境。
    终於,在一处溪流转弯的乱石滩后,藉助几块巨大岩石的阴影和潺潺水声的掩护,幽煌霸君暂时停了下来。他背靠著一块湿滑冰冷的岩石,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全身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断臂处白光早已消散,伤口狰狞外翻。新添的创伤遍布全身,鲜血几乎將残破的玄黑內衬浸透。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乾裂,唯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依然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左眼残月幽幽,右眼金焰虽弱,却顽固不灭。
    他伸出颤抖的右手,艰难地抓起一把混杂著溪水的湿泥,胡乱按在几处流血最剧的伤口上,暂时物理止血。冰冷的溪水刺激得他一个激灵,却也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丝。
    “咳咳……”他低咳几声,咳出些带著暗金色的血沫,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若非『噬灵归源』之术短时间內无法再次施展……咳咳……方才落地之时,便能强行抽取这片山林的地脉灵机……哪怕只能恢復一两成……”
    他抬头,透过岩石缝隙,望向峡谷上方那线狭窄的、星河初现的夜空,眼中掠过一丝深沉的戾气与不甘。
    “若得些许地脉滋养……莫说轩辕剑心……便是龙復鼎那无耻小人再来……本君又何惧之有……”
    他低声自语,充满了对现状的愤懣与对力量的渴求。那“噬灵归源”虽霸道,可强行掠夺地脉生灵之力,但对施术者自身和地脉环境负担都极大,短时间內连续施展,反噬足以让他这重伤之躯彻底崩溃,此刻这片山林的地脉……尚不足以支撑他再次施展。
    “行了,幽煌霸君!”轩辕剑心的声音从他正面传来,而他身后,就是他的精英弟子们。
    “...”幽煌霸君不得不缓缓飞出来,看著面前的阵容,直接开口道:“罢了,这也是命数吧。”
    夜色下的峡谷,猎手与猎物的身份,在无声的阴影与寒光中,变得模糊而危险。似乎他的困兽之斗,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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