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噬灵魔君 復生大计
伯言传 作者:佚名
第866章 噬灵魔君 復生大计
地面在疯狂震动!粗大的树木被拦腰撞断,厚重的岩石被掀翻,泥土翻涌如浪!无数陆地爬行的巨虫破土而出,或是从藏身的洞穴巢穴中衝出!通体覆盖骨甲、形如坦克的巨型甲虫;百足攒动、口器滴落毒涎的斑斕蜈蚣;潜伏泥沼、此刻腾空扑击的鱷头怪虫…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嘶鸣,红著眼睛,挥舞著刀臂、巨钳、毒刺,扑向视野內一切活动的目標——首先是其他虫豸,但若有修士不幸位於战场中心,也瞬间被虫潮淹没!
虫与虫之间的廝杀,瞬间进入白热化!没有试探,没有畏惧,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互相吞噬!利齿咬合甲壳的碎裂声,毒液腐蚀血肉的嗤嗤声,虫肢断裂的脆响,垂死挣扎的哀鸣…混合成一首残酷至极的交响曲,即便在高空的和风巨舰內,也能隱约听到那令人心胆俱寒的声响。暗红色的阵纹光芒映照下,整个秘境仿佛化作一口沸腾的、疯狂自噬的巨大蛊瓮!
灵气彻底暴乱了!各种属性的灵力混杂著血腥、毒煞、虫豸的暴戾气息,形成肉眼可见的彩色涡流和衝击波,在森林上空、地面疯狂肆虐。原本还算有序的秘境生態,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推向最终极的混乱与毁灭!
“这…这是…”君则脸色煞白,紧紧抓住观测窗的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从未见过如此疯狂、如此大规模的虫群混战,这简直像是末日景象。
瑾琳更是嚇得瘫软在地,瑟缩著抱紧自己,连看都不敢再看。
伯言死死盯著下方炼狱般的场景,心中念头飞转。催发虫群终极凶性,强制其互相廝杀吞噬…这就是三虫宗培育“蛊王”的最后一步!以覆盖整个秘境的庞大阵法为引,点燃所有“蛊材”的潜能,让它们在最短时间內,通过最血腥的方式,决出最后的胜利者!而残存的修士…恐怕此刻已在这突然爆发的虫潮第一波衝击下死伤殆尽了!好狠的手段!好大的手笔!
“公子…这…这难道也在您的预料之中吗?”君则回过头,看向伯言,眼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她多么希望眼前这恐怖的一幕,也是公子深谋远虑中的一环。
伯言闻言,嘴角扯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他缓缓摇头,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无奈:“预料?若非我半月前被人算计,差点命丧虫口,又侥倖寻得这深潭密道脱身,此刻只怕也如下方那些修士一般,要么死於自相残杀,要么便已葬身这突如其来的虫潮之中了。躲在此处,不过是运气使然,苟全性命罢了。”
他说的平淡,君则却听出了其中蕴藏的惊心动魄。原来公子並非全知全能,他也曾遭遇致命危机,险些陨落。这个认知,非但没有削弱伯言在她心中的形象,反而让他显得更加真实,那看似冷酷理智的外表下,同样有著常人的艰难与挣扎。她看向伯言的眼神,不由得又软了几分,掺杂著疼惜与后怕。
瑾琳听了,也抬起头,泪眼朦朧中带著感激:“晚辈…晚辈也是运气好,遇到了那些神奇的蚂蚁和君则姐姐,不然…不然现在肯定也…”她无法想像自己若是还躲在那个临时的树洞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虫潮会是何等下场。
伯言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凝重地注视著下方。暗红色的阵纹光芒在持续了约莫两个时辰后,开始逐渐减弱、隱去。而秘境中的虫群廝杀,也渐渐进入了尾声。
疯狂渐渐平息,並非因为虫豸恢復了理智,而是因为…活著的虫子,已经不多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秘境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和死亡气息。原本鬱鬱葱葱的森林,此刻大片大片地化为焦土、废墟,断木残枝满地,虫尸堆积如山,各种顏色的虫血、毒液、內臟涂抹得到处都是,宛如修罗场。
而在秘境中心区域附近,一片被彻底荡平的空旷之地上,只剩下一个庞然巨物,在熹微的晨光中,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凶威!
那是一只难以用言语精確形容其形態的怪物。它大致保持著类似“蜈蚣”的多节身躯,但每一节甲壳的顏色和质地都截然不同!有的节段覆盖著暗金色的、布满倒刺的厚重甲壳-来自金罡裂空蜚;有的节段呈暗红色,甲壳缝隙中隱隱有熔岩般的光芒流淌-类似爆裂火甲虫;有的节段则呈现出五彩斑斕的诡异色泽,不断分泌出粘稠的毒液-明显带有多种毒虫特性;其头部更是狰狞,似乎融合了多种凶虫的口器、触角、复眼,一张遍布螺旋利齿的巨口微微开合,喷吐著混合了毒、火、酸等多种属性的腥臭气息;身体两侧,不对称地生长著几对巨大的、覆盖著金属光泽甲片的鉤爪,以及数对残破但依旧有力的膜翅;尾部则拖著一条布满骨刺、末端分叉如蝎尾的可怕器官!
它庞大的身躯盘踞在那里,如同小山,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甲壳碎裂,汁液流淌,显然在刚才那场终极养蛊中受了不轻的伤。但它的气息,却强悍得令人灵魂战慄!那是一种混乱、暴戾、贪婪、融合了无数虫豸特性与临死怨念的集合体,其能量层次,赫然达到了金丹期大圆满的巔峰,甚至隱隱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
这就是三虫宗耗费数百年,以五次秘境开启、无数修士血肉神魂为祭,最终培育出的第五只——“蛊毒霸魔虫”!
就在这时,中心区域那淡绿色的结界光罩,无声无息地消散了。五道身影,从原本结界笼罩的石质平台上缓缓升空。
伯言眼神一凝,立刻操控和风巨舰的观测法阵,將影像拉近。只见那五人,正是三虫宗的四位长老以及掌门!赵百川、陈玄风、文松客、柳青青,还有李儒秦。
五位金丹修士凌空而立,气息联成一片,目光都落在那只新生的、伤痕累累却凶威滔天的“蛊毒王”身上,眼中闪烁著狂热、期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伯言看明白了,这每百年一次的秘境开启,就是等於说已经炼製除了五只蛊毒王。
然而,变化並未停止。
就在五位长老现身的同时,他们脚下那巨大的石质平台,连同周围九根雕刻百虫噬咬图的黑色石柱,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平台表面那些复杂的虫形符纹逐一亮起,散发出幽暗的光芒。紧接著,平台边缘的地面开始隆起、裂开!
在伯言震惊的目光注视下,一个巨大无比的、形似炼丹炉的金属结构,从地下缓缓升起!这丹炉通体呈暗铜色,表面蚀刻著无数扭曲蠕动的虫形符文和古老的祭祀图案,散发著沧桑、邪异而又无比沉重的气息。炉身分为六部分,並非均匀分布,而是呈奇异的五角星排列——五个稍小一些的丹炉环绕四周,拱卫著中心一个体积最大、符文也最为密集复杂的主炉!
“这是…炼製的阵法?不,这是…以整个秘境为炉,以万千生灵为材的…炼蛊大阵!”
伯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终於明白,为何三虫宗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培育五只“蛊毒王”了!这根本就不是为了得到五只强大的灵虫,而是要將这五只凝聚了无数精华与怨毒的“蛊毒王”,作为最核心的“药引”,投入这最终的炼化大阵之中!
五位长老分別飞向五角星外围的五个较小丹炉上方,各自占据一方。而中心主炉的上方,空间微微扭曲,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那是一位身著简朴灰白麻衣、头髮稀疏、脸上布满深深皱纹的老者。他身形佝僂,看起来老迈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当他出现时,整个天地间的灵气都仿佛微微一滯!一股渊深似海、晦涩如渊的恐怖气息,虽被极力收敛,依旧让远在高空巨舰內的伯言感到一阵心悸!
元婴修士!而且是元婴中期以上的老怪!
“千蛊真人…厉万虫!”伯言心中默念出这个名字。三虫宗的开派老祖,果然现身了!他恐怕早已潜伏在秘境之中,就等待著这最终时刻!
厉万虫浑浊的老眼扫过下方那只狰狞的“蛊毒王”,又看了看周围五个丹炉上肃立的弟子,乾瘪的嘴角微微扯动,发出沙哑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时候…到了。五百余年苦心孤诣,四次血祭滋养,终得四只『毒王元胎』。今日,这最后一只『混毒元胎』也已成熟…五毒齐聚,阴煞盈野,正是…恭迎祖师-噬灵魔君法驾重临之时!”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每个人心头响起。话语中的內容,更是让伯言心中剧震!
祖师?厉万虫的祖师?是…噬灵魔君?!
剎那间,伯言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无数信息碎片疯狂串联!
噬灵魔君!千年前肆虐一时,驱使恐怖蚁群吞噬万物灵机,最终被第四代天柱帝君云逸斩杀於陨星原的盖世邪修!
而他,龙伯言,正是那位云逸帝君的第十世转世之身!
宿敌!这是跨越了千年的宿敌因果!三虫宗耗费五百余年,以无数生灵为祭,竟是为了復活这位曾与他的前世生死相搏的恐怖魔头!
就在伯言心神激盪之际,下方的仪式已然开始。
厉万虫抬手,枯瘦的手指朝著下方那只新生的“蛊毒王”轻轻一点。
那“蛊毒王”似乎感应到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混合著愤怒与恐惧,庞大的身躯挣扎扭动,口中毒火酸液疯狂喷吐,试图攻击空中眾人,同时想要钻入地下逃离。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只见那五角星排列的六个巨大丹炉,同时亮起刺目的幽绿色光芒!炉身上蚀刻的虫形符文仿佛活了过来,疯狂扭动。五道粗大的、如同实质般的绿色光索,从外围五个丹炉中激射而出,瞬间缠绕上“蛊毒王”的身躯,將其牢牢锁住,任凭它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同时,中心主炉射出一道更加凝练的暗红光柱,直贯“蛊毒王”头颅!
“蛊毒王”发出最后一声悽厉绝望的哀嚎,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消融,仿佛被那光索和光柱强行抽取、炼化!它体內凝聚的磅礴精气、融合的多种剧毒本源、吞噬无数修士和虫豸积累的怨念与生命精华,被粗暴地剥离出来,化作五道顏色各异、气息恐怖的光流,分別注入外围的五个丹炉之中!而它残存的躯壳和最后的凶戾神魂,则被中心主炉的暗红光柱吞噬!
紧接著,厉万虫袖袍一挥,四道被特殊符籙层层封印的、仅有拳头大小的光团,从他袖中飞出,分別落入外围四个丹炉。那四只光团一进入丹炉,立刻解除封印,爆发出丝毫不逊於刚才那只“蛊毒王”的凶戾气息——正是前四次秘境培育出的四只“蛊毒霸魔虫”所化的“毒王元胎”!
五只“蛊毒王”的本源,各据一炉!
“祭百草精华,融千虫怨煞,匯万灵血气…炼!”厉万虫低喝一声,双手结出一个复杂诡异的法印。
隨著他法印落下,早已等候在平台各处的十名气息精悍、修为至少筑基后期的內门弟子——韩青林赫然在列,且站在首位——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每人手中都捧著一个贴满封禁符籙的玉盒或玉匣,此刻齐齐打开,將其中珍藏的、散发著惊人灵力或诡异波动的各种天材地宝、高阶灵草、稀有虫蜕、甚至某些蕴含著强大生灵精血的结晶,按照特定顺序和方位,投入五个外围丹炉之中!
伯言看得分明,那些材料无一不是珍贵至极之物,许多连他在孙家情报和周天商行拍卖录中都没见过实物。三虫宗为了今日,恐怕搜刮积累了数百年!
材料入炉,五个丹炉光芒更盛,炉內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有可怕的东西正在被孕育、熬炼。炉身温度急剧升高,连周围空气都扭曲起来,散发出各种刺鼻或甜腻的古怪气味,混合著浓郁的毒煞与灵气。
厉万虫本人,则盘膝虚坐在中心主炉上方,双目紧闭,双手不断变幻法诀,道道晦涩玄奥的符文从他指尖飞出,没入下方主炉。主炉內暗红光芒翻滚,隱隱形成一个漩涡,似乎在吸收、调和著从五个副炉传递过来的某种精粹,同时也在酝酿著什么。
整个秘境,仿佛都成了这座诡异大阵的燃料。之前虫群廝杀残留的血气、怨念、溃散的灵力,乃至秘境本身积淀了无数年的地脉灵气,都受到大阵牵引,丝丝缕缕地匯聚而来,融入六个丹炉之中。
一场以五只“蛊毒王”为核心、以整个秘境积累为薪柴、旨在復活千年前邪道巨擘“噬灵魔君”的惊天邪炼,就在伯言的眼前,堂而皇之地进行著!
伯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与翻腾的杀意。眼下局势,远非他所能插手。下方不仅有五位金丹长老,更有一位元婴中期的老怪坐镇,还有十名筑基精锐护法。以他如今重伤未愈、仅仅筑基六阶的修为,哪怕加上和风巨舰、天灾军蚁、裂空虫等所有底牌,衝下去也是十死无生!
更何况,他体內灵力空空荡荡,伤势也只是初步稳定。
“必须儘快恢復!”伯言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地转身,对君则和瑾琳沉声道:“外面无论发生何事,不得离开巨舰半步!所有傀儡进入最高警戒!君则,你守在舰桥,密切观察下方动静,但有异常,立刻以心神联繫告知我!”
“是,公子!”君则也知事態严重,毫不迟疑地应下。
“瑾琳姑娘,你且在此休息,莫要慌乱。”伯言又对嚇得瑟瑟发抖的瑾琳说了一句,便不再耽搁,身影一闪,已进入巨舰深处专门用於闭关的静室。
静室內阵法开启,隔绝一切內外干扰。伯言盘膝坐下,毫不犹豫地將得自孙家商业联盟、品质最好的疗伤丹药和恢復灵力的药剂,如同不要钱般吞服下去。同时,將从那奇异潭水中灌装的灵水也取出,小心饮用。
丹药入腹,化作滚滚热流,滋养经脉,修补內腑创伤。灵水则提供著精纯温和的灵力,快速补充著乾涸的丹田气海。《五灵圣心诀》全力运转,引导著药力与灵力周天循环,修復著与韩青林灵虫激战、被百骸洞怪物衝击、以及坠潭时留下的诸多暗伤。
时间,此刻变得无比珍贵。他必须在下方那场邪炼完成之前,儘可能地恢復实力,哪怕多恢復一分,在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变局中,就多一分自保甚至…火中取栗的可能!
噬灵魔君…若真让厉万虫將其復活,別说这哲江大陆,恐怕整个七国联盟,都將面临一场浩劫!而他作为云逸帝君的转世,首当其衝!
静室之外,巨舰无声悬浮于越来越明亮的晨光中,如同一只沉默的巨兽,凝视著下方那正將无数血腥与罪恶凝聚於一点的炼蛊大阵。
君则站在舰桥观测窗前,双手紧紧交握,指节泛白,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下方光芒越来越盛、气息越来越恐怖的六个丹炉,以及丹炉上方那如同魔神般的老者身影。她的心,为静室內疗伤的伯言而悬著,也为这未知而可怕的未来而颤慄。
瑾琳蜷缩在角落的座椅里,將脸埋入膝盖,小小的身躯仍在不住发抖。父亲的惨死、大哥的绝望、虫潮的恐怖、眼下这如同魔神祭祀般的场景…这一切,对她一个炼气期的小女修来说,实在太过沉重。
而秘境大地之上,暗红色的阵纹已彻底消失,只余下六个丹炉吞吐著幽暗邪光,以及空气中越来越浓的、令人作呕却又隱含莫大威能的诡异药香与毒煞之气。
邪炼,正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