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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恶人先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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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暴1980:开局捡个知青媳妇 作者:佚名
    第5章 恶人先告状
    赵福海那一声喝问,砸进耳朵里,嗡嗡的。
    堂屋里一下子静了。
    只剩下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响,还有自己耳朵里血管突突的跳动声。
    刘桂花的手还僵在那儿,离拴肉的草绳就差三寸。
    手指头张开著,指甲缝里黑乎乎的。
    乔正君握刀的手没松。
    拇指摩挲著刀把上那道凹痕。
    爷爷砍柴留下的,木头被汗浸得发黑,摸起来光滑,有点黏。
    “赵、赵队长……”
    刘桂花先反应过来。
    那张脸像变戏法似的,凶相眨眼换成委屈。
    眼圈红了——真红了,气得发红。
    “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我这当大伯娘的,想从侄儿这儿拿点肉孝敬老人,他竟敢动刀!”
    声音里带著哭腔,抽抽搭搭的。
    “我家老乔咳嗽半个月了,夜里咳得跟拉风箱似的,就想口热汤润润嗓子……”
    “正君这孩子,娶了媳妇就忘了本啊!”
    王婆子在院门边缩著脖子,小声帮腔:“就是就是,我亲眼瞅见的,这孩子不孝顺……”
    乔正君没急著说话。
    前世在荒野,这种先哭的见得多了。谁声大,谁就占了理似的。
    他慢慢把柴刀插回后腰。动作稳,像插秧。
    手掌鬆开刀把时,伤口刺痛了一下,火辣辣的。
    疼,反倒让脑子更清醒。
    “赵队长。”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压过了那抽泣声,“肉就在樑上吊著。”
    “分家文书去年开春您亲手办的,第三款写著『自此各立门户,互不亏欠』。”
    他顿了顿,看向刘桂花。
    灶火的光从堂屋门漏出来,映得她那张脸半明半暗,泪光在颧骨上亮晶晶的:
    “大伯母今儿上门,不是商量,是直接动手抢。”
    “您要真想给大伯补身子,行。”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刘桂花眼睛一亮。
    以为他怂了。
    林雪卿在灶房门口握著菜刀的手一紧,骨节发白。
    林小雨拽著姐姐衣角,小脸绷得紧紧的。
    乔正君接著说:“我爷爷留下的那杆老猎枪,双管的,枣木枪托上刻著『乔』字。”
    “当年分家时说好暂存大伯那儿,等我成家立业就还。”
    他盯著刘桂花:“您把枪拿来,这条狍子腿,我当场切一半给您。”
    刘桂花脸色变了。
    变白了,又涨红。
    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那桿枪她太知道了。
    老东西留下的宝贝,德国造,保养得油光鋥亮。
    老头子临终前確实说过“给正君留著”。
    可去年……去年为了儿子正邦的工作,男人提去“借”给公社武装部的李主任了。
    说是“借用几天”,到现在没拿回来。
    “那、那枪……”她支吾起来,眼神躲闪,“你大伯用著呢!再说了,枪多金贵,一条破狍子腿就想换?”
    “破狍子腿?”乔正君笑了。
    笑得有点冷。
    “那您就別要了。”
    “你!”刘桂花被噎得满脸通红。
    扭头扑向赵福海,这回眼泪真下来了——急的。
    “赵队长您看看!这孩子跟长辈討价还价,还有没有规矩了!您得给我做主啊!”
    她想起去年那篮子鸡蛋,两包红糖。
    两口子在镇公社门口蹲了三天,腿都麻了,才见到李主任。
    那桿枪就是那时候“借”出去的。
    眼下这肉,就是下一步的敲门砖。没了这肉,怎么再去?
    赵福海一直沉著脸听著。
    这会儿他看了看乔正君。
    年轻人站得笔直,眼神清亮,没半点心虚。
    又看了看刘桂花。
    那张脸上写满了算计,眼泪淌过的地方,皮肤绷得发亮。
    “刘桂花。”赵福海声音沉了下来。
    旧军大衣的领子竖著,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紧皱的眉头。
    “分家文书是我办的,我记得清楚。老乔头的猎枪,遗嘱上写明传给长孙正君。”
    他往前一步,靴子踩在堂屋门槛上,发出“咯吱”一声响。
    “你想要肉,拿枪来换,天经地义。”
    “可枪不在家啊!”刘桂花急道,“借出去了……”
    “借给谁了?”赵福海打断她。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冻土上。
    “公社武装部老刘,上个月还跟我显摆呢。”
    “怎么,公家的五六半不够使,还得占著社员的家传东西?”
    刘桂花脸色白了。
    彻底白了,像刷了层石灰。
    赵福海盯著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钉子:
    “我再说一句——正君这肉,是拿命换的。”
    “今儿他要是点头白给你,那是他仁义。”
    他要是不给,那是本分。”
    “你一个当长辈的,上门明抢,还要闹到屯里丟人现眼?”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你要真想闹,行。”
    “我现在就去敲钟,把老少爷们儿都叫来,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乔家分家那点儿事,还有你家正邦想进镇农机站,是不是得公社批条子?”
    “李主任那边,我正好明天要去匯报工作。”
    最后这句话,像盆三九天的井水。
    刘桂花从头到脚,凉透了。
    她儿子乔正邦的工作,是求爷爷告奶奶才搭上的线。
    就差最后一哆嗦。
    这事儿要是让赵福海捅到公社,让李主任知道……
    “我、我没想闹……”
    声音矮了八度,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我就是……就是想著老人身子骨不行……”
    “想著老人就回去好生伺候。”赵福海摆手,像赶苍蝇,“赶紧走,別搁这儿现眼。”
    刘桂花张了张嘴。
    脸上的肉抽搐了两下,嘴唇抖了抖,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狠狠瞪了乔正君一眼,眼神像刀子。
    又死死盯了樑上的肉两秒钟,
    那眼神,像要把肉剜下一块。
    然后一跺脚。
    棉袄下摆甩得哗啦响,扭头就走。
    王婆子见状,嘴里嘀咕著“早说別来,非不听”,也灰溜溜跟了出去。
    临走还回头瞄了一眼锅灶方向。
    肉香飘了满院,她喉咙明显滚了一下。
    院门被摔得哐当一声。
    震得屋檐上的积雪簌簌落下一片,砸在院里的雪地上,噗噗的响。
    堂屋里一下子静了。
    静得能听见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能听见锅里肉汤咕嘟的冒泡声,能听见窗外风吹过屋檐的呜呜声。
    呜咽里,还夹杂著远处后山隱约的狼嚎。
    悠长,悽厉,贴著山脊线滚过来。
    赵福海转过身。
    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乔正君。
    递过去时,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乔正君看见了。
    堂屋里的肉香实在太浓了。
    浓得人舌底生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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