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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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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正君拉著梁青书在黑暗的巷子里狂奔,鞋底踩过青石板上的冻霜,发出急促而杂乱的“啪嗒”声。
    身后是孙德龙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手电筒的光束像无形的触手在墙壁上乱晃,把他们逃跑的影子拉长、扭曲。
    这条巷子太窄了,两边都是废弃的土坯房,墙皮剥落,
    露出里面黄褐色的泥草。
    月光从残缺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梁青书跑得有些踉蹌——
    她穿的是皮鞋,鞋跟在青石板上打滑。
    乔正君一只手紧紧攥著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护在她身侧,像一堵移动的墙。
    前世在边境丛林被走私贩追击时,乔正君也有过这种感觉——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心臟像要撞出胸腔,
    但大脑异常清醒,清醒得能数清身后追兵的脚步声,
    能分辨出哪一声是踩在石板上,哪一声是踩在土坑里。
    “这边!”梁青书突然拽了他一把,拐进一条更窄的岔巷。
    这条巷子窄得两人只能侧身通过。
    两边的墙壁几乎要贴在一起,墙上裂著大口子,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黑黢黢的夜空和几颗稀疏的星。
    地上堆著碎砖烂瓦,还有不知谁家扔的破瓦罐,
    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瓦片在脚下“咔嚓咔嚓”碎裂。
    乔正君一边跑一边快速评估环境——左边那堵土墙半塌,露出里面的木椽子,可以借力攀爬;
    右边有棵枯死的槐树,树干有碗口粗,树皮剥落,但还算结实;
    地面上的碎砖头边缘锋利,可以当投掷武器。
    “前面是死路!”梁青书突然剎住脚步,声音带著喘。
    巷子尽头,一堵两米多高的土墙横在那里,墙头插著一排碎玻璃碴子,
    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像野兽的獠牙。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杂沓,沉重。
    乔正君鬆开梁青书的手,把她往墙边推了推:“贴墙站著,別出声。”
    他自己转身,背对著那堵死墙,面对来路。
    巷子太窄,他站在这里,就像一夫当关。
    “四个人。”他侧耳听了听,修正,“不,五个。孙德龙也在,他脚步声最重。”
    他快速解开棉袄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是为了脱衣服,是为了呼吸顺畅,动作灵活。
    然后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两块半截砖头。
    砖头是青砖,沉甸甸的,稜角分明,握在手里冰凉而踏实。
    他掂了掂重量,又看了看砖头的形状,
    选了一块稜角最尖锐的握在右手,另一块稍平整的握在左手。
    “乔正君,你跑不了了!”孙德龙的声音在十米外炸开,带著酒后的嘶哑和暴怒。
    五个人影堵住了巷口,手电筒的光束交织在一起,把狭窄的巷子照得如同白昼。
    孙德龙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一根一米多长的镀锌钢管,钢管在灯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他脸上的横肉在强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那道疤像条蜈蚣在脸上蠕动。
    “把那女的交出来。”孙德龙用钢管指著乔正君,钢管尖在空气中划出虚影,
    “再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磕出血来,今天这事儿就算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然,老子让你横著出去,让你媳妇守寡,让你儿子没爹。”
    乔正君没说话,只是慢慢调整呼吸。他的目光扫过对面五个人
    孙德龙站在最前,左侧是两个年轻混混,一个瘦高,一个矮胖;
    右侧也是两个,一个脸上有麻子,一个缺了颗门牙。
    五个人都拿著傢伙,除了孙德龙的钢管,其他四人拿的是木棍和铁锹把。
    他注意到,那个瘦高个的右手在发抖——不是冷,是紧张。
    缺门牙的那个站位最靠后,眼神闪烁,隨时准备跑。
    “还他妈的装硬气?”
    孙德龙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在灯光下飞溅,“给我上!往死里打!打死了算我的!”
    四个小弟迟疑了一瞬,互相看了看。
    孙德龙见状,怒吼道:“谁他妈怂了,明天就滚蛋!”
    这一吼起了作用。
    瘦高个最先衝上来,手里的木棍抡圆了砸向乔正君的头。
    乔正君动了。
    他没有后退——后面是死路,退无可退。
    反而迎著瘦高个衝上去,
    在木棍即將落下的瞬间,身体一矮,砖头从下往上狠狠拍在对方膝盖侧边。
    “咔嚓!”
    很清脆的一声,像树枝断裂。
    瘦高个的惨叫在巷子里炸开,他整个人向前扑倒,抱著膝盖在地上打滚。
    乔正君没停,右脚一勾,把掉落的木棍踢到墙边。
    第二个衝上来的是矮胖子,手里的铁锹把横扫过来,目標是乔正君的腰。
    乔正君侧身避开,左手那块平整的砖头脱手飞出,像投石机拋出的石块,正中对方面门。
    “噗”的一声闷响,鼻樑断裂的声音和惨叫声混在一起。
    矮胖子仰面倒下,鼻血喷泉一样涌出来。
    第三个人和第四个人同时扑上来——是麻子脸和缺门牙。
    乔正君不退反进,在两人即將形成合围的瞬间,他突然加速,身体像豹子一样从两人中间的缝隙穿过去。
    左手抓住麻子脸握棍的手腕,一拧,一折,骨头错位的“咯咯”声清晰可闻;
    同时右肘向后猛击,正打在缺门牙的喉结上。
    麻子脸的惨叫声和缺门牙的窒息声同时响起。
    乔正君转身,一个鞭腿扫在缺门牙的腰眼上,那人像破麻袋一样撞在墙上,软软滑落。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巷子里只剩下呻吟声和粗重的喘息。
    四个小弟全趴下了,有的抱腿,有的捂脸,有的蜷缩著咳嗽。
    孙德龙站在原地,手里的钢管微微发抖。
    手电筒的光束在他手里晃动,照亮了地上横七竖八的手下,
    也照亮了乔正君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
    月光从塌掉的屋顶漏下来,照在乔正君身上。
    他站在那里,棉袄敞著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粗布汗衫。
    肩膀上刚才挨了一棍的地方,棉絮露出来,在风里轻轻飘动。
    但他站得笔直,呼吸平稳,眼神清亮,像刚乾完一件很普通的农活。
    “孙德龙,该你了。”乔正君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一步步走过来。
    他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踩在碎砖烂瓦上,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像敲在孙德龙心口上。
    “你、你別过来!”孙德龙后退两步,后背抵住了巷壁。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刀身很短,但很锋利,刀尖在月光下闪著寒光。
    “乔正君,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动我,莫爷不会放过你的!你全家都得死!”
    “莫爷?”乔正君停下脚步,离孙德龙只有三步远,“县里那个莫老三?”
    “知道怕了吧?”孙德龙见他停下,胆子又壮了几分,声音提高,
    “莫爷是我乾爹!我在林场做的事,都是他老人家点头的!
    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明天你全家都得——
    你媳妇,还有你那个妹妹,一个都跑不了!”
    乔正君的眼神变了。
    如果刚才他的眼神是平静的湖水,现在就是结了冰的湖面,底下暗流汹涌。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距离孙德龙只有两步。
    “莫老三算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空气里,“你挖国家矿藏,偷运国有资源,
    这事儿捅出去,別说莫老三,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
    孙德龙想后退,但背后是墙,退无可退。
    他举起匕首,胡乱地挥舞:“你別过来!我捅死你!”
    乔正君没再说话。
    他突然动了——不是扑上去,而是侧身,右脚往前踏半步,
    身体像张拉满的弓。
    在孙德龙匕首刺过来的瞬间,他左手如闪电般探出,
    精准地抓住孙德龙握刀的手腕,拇指死死扣在腕骨凸起处,用力一捏。
    “啊!”孙德龙痛呼一声,手指一松,匕首“噹啷”掉在地上。
    几乎同时,乔正君的右手掐住了孙德龙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死死抵在土墙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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