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处理孙德龙
一声闷响,孙德龙的后脑勺磕在墙上,土墙簌簌掉下灰土。
他眼前金星乱冒,喉咙被掐得喘不过气,脸憋成了猪肝色,舌头都吐出来了。
“乔、乔哥……”孙德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珠子往外凸,“饶、饶命……”
乔正君没鬆手。
他盯著孙德龙那张扭曲的脸,盯著那道疤,盯著那双充满恐惧和哀求的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用力,掐断这人的脖子,一了百了。
前世在边境,他不是没杀过人。
走私贩、偷猎者,那些亡命之徒,你不杀他,他就杀你。
那时候,他的手很稳,心跳很平。
但现在,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现在是1981年,是新社会,杀人要偿命。
他还有林雪卿,还有这个刚有起色的家。
他不能为一个人渣,毁掉这一切。
乔正君深吸一口气,鬆开了手。
孙德龙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著气,咳嗽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蜷缩著,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
“今天我不动你。”
乔正君蹲下身,平视著孙德龙,声音恢復了平静,“不是怕你,也不是怕莫老三。
是因为你还有用。”
孙德龙抬头,眼神茫然。
“明天早上六点,武装部李主任要带民兵去断魂崖查矿洞。”
乔正君说,每个字都清晰,“你得在场。
明白吗?
你要是不在,或者提前跑了,我就把你私挖矿洞、偷运物资的证据,原封不动交到县纪委。
到时候,你就去跟莫老三牢里做伴吧。”
孙德龙点头如捣蒜,嘴唇哆嗦著:“明、明白……我在,我一定在……”
“还有箱子。”
乔正君继续说,“你挖出来的那些铁皮箱,原封不动,一个不少,给我送到武装部去。
少一个,或者箱子被打开过,动了手脚,我就把证据交上去。听清楚了吗?”
“清、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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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龙的声音带著哭腔,“可、可箱子里到底是什么?乔哥,你告诉我,我心里也好有个底……”
“你不需要知道。”乔正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只需要知道,那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碰了,会死。”
说完,他转身走向梁青书。
梁青书一直站在墙边,背靠著冰冷的土墙,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复杂——
有惊魂未定的苍白,有目睹暴力的紧张,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专注。
她在观察乔正君,观察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
直到乔正君走到她面前,她才开口,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你就这么放了他?”
乔正君苦笑,那笑容很淡,带著疲惫:
“不放怎么办?真杀了他?现在是新社会,杀人要偿命的。
我有老婆,不能为了个人渣把自己搭进去。”
“可他会报復。”
梁青书说得很肯定,“孙德龙这种人,你今天放了他,明天他就能带著更多人来找你麻烦。
还有他那个乾爹莫老三,是县里的一霸,手底下养著几十號亡命徒,听说还有枪。
你动了他的人,他不会善罢甘休。”
乔正君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孙德龙——他还瘫坐著,
但眼神已经不那么涣散了,正偷偷往这边瞟,眼里有怨毒,有不甘。
又看看梁青书,她站在月光里,藏蓝色的棉袄有些凌乱,
头髮散了几缕在额前,但眼神很亮,亮得像两簇没熄灭的火。
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是一种很淡的、带著算计的笑。
“所以,人交给你了。”他说。
梁青书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孙德龙交给你处理。”乔正君平静地说,像是在说“把这袋粮食扛走”,
“你是青龙帮的人,在县里混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怎么让一个人『消失』得合情合理,又不会惹麻烦上身。
怎么让他闭嘴,怎么让他不敢报復,你比我有经验。”
梁青书盯著他看了很久。
巷子里的月光很淡,但足够她看清乔正君的脸——那张脸上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也没有推卸责任的侥倖,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她的眼神从诧异慢慢变成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警惕,最后甚至带著一丝……钦佩。
“乔正君。”
她缓缓开口,“你比我想的还要狠。借刀杀人,这招玩得漂亮。自己不沾血,还能除掉心头大患。”
“不是借刀杀人。”乔正君纠正她,语气很认真,
“是合作共贏。你除掉孙德龙,接手他的生意和地盘。
我除掉一个麻烦,还能拿到箱子里的东西——
如果那东西真有价值的话。双贏。”
梁青书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嘴角弯起来,眼睛眯成月牙:
“好,我答应你。
不过箱子里的东西,还是按之前说的,三成归我。
不管是什么,我都要三成。”
“成交。”
梁青书转身,对著巷口方向,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在空中划了个圈——
一个简单的手势。
两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巷口阴影里走出来。
是两个年轻男人,都穿著深色衣服,走路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他们走到梁青书面前,微微躬身。
“青书姐。”
“把孙德龙带走。”
梁青书吩咐,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冷静和权威,“老规矩,处理乾净点,別留尾巴。
弄到邻县去,找个由头关起来,等风声过了再说。”
“是。”
两个手下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孙德龙。
孙德龙这才反应过来,开始拼命挣扎,像条离水的鱼。
“梁青书!你敢动我!莫爷不会放过你的!”
他嘶吼著,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乔正君!你他妈的阴我!你不得好死!
等我出来,我弄死你全家!你媳妇,还有你那个妹妹,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要把他们——”
乔正君眼神一冷,正要上前,梁青书抬手拦住了他。
“交给我。”她说。
她走到孙德龙面前。
两个手下死死按住孙德龙,让他动弹不得。
梁青书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是那种供销社包点心用的油纸,四四方方,叠得很整齐。
她捏开孙德龙的嘴,孙德龙想咬,被她一个耳光扇在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嘴角渗出血丝。
她把纸包里的白色粉末全倒进孙德龙嘴里。
孙德龙想吐,但被人掐著脖子,硬生生咽了下去,呛得直咳嗽。
“这药叫『忘忧散』。”
梁青书平静地说,像在介绍一道菜的做法,“吃了之后,会慢慢忘记最近三天的事。
先是记不清细节,然后连人都不认识了。
等药效过了,你会发现自己躺在县医院里,浑身是伤,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怎么受的伤,被谁打的。”
孙德龙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
他想说什么,但舌头已经开始发麻,嘴唇哆嗦著,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至於矿洞和箱子的事,你就別操心了。”
梁青书拍拍他的脸,动作很轻,像拍掉灰尘,
“好好睡一觉,醒了之后,重新做人吧。要是还不长记性……”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孙德龙被拖走了,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出巷子,拖进更深的黑暗里。
他的呜咽声越来越远,终於听不见了。
巷子里恢復了寂静。
只有风穿过破墙的呜咽声,还有地上那几个混混的呻吟。
梁青书转身,看著乔正君:“那药真能让人失忆?”
“不能。”乔正君摇头,“就是点安眠药粉掺了辣椒麵,嚇唬他的。
不过你放心,孙德龙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等他『醒』过来,会发现自己在邻县的看守所里,罪名是盗窃国有物资。0
证据嘛,我早就准备好了。”
梁青书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也有忌惮:“你早就想除掉他了?”
“想了两年了。”
乔正君点起一支烟——是刚才从孙德龙身上摸的,凤凰牌,过滤嘴都黄了,
“这个人太贪,又太蠢,早晚会出事。我只是在等一个合適的机会,和一个合適的合作伙伴。”
她吐出一个烟圈,烟圈在月光下缓缓上升,散开。
她的眼睛透过烟雾看著乔正君:“你,很合適。”
两人並肩走出小巷。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薄霜。
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石板缝间交错、分开、又交错。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梁青书问,声音在夜风里有些飘。
“明天早上六点,武装部门口集合,跟李主任去断魂崖,把矿洞的事彻底了结。”
乔正君说,脚步没停,“然后去县里接我媳妇孩子。
箱子里不管是什么,都得上交国家——这是原则。
不过你说的三成,我会折算成钱给你,按市价。”
“我不要钱。”梁青书突然说。
乔正君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月光下,梁青书的侧脸很清晰,鼻樑挺直,下巴的线条利落。
她的眼睛看著前方,眼神很深。
“我要你欠我一个人情。”她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以后我需要帮忙的时候,你得还。不管是什么事,只要我开口,你就得帮。”
乔正君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过,捲起地上的枯叶,沙沙作响。
“行。”他点头,一个字,但分量很重。
走到岔路口,两人要分开了。
梁青书往西,回她在公社的住处;乔正君往东,回靠山屯。
梁青书突然叫住他:
“乔正君,你有没有想过,刘栋捡到的那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乔正君脚步一顿,心里那根刚松下来的弦又绷紧了。
“孙德龙挖出来的箱子不止一个。”
梁青书转过身,面对著他,月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意味深长,
“他分了两个给刘栋,自己留了三个。
刘栋那个箱子里,如果装的不是矿產资料,而是別的东西……”
“比如?”乔正君问,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比如,某些人的把柄。”梁青书说,声音轻得像耳语,
“孙德龙能在林场横行这么多年,
靠的不只是莫老三,还有他手里掌握的某些人的秘密——
贪污的证据,违规操作的记录,甚至……更脏的东西。
那些秘密,可能就在箱子里。”
乔正君心头一紧,像被无形的手攥了一把。
如果真是这样,
那刘栋拿到箱子后,第一件事恐怕不是上交,而是——
灭口。
或者,用那些把柄来控制孙德龙,控制更多的人。
“我得回去一趟。”他转身就往公社大院方向跑。
“等等!”梁青书叫住他,声音急促,“你现在去也没用!
如果刘栋真想做什么,早就做了!而且——”
她顿了顿,快步走到乔正君面前,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著他耳朵说:
“我的人刚才传消息,刘栋一个小时前去了县城,说是去县委匯报工作,但去的不是县委大院,
是城西的『悦来茶馆』。
那地方,是莫老三常去的地方,也是他们谈『生意』的据点。”
乔正君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月光下,他的脸色异常凝重,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的光。
刘栋去见莫老三。
孙德龙刚被处理,箱子的事还没了结,刘栋就急著去见莫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