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阿柱拜师,拒收束脩之礼
大秦:谁惹我那体弱多病的贤卿了 作者:佚名
第35章 阿柱拜师,拒收束脩之礼
嬴政將督造新式农器的事务紧锣密鼓安排下去后,留下李斯在这里,没事儿就去书房逛两圈,不死心的东翻翻西找找,顺便给周文清的启蒙字书出出主意。
他们约好五天之后,待周文清把字书编纂都大差不差,村民们也都收到了消息,可以开课时嬴政再来旁听。
周文清不知道的是,刘婶得了消息,可是欢喜得一晚上没睡踏实,连夜就把村人都通知到位了。
她是个热心肠的急性子,觉得周公子既然答应了教孩子,那就是天大的好事,哪能让先生等学生的道理?
再说了,周公子亲口夸过她家阿柱是“好苗子”啊!还问了愿不愿意让阿柱跟著他,虽只说是蒙学,这在她听来,几与明言收徒无异!
俺了个娘嘞!她家阿柱要出息了!
这刘婶如何能够不激动。
刘婶虽然不懂读书人的白文礼节,但有一点她是清楚的,拜师,岂能没有束脩之礼!
她不知道这束脩之礼具体是什么,只守一个朴拙道理:这天大的恩情,应当將家中最珍贵、最体面的物事奉上。
於是天刚蒙蒙亮,她一咬牙,便翻出那掛珍藏了好久、过年才捨得割下那么一小块儿的、醃得黑红油亮的肉乾收拾出来。
鸡窝里边也掏了又掏,存下的鸡蛋一个不留,全都装进竹篮儿,由嫌不够,又去挨家挨户借了些,凑满一竹篮,这才一手挎著竹篮,一手扯著阿柱,来到了周公子家门口。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在清晨的安静里格外响亮。
周文清正与李斯、李一围坐在堂屋的矮几旁用朝食。
周文清不喜分餐,客隨主便,桌上的饭菜可谓丰盛,只是气氛却微妙地安静。
先说李一,平日里和公子同桌而食时总是念念叨叨,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安静如鸵鸟。
他眼角余光偷瞄对面——那可是李斯!大王身边最得势的法家重臣!
那可是法家啊!严刑峻法,轻罪重罚,动輒剜鼻刖足,更有甚者,车裂腰斩……
而现在这位法家的“活阎王”竟就坐在对面……
李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连筷子都不敢往远处伸,生怕被安了僭越的罪名,他的手还有用呢!
至於李斯,他倒真不在意这些虚礼,只是……他此刻全副心神都投在了面前的饭菜上。
呜呜呜~子澄兄此处的伙食,咸香可口,实在妙极!
別以为他不知道,大王还没得到制精盐的方子呢,存货就那么一点,结果走的时候,蒙武那傢伙不讲武德,愣是从罐子里又倒走了大半。
现在多说一句话就少吃一点了!
周文清见二人都如此专注用膳,姿態都异常“端正”,还纳闷此时『食不言寢不语』的规矩就这么严苛了?
於是他也敛声静气,默默举箸。
一时之间,餐桌上只闻碗筷轻碰之声,安静的诡异。
正好这突如其来叩门声,一下打破了氛围。
周文清筷子一撂,抬手就按住了正要起身的李一。
“没事儿,你接著吃。”他语气轻快,仿佛如释重负,“我去看看。”
“不,公子,还是让我来……”李一急道。
可周文清早已憋了半晌,此刻得了由头,动作比他的话还快,话音未落,人已离席,三两步就迈过门槛,径直朝院门方向去了。
李一慢了一拍,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著自家公子亲自跑去应门,再瞄一眼对面的李斯,整个人都灰暗了……
“是刘婶儿啊~”周文清拉开门,笑容温和的打招呼,“这么一大早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他目光一偏,瞧见刘婶身后那个正揉著眼睛、脑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似的阿柱,一副迷迷瞪瞪还没睡醒的模样,忍不住失笑,朝孩子招了招手。
“阿柱也来了?快进来,外头凉。”他侧身让开,语气熟稔自然。
刘婶面上欢喜,刚要开口,目光却越过周文清的肩头,瞥见了堂屋內端坐用饭的另外两人,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
“呀,周公子,瞧我这不懂事的,竟挑了你们用饭的时候来打扰……都怪我,心里头太著急了,来得实在不是时候。”
“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刘婶太见外了。”周文清笑著摆手,將母子二人让进院子。
“是有什么急事儿吗?外头说话不便,咱们到屋里坐下,边吃边聊,阿柱还没吃朝食吧?”
他注意到孩子鼻子一耸,顿时醒了盹,眼睛都亮了,正悄悄咽口水的小动作,哑然失笑。
只是刘婶进了院子,却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堂屋方向走。
“不了不了,周公子,我们就在院里说,就在院里说两句,可不能耽误您和贵客用饭。”
见她如此坚持,周文清也不好勉强,只当她是真有急事,面色便也跟著严肃了几分,温声道:“好,刘婶您说,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不是难处,不是难处,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刘婶连忙摆手解释,脸上因急切和兴奋泛著红光,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
“是这样,您昨儿个不是托人带话,说能让村里的娃娃们都来您这儿认字了么?大伙儿听了,心里头实在感激,也……也著急盼著,恨不得立时就开始,还有您特意提的,问我们愿不愿意让阿柱跟著您多学些……我们当然愿意,一百个愿意!”
她说著,將手里沉甸甸的竹篮不由分说地塞到周文清手里。
“这点东西您千万收下!我们这些粗人不懂读书人的那些规矩,只隱约记得村里的三老提过,拜师要有什么……『束脩之礼』,这……这就是我给阿柱准备的!东西不好,您別嫌弃!”
她语速很快,显然这些话在心里滚了许久。
说完,她立刻转身,將身后还没反应过来的阿柱用力往前一拽,声音陡然提高:“阿柱!发什么愣!还不快过来,给你先生磕头行礼!从今往后,可要跟著周公子好好学。”
周文清一见阿柱被他娘拽得踉蹌往前,真要屈膝跪下,连忙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了孩子的胳膊。
“使不得,使不得!”
他手上微微用力,將阿柱託了起来。
“刘婶,您的心意,文清全都明白,阿柱这孩子,我瞧著也確是喜欢,只要他自己肯用心学,我定然倾囊相授,好好教导。”
他话锋一转,轻轻拍了拍阿柱的肩膀让他站到一旁,隨即双手將竹篮朝著刘婶的方向递了回去。
“但这束脩之礼,文清前番已说过,断不能收,我教孩子们识字明理,是觉得此事当为,若收了您的厚礼,反倒违背初衷,於心难安。”
他稍作停顿,声音更沉了些:“更何况,我既允了教所有愿学的孩子,便须一视同仁,今日若收了您的礼,知道的,说是您诚心拜师;不知道的,怕要以为我这学堂设了门槛,非礼莫入,若有家境本就不宽裕的人家,因此心生顾虑,不敢让孩子前来,岂非与文清普惠乡邻的本心彻底相悖?”
“这些东西,您快拿回去。”
周文清又將竹篮递近了些,深知这礼的分量。
这村里的人家,平日吃口饱饭都不易,这礼实在太重,他受不起。
“周公子,这、这怎么能一样呢?”
刘婶的手僵在半空,接也不是,推也不是,脸上满是纠结,
“可是阿柱他……”
在她的认知里,他家阿柱是正经拜师,就得有正经的礼数,否则便是怠慢了先生,也显得自家不够诚心。
可周公子说的话又在理,她家在村里算是好的,才能凑出这些。
若真因自家这份礼,坏了公子想让所有孩子都能读书的好事,那罪过可就大了。
她心里急,道理在两边拉扯,眼眶不由地微微发红,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粗布衣角。
周文清看在眼里,不由轻轻嘆了口气。
“刘婶,”他声音放缓,“您看这样可好?今日便在此处,让阿柱正式唤我一声『先生』,这师生名分便算定下,礼,咱不收,但阿柱这个学生,我认,如此,您可放心了?”
刘婶闻言,眼睛先是一亮,露出喜色,可隨即那喜色里又掺进了犹豫。
她搓著手,迟疑道:“这……就这样拜师,是不是……有些太简薄?”
在她看来,拜师是件顶顶庄严的大事,如此口头一说,总觉得轻飘飘的,缺了分量,既怕对不起周公子的学问,也怕不够郑重,委屈了孩子的前程。
“確是有些不合適啊,子澄兄!”
李斯不知何时也已放下碗筷,匆匆从堂屋出来,一边走一边阻拦道。